无风的话语说得铿锵有力,一时间激起了寒骨三人的澎湃心绪,未等他走开,寒骨与幻影也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两人都分别对着冰冷的坟墓说了些许话,末了才发现绝杀没有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无风张嘴就问:“绝杀,你没有任何话要对黑铁说的吗?”
绝杀愣了一下,俨然没有想到无风会这么直接,最后只能站起来走向黑铁的坟墓,象征性地说了几句话,无风听之却是不大乐意了,一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我记得刚刚可是你主动说要留下来陪伴黑铁的,怎么这会儿听你的声音和话语,却不像是和黑铁有深厚的感情啊?!”
绝杀被他说得心中一阵反感,却并未反驳任何,想来今晚无风心情也是极其不好,说话才会如此尖锐。
两人沉默下来之后,周围就再也没有人说话,场面一片死寂,远处又有凉风在呜咽,感觉有些凄凉。
溪风烈最终也站起来,走到墓碑前,启唇说道:“许多感情并不是言语能够表达的,我们要相信绝杀对黑铁的感情,只是他并不擅长言语表达而已,现在黑铁的大仇未报,我们切不可起了内讧!”
无风听其言之有理,颇为抱歉地看了绝杀一眼,绝杀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事便算是过去了。
几人依旧站在山顶上,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沉默之中天就亮了,当清晨的第一缕清风吹过来时,无风没忍住轻轻叹息一声,倒是寒骨站了起来,说道:“烈爷,我们回去吧!”
溪风烈点了点头,也从大石头上站起身来,与他们一同深深回望了黑铁的坟墓一眼,这才举步往山下走去。
到了半山腰,溪风烈忽然感觉不对劲儿,捂住肚子闷哼了一声,寒骨即刻询问:“烈爷怎么了?”
溪风烈难受地说道:“我肚子有点难受,你们先下山去等我,我去方便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奈何溪风烈是个女子,他们就算再担心也没办法留下来照看着,再说了她不过是肚子痛而已,不需要过于担心,思及此,众人便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下走去了。
然而走了几步,一直走在最后面的绝杀忽然停下脚步,启唇道:“我也想去方便一下,你们先下去吧。”
对于绝杀这么一个大男人想要方便,寒骨、幻影与无风自然是每什么可说的,直接就挥挥手让他去了。
只是末了,无风又忍不住嘀咕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天绝杀看起来怪怪的?”
寒骨道:“看起来是有点奇怪,但是也许是因为黑铁的事情,他心中不好受罢。”说完,他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听寒骨这么说,无风心中就算有再多的疑惑,也都不再是疑惑,这里谁人不是因为黑铁的事情而郁郁寡欢呢?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何必去怀疑绝杀?
然而,绝杀所说的去方便并不是真的,他只是折回到了黑铁的坟前,迎着风久久的站立着,让清晨的阳光将他映照出一抹落寞的光芒来,而他黑色的衣袂便在这片落寞中不断地翻飞……
“想来真是可笑,你因为死去而被大家深刻惦记着,而我因为活着而饱受折磨。小说站
www.xsz.tw”站立半晌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哂笑起来,“你瞧啊,我就算想要找个时间与你单独说说话,都是如此的困难。”
话语说着,他便蹲了下来,旋即坐在了地上,依旧是侧着身子面对着冰冷的墓碑的,他的目光也始终落在墓碑上,嘴角牵起似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又是沉默了半晌,他这才继续说道:“黑铁,忽然之间我很是希望那夜在皇宫里……你能直接将我给杀了,若真是那样,如今我又何须饱受这许多折磨呢?呵呵……”
他笑得凄苦,仿佛心上压了一块巨石,叫他怎么也喘不过气来,却仍旧需要拼命地喘气。
“我当初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做出对不起烈爷的事情来,而你如此在乎烈爷,却也没有杀我,黑铁,你是真的对我仁慈啊还是……想要看看如今我饱受折磨的样子?”
绝杀每说完一句话,都要沉默许久许久,仿佛是在酝酿着什么,又像是因为心中难受而久久说不出话来。
“可是能怎么样呢,即使到了现在我依旧没有后悔。我猜想你至今也没有后悔为烈爷去死,对吧?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也未曾后悔过那天晚上对她所做的事情,因为我心中知道对她的喜欢,也深刻地知道自己那样做其实是在救她!”
“黑铁,你真傻,竟就这样傻傻地失去了性命,而烈爷却和睿王殿下相亲相爱,难道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说着说着,他又嘲讽地笑起来,“不过……也因为睿王殿下心中只有烈爷一个人,才保全了她的完璧之身……”
半个时辰的时光里面,绝杀对着黑铁的墓碑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大概就是因为心中知道一个死人会永远为你保守秘密,所以这会儿他才会将心中的想法尽数倾倒出来吧!
之后他又在坟前坐了许久,这才下山去。
在半山腰碰到了溪风烈,他愣了一下,走上前去,“烈爷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溪风烈的脸色不太好,看着像是被不适的身子给难受的,“还好,还能走回去,不如你扶我一把?”
绝杀点头,搀扶着她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彼时寒骨他们还等在山脚,见他们这般下来,心头便有些紧张溪风烈,但溪风烈对他们笑了笑,表示自己不碍事,便在寒骨的陪同下,一起回了京都,而剩下的人都回了幽谷!
路上,溪风烈紧紧地抿着嘴唇,因为身体难受,所以和寒骨骑的是同一匹马,寒骨骑在她的身后,圈着她的身子,以免她掉下马背去。
只是走着走着,溪风烈忽然说道:“寒骨,这几便留在我身边吧,也许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也说不定!”
寒骨愣了一下,“烈爷……并不是身体不舒服?”
听言,溪风烈眉头微微皱起来,并不是因为寒骨的话语,而是……因为某件事情让她心中难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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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寒骨的观察力也真是不错,其实从一开始她看中寒骨,不只是因为他心思细腻,观察力很强,同时也因为他稳重、很会顾大局,当然,也很聪明。自己才说了一句话,他便基本都心中有数了。
“如果烈爷不愿意说,那便不说,这几日寒骨会始终伴在烈爷左右的,保证随传随到。”
溪风烈弯唇而笑,“谢谢你。”
进入皇宫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时分,因为昨晚一宿没睡,溪风烈便让寒骨先下去休息了,而她在自己宫中喝了一杯茶水之后则独自去找了景易潇。
恋爱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原本很疲倦的溪风烈在见到景易潇的时候,心中只剩下喜悦,就连疲倦都不剩下几分了。
当时的景易潇已经下了早朝,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见到溪风烈前来他即刻将书房的人遣退下去,拥她入怀。
溪风烈虽然个子高,但是却和之前一样很瘦,景易潇抱起来相当轻松,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之后,便说道:“昨夜没睡,你先在我怀里睡一会儿吧,到时候我叫你醒来吃午饭。”
他说得认真却又温柔,没有过多的表情却让人感觉异常温暖。
溪风烈将脸贴在他的胸前,不言语,只安静地看着他批阅奏折的模样,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韵味,如今看来,果真如此,现在这般认真“工作”的景易潇的魅力简直爆棚了。
但……
“景易潇,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嗯,你说。”景易潇头也不抬,继续批阅奏折。
在溪风烈看来,他向来很勤快,自己这个时候到这儿来已经算是打扰他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抱着自己批阅奏折,这等疼爱已让她不知说什么好,如今他与自己说话时没有抬头,她断然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记得你的后宫里似乎还有一个皇后。”溪风烈仰头望着他的下巴,淡淡地说道,不过话语可不平淡,一不小心就激起了千层浪,使得景易潇翻开奏折的手徒然一抖。
他……居然把溪晨唯这个皇后给忘!记!!了!!!
“唔……你随意处置吧。”景易潇一阵头皮发麻,想了想之后他如此说道。
然而溪风烈却一改刚才的温柔,冷冷地说道:“你的女人,谁稀罕去处置?”
“我未曾碰过她。”
溪风烈听言,微微勾唇,却不再言语,只是闭上眼睛睡去了。
景易潇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便让她睡着,到了午饭时分才将她叫醒,与她一同用了午膳。
末了,溪风烈依旧觉得睡眠不足,继续赖在景易潇的怀里,景易潇很是宠溺地接纳了,溪风烈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晚膳时分,彼时景易潇已经忙完,不过还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溪风烈心下好奇,偷偷瞄了一眼,顿时被吓得不轻,“你在画什么?”
她出声了景易潇才发现她醒了,他将她的身子扶正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指着画上的人问:“难道不像你吗?”
溪风烈连吐血的心都有了,“景易潇你好下流!”
下流吗?景易潇摸了摸鼻子,貌似没有吧!他笔下的她不过就是穿的衣服少了点而已,再说了,这画是他的私藏,根本不会拿给别人看的好吗?她何必如此激动!
似乎嫌溪风烈不够震惊,他手指向画上的她的嘴角,“不知道你刚才梦到什么了,嘴角流了口水,我也给画上去了,看起来是不是特别逼真?”
溪风烈听言,冷冷地睨着他,这家伙的腹黑都用在自己身上了,这还得了?“景易潇,你是不是觉得皮子痒了,很想被揍?”
她睡觉会流口水吗?开玩笑!景易潇完全在胡诌好吗?
这般想着,溪风烈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而去,而景易潇则很愉快地闪开,却不小心绊倒了椅子,溪风烈正要追上去,就被椅子给拦住了,景易潇见状,连忙回身将椅子拉到一边去,恰好此时溪风烈往他身上扑来。
“噗通”一声,两人同时倒地,趴在他身上的溪风烈扬起胜利的的笑容,“怎么样?还敢调戏我吗?”
景易潇很配合的将双手举至头顶,温柔地笑着说道:“任凭处置。”
“当然要处置!”溪风烈毫不客气,作势要招呼他一顿,却在动身的瞬间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那就是她和景易潇现在的姿势很不雅啊,有点像女上男下的样子!
溪风烈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就要起身逃逸,却被景易潇用力一扯,重新跌回他的怀里,“怎么?寒儿要做逃兵吗?”
溪风烈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这男人就是这样,平日里对你百般宠爱,一旦到了这件事情上就无比的下流而且禽兽!
“你才是逃兵呢!”溪风烈回击道。
景易潇听言,却是笑了,笑得如沐春风,笑得花枝招展,笑得溪风烈心里发毛,一低头就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结上,景易潇也不示弱,抱着她转了个身,在她放开他喉结的时候,开启猛啃猛吃模式。
当然,地点是在书房里。
小半个时辰之后,两人都喘息不止,溪风烈更是饿得无比,景易潇这才温柔地笑着给她整理衣裳,带她去吃饭,一路上溪风烈都咬着唇不说话。但是景易潇知道她心情不错,这幅咬唇的模样不过是在控诉他刚才的粗鲁而已。
有时候溪风烈可真是像个小女孩,景易潇在心中默默感慨,大概因为这是她与一个人第一次相爱吧,所以才会有如此天真无邪的一面,反倒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她相去甚远,他必须承认,他简直爱死了这样的她!
像是感受到景易潇的“不怀好意”,走着走着,溪风烈忽然停下脚步,将脸板得更加森冷。
景易潇也不着急,只是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我难受。”面无表情地说。
“我抱你过去。”景易潇也知道刚才自己太狠了,说完就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打横抱起,往御膳房而去。
路边的人们远远的见了,都很识相地将目光低垂下去,没敢多看一眼,溪风烈无奈地搂着他的脖子,嗅着专属于他的气息,感觉心里满满的。
如果说这一场穿越,她在最初的开始为“溪风烈”和百里岚的遭遇而感到愤愤不平、后来为百里岚能够入土溪氏祖坟而百般谋划、再后来和景易潇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如此种种,都不过是生活的一种方式以及目标而已,而今和景易潇在一起了,才觉得……其他的一切不过如此,唯有他在身边,才让她感觉人生圆满了。
身旁的路灯在缓缓地向后游走,她抿着唇微微昂起下巴,看着抱住自己的男子,不如初见那般强势逼人、也不如最开始的那般病弱娇柔,而是现在这个能够抱住她、知她心里所想的看似温柔,实则强大无比的他。
是的,他是景易潇,是她心尖上的人。
路灯投射下来的那些光影啊,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若了无数繁花……点点都是他的陪衬。
“到了。”
听着他的声音,犹自像来自远方,但是又那么真切。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触摸一下他的脸,对他微微一笑,可是为什么……手就是抬不起来呢?
“寒儿?”
“寒儿?!”
她甚至还能听见他急切的呼唤声,到底……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的容颜越来越远,他的声音也越来越飘渺?
眼见着前一刻还好好的溪风烈在这会儿忽然昏迷过去,景易潇愣住了,即刻叫了御医,用膳什么的彻底抛出脑后,他的心头脑中此刻全是她的安危。
她的身体不会虚弱到一夜没睡便昏倒,而且她今天都在自己怀里睡着,根本没有过度劳累这一说!
叫了御医之后,他又派人去喊了白琳儿一起过来,结果却被告知怎么也寻找不到白琳儿。
景易潇拧着眉,心头想着寒儿昏迷,白琳儿消失不见,这件事情到底和谁有关系?以他对白琳儿的了解,这丫头是不会对溪风烈下手的,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皇上,查出来了,王妃娘娘是中了毒!”御医忐忑地说道,说着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景易潇内心一紧,怎么会中毒?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御医的容颜,命令其快速说出原因。
“说来也奇怪,这毒的毒性很烈,一般人吃了当场就会丧命,然而王妃娘娘吃了之后,不仅没有丧命,反而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昏迷……并且……并且……”
“并且什么?!”景易潇紧张地追问,声色沉冷无比。如霜降、亦如雪冻!
汗水自御医的额头上渗出来,但他没敢再擦拭,而是战战兢兢地说道:“王妃娘娘的身体自动稀释了药性,现在两者正在互相抗衡,谁输谁赢还……不……不能……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