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脆响,皇城大门又关上一寸!
豆大的汗珠从溪风烈的额头上滑落下来,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却依然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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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面的景梦戈看起来却像是已经打定主意要纠缠黑铁到底了!
且不说黑铁重伤了,就算他不受伤,他也不是景梦戈的对手!
“你们走吧!不必管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偷了一个空隙,黑铁朝着溪风烈大声说道。
他能够感受得到她已经用尽全力,或者说现在的她完全是在透支,但是城门却还在一寸一寸地合上……
“放p!”溪风烈粗鲁地骂了一声,“赶紧滚过来。我们要走就一起走!”
黑铁听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是往皇城门口那边走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溪风烈却觉得自己距离他越来越远!
“就算我能够出去和你们会合,景梦戈还是能够追上来的,所以你们走吧,我留下来拖住他,这样你们就安全了。”黑铁以极快的语速说出了这番话,溪风烈正要拒绝,便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他给捉住了。
他修长有力的手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将她缓缓地往门外推去,而城门也在这个时候快速地合上来。
景梦戈乐意见他们如此,便没有出手阻拦,因为他一点都不着急,就算黑铁留下来,他也能在杀了他之后快速地追上去,他怎么会让溪风烈就这样离开自己,去到景易潇身边?
说什么他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当溪风烈的手指被彻底掰开,当城门合上只剩下一点缝隙,她透过那一丝缝隙能够看到景梦戈一剑刺穿了黑铁的心口,而他双手撑在城门上,眸光深深地透过那一丝缝隙望着她的双眼。
溪风烈很想很想伸出双手将他扶住,但是她没有,不是没有力气,也不是做不到,而是……根本伸不出去手!
他的眼角弯起来,嘴唇也带着浅浅的笑容,像是在与她说话,可是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黑铁?”她轻轻唤他一声,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只见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就好像为她去死属于寿终正寝!
“烈爷,我们走吧!”幻影忽然来到她的身边,一把扯过她转身快速离去。
“砰”的一声,在她离去的刹那,黑铁的身子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四周似乎都安静了,仿佛在这一刻,他能够看见她、看见他们平安离去的背影,这样……就够了,真的,这样就够了!
溪……风……烈……
他翕合着唇瓣,将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也是这一生中的唯一一次!
……溪……风……烈……
一生,只此一次!
喜欢上一个人,就像爱上一个人,更像遇见一个人一样,都是不可预见的,而且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的思考,也不需要任何的接受过程,她就那样出现在了生命中!
让你连考虑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认识她的时间似乎不长,也好像并不短,那是一个初春的时节,十七岁的少女站在人群中一点都不显眼,可是如果你一旦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之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说,有时候可以为了取得胜利而去耍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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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一般情况下只对邪恶的人才会耍诈。
她说,和溪府的人都没有任何感情。
但是她却始终将死去的母亲和安如姑姑放在心上。
她表现得对什么都不在乎,也一直凌驾于一切之上,但是她却那样在乎他们这些手下,也那样在乎……景易潇!
她并不完美,但是他却那样喜欢;她并不温柔,但是她却足够体贴;她并不很爱笑,但是笑起来却很认真;她虽然很严肃,但是却很负责……
忽然之间,他发现关于她,他能够数出来的优点太多太多……
可是现在,她却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
景梦戈也是眼睁睁看着溪风烈与寒骨他们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当中,而他却对黑铁的死亡一点感觉都没有,眼见他倒在自己面前,心中很是烦躁,将他一脚踢到一边便要追溪风烈他们而去!
然而,下一刻他要举步而去,却感觉到有一双手缠住了他的双脚,他低头一看,竟是即将断气的黑铁,虽然已经到了最后一刻,但他依旧在用自己仅剩的力气纠缠着他!
边上的侍卫见状,手起剑落的瞬间,再次将他的双臂砍伤,当他的双臂无力地垂下、当他的意识尽数消失、当……所有的人影尽数远去、当他只剩下自己,他的呼吸终于在这一刻没了。
景梦戈将他的手臂踢到一边,依旧是往溪风烈消失的方向快速追去!
……
而溪风烈那边,当她被拉走的瞬间,脑海中放映的都是黑铁的容颜,这使得她根本看不清前进的路,若不是绝杀一直搀扶着她,怕是她怎么也没办法往前走。
是的,她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结果却是自己离开,而黑铁留下来,如果景梦戈心中还有一点良善、还在乎她哪怕一点点,她真的要祈祷景梦戈放过黑铁了。
“寒骨快不行了,我看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比较好!”忽然,无风停下来焦急地说道。
听言,众人顿时看向溪风烈,等待着她的决策。
溪风烈想了一下,启唇道:“继续走。”说罢,便要推开绝杀,继续往前走。
但是下一刻,她就被绝杀给拦住了,“烈爷,黑铁没有回来,我们都很难过,当然,可能您比我们难过,但是你不能因为他没有跟上来,就不顾忌寒骨的性命!”
当他的话音落下,无风和幻影再次看向溪风烈,幻影即刻开口,“:绝杀,你怎么能这么说烈爷?我相信在烈爷的心目中,寒骨和黑铁都是同样重要的。”
“是啊,我也相信在烈爷心目中,寒骨和黑铁都是同样重要的。栗子网
www.lizi.tw”无风也如是说道,此时寒骨正趴伏在他的肩膀上,已然失去了意识,无风嘴巴向来直快,当下就快速地说道:“虽然黑铁喜欢烈爷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
说到这里,他感受到了绝杀和幻影凛冽的目光,他连忙闭上嘴巴,立马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而原本是低着头的溪风烈听到他的话之后,浑身猛地震了一下,却不发一语。
“……我们快点走吧,要是被景梦戈追上了,黑铁的牺牲也就失去了意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无风只好催促大家赶快赶路,可是这赶路的话一说出来,又给说错了。
什么叫做黑铁牺牲了?这里的人都没有看到黑铁断了气,怎么就能说牺牲了呢?无风真的很想抽自己两巴掌!
然而,大家却都没有看向他,他这才发现幻影和绝杀的目光都落在了溪风烈身上,像是担心她会有什么过于激动的反应。
可是到头来,他们只听到她说:“幻影,你去找一个可供大家藏身的地方藏起来,我们现在不赶路。”是啊,自己怎么能够因为黑铁而舍弃寒骨呢?如绝杀所说,就在前一刻她是真的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想要一直一直走,哪怕是走到生命的尽头也在所不惜。可是现在她的身上背负着这么多条人命,她怎能够如此任性!
听她这般言语,三人这才放心下来,幻影也是极快地寻找藏身之地去了。
没多久便见他回来,说是前方有个小村子,可以过去避一避,溪风烈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如果到时候景梦戈执意要寻找到自己,断然不会放过这些百姓的!
“如果做什么事情都有顾虑的话,那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死就行了!”无风忽然说道。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也是所有人都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与寒骨他们一路从北安国奔到风乐国,后来又经历了厮杀,现在又缺失了黑铁这个好伙伴,如今溪风烈却还顾忌景梦戈的百姓,他便很不高兴了。
“烈爷莫要忘记了,这里是景梦戈的地盘,这里的百姓也都是他的百姓,我们为什么要怜惜他的百姓?难道他建立风乐国,不是拿来打我们北安国的么?”无风继续说道。
平日里虽然他说话大大咧咧,却也不曾说过什么假话!如今更是沉不住气的将心中所有话语都吐了出来!
溪风烈抿唇,忽而看向他,认真地说道:“你我何辜?百姓何辜?”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使得无风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而此时溪风烈走到他的身边来,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寒骨,继而将无风拨到一边,主动搀扶住寒骨,淡淡道:“走吧!”说完,便真的举步走了。
绝杀与她一起搀扶着寒骨,但是绝杀能够感觉得到,寒骨的重心在溪风烈身上,这当然不是寒骨所为,而是溪风烈主动这样做的!
无风见状,张了张唇,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口。幻影则朝他飘来一个责怪却又无奈的眼神,之后继续在前面开路。
溪风烈走到哪里,血液就流到哪里,一路一路的,到处都是血液的腥味,再这样下去根本不行,就算自己和寒骨能够坚持下去,怕是景梦戈的人已经追上来了。而且这血液他们还不能动手隐藏,因为凡是有一点动作,景梦戈就会发现,再加上……时间并不允许他们做许多事情!
奔波了一夜,路程并未走去多远,倒是途中寒骨因为难受而醒来了两次,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便又昏迷过去了。
当曙光照亮整个大地,他们这才发现他们身在树林深处,举目仓皇!
溪风烈能够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很疲倦,但是他们都在坚持!
她忽然停住脚步,将寒骨放在地上,让他背靠着树木休息。
幻影三人都疑惑地看着她,这会儿才发现她的脸色其实很不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无风死死地咬住嘴唇,愣愣地看着溪风烈。
其实昨天从皇宫里逃出来的时候,溪风烈也是受了重伤的啊,那滴落地上的鲜血不只是寒骨一个人的,更有溪风烈的,可是……她却还走这么快,简直不把她自己当人看待!
和无风一样,幻影和绝杀此刻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大抵是昨晚逃命太慌忙,而溪风烈又那么倔强,半点没在他们面前示弱,如果黑铁在,他会允许她这样吗?
思及此,三人顿时心如刀绞!且不说黑铁那一层,单论溪风烈的身份,就是他们的主子,而他们却没有将她照顾好,尤其是无风,还在她生气,想到这里,无风就很想揍自己一顿。
“烈爷,我……”
无风正要说话,却见溪风烈忽然双膝跪地,面向的是风乐国的方向。
“烈爷,你……”幻影和绝杀同时出声,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溪风烈连磕了三个响头,目光虔诚,当第三次额头贴在地面的时候,她却始终匍匐着身子,没有立起来。
幻影他们早些时候便因了她的动作而跪下了,只是没有磕头,因为他们不是很明白溪风烈这样做是为什么,他们下跪不过是因为主子下跪了,而他们不能站着而已!
时间久久,溪风烈才立起身子,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凶猛地吐了一口血,吓得无风立马奔上去将她搀扶住,而她却是扭头看向幻影,弱弱地问道:“能否……帮我拿到一把琴?”
这荒郊野外哪里能够找到琴?虽这般想着,但幻影还是点头道:“属下试试。”说罢便展开轻功而去了!
溪风烈的血怎么也控制不住,在幻影离开之后,整个人就软倒在了无风的怀里,绝杀和无风看着都很无奈,只盼着能够有奇迹发生!
“烈爷你休息一会儿,等你醒了没准儿身体就好了。”无风也是担心极了,说话都不带思考的。
但是溪风烈却点了点头,“谢谢……”说着,当真缓缓闭上了眼睛,好在她没有再吐血,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得要死!
在幻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无风就守着溪风烈和寒骨,而绝杀则到附近两公里的地面看看,景梦戈的人追来了没有。
远远的,便见一抹灰色的身影,只是一个小小的点儿而已,绝杀皱了皱眉,这身影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像是景梦戈的人,意识到这一点,他便快速地闪身过去,对方尖叫一声,立马闪到一边,像是见了鬼似的。
“是你?”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出声,前者是白琳儿,后者是绝杀,声音里都透着浓烈的不解意味。
“你们走了很久,我不放心就找来了,对了,我寒姐姐呢?”身穿一身粗布麻衣、且作男儿打扮的白琳儿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见溪风烈和寒骨他们!
“在树林里。”绝杀指了指溪风烈他们所在的方向,便带着白琳儿来了,不过一路上他都提防着白琳儿,这丫头能够一个人找到这个地方来,可真是不简单,而且平日里这丫头就很狡猾,绝对要时刻防范着她!
所以,当白琳儿见到倒在无风怀中的溪风烈时,吓得立马要扑过去询问她怎么了,却被绝杀的长剑给拦住了去路。
“你干嘛?”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问道。
无风也疑惑地看着绝杀。
“烈爷重伤,你不能碰她!”
“……”白琳儿一把拨开他的长剑,“拜托,我这么精通医术的人在这里,你不许我碰她,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绝杀抿着唇,还是不放心白琳儿,要知道她在幽谷待的日子里,有多少个将士被她下了毒,连续跑了好几日的茅房,而她居然还能笑对这一切,若不是溪风烈不说话,而她又有无风袒护着,绝杀早就将她赶出幽谷去了!
这不,无风又开口了,“绝杀,我相信琳儿的为人,你且让她看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力承担!”
听言,白琳儿这才明白过来绝杀对自己的戒心,她怒火中烧,将其往后推了一把,“绝杀你太混账了吧,怎么说寒姐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算是害谁,也不可能害她啊是不是?!”
绝杀哑口无言,只好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们,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沉声说道:“若是烈爷有任何一点不测,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白琳儿朝他吐了吐舌头,之后便不再去管他,而是抬手探向了溪风烈的脉搏,旋即皱眉、瘪嘴。
“怎么样?”无风焦急地问!
“新伤、旧伤、心伤!”
“什么新伤心伤?”
“寒姐姐很坚强,也很倔强,筋骨够烈,死不了的,放心吧!”白琳儿懒得和他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担心!之后,她便随意拿起地上的一片落叶,叼在嘴巴里,开始陷入了沉思。
“喂,我们都知道烈爷死不了,但是你现在倒是想办法救啊!”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有在想办法了?!”
话语刚刚落下,瞬间感受到四周的风向动了,绝杀低声喝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