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弥漫的辉煌宫殿之中,此时只站立了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烛光摇曳之间,将她精致的容颜衬得更加绝美!
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黛眉轻蹙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展开了,只是眉宇之间依旧隐藏着无限的苦涩。栗子小说 m.lizi.tw
“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睿王殿下,喜欢得不得了,甚至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溪风烈争夺他,怎么却甘愿将皇后的位置让给我呢?”从窗子外溜进来的人是溪晨唯,她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而她说话的对象就是百里初蝶!
听言,百里初蝶转身望着她,轻轻一笑,“我也听说你曾经喜欢太子景容卿,却为何现在却要当皇后呢?难道你喜欢的只是皇后这个位子?”
溪晨唯弯唇而笑,“这个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了的话,你可以走了,你的人在外面等着你!”
百里初蝶轻轻一笑,不置一词。将身上所有的华服脱下来递给溪晨唯之后,她便往窗子那边去了。如溪晨唯所说,她的人都在外边等着接她出去了。
出了皇宫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远的便见到一辆马车停在黑暗中,她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宫大门,很快就往马车走去了。
一袭墨绿色锦袍的男子正坐在马车里面,她刚刚上去,就对上了他如炬的目光,两人都没有说话,马车便开始行走了。
“今日辛苦了。”很久之后他如是说道。
百里初蝶头靠在车栏上,眼眸轻轻阖着,听着他的话语,她也只是“嗯”了一声,此外,没有其他的表示。
听着踽踽前行的车轮声,她的回忆忽然变得很遥远很遥远……其实那不过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而已!
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追着景易潇一起去找溪风烈,最后景易潇找到了溪风烈,却将她打倒在地上,就是那个时候,温润儒雅的景梦戈向她伸出了手。
那些日子里,她都和他呆在一起,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基本上没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只要是她提出来的问题,他都能够一一给予回答。他还带她去看了好多好玩的东西,看了很多很多好看的风景。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好的男子!
在她心里,早就将他当成好朋友了。也是因为如此,她对他才完全没有防备,跟他一起去吃饭、喝酒,没有想到最后两人喝多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无寸缕地躺在他的身边,身体的某个地方很疼,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提醒着她,她已经失去清白之身、她已经成为他的女人!
整整十九年的人生,她从未如此绝望过,她是要嫁给景易潇的,怎么会却和景梦戈发生了这样的关系?
她本该是伤心生气愤怒的,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如此,倒是景梦戈依旧对她温柔、体贴,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说会迎娶她……
在南越国,只要你和一个男子有了肌肤之亲,这辈子就是非他不可了。作为南越国的公主、作为面向百姓的人物,百里初蝶始终将其当成人生教条,未曾有过其它想法,所以,当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景梦戈的女人的时候,她也是想要嫁给他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那个时候的她才会如此绝望!
至于溪晨唯这边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不想知道。女子出嫁从夫,景梦戈让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即使景梦戈是真的要抢夺景易潇的江山,她百里初蝶也是会帮助景梦戈的,只要景梦戈不伤害景易潇的性命,做什么她都答应!
再说了,代替溪风烈行册封之礼,和景易潇携手前行,站在同样的高台上,是她此生的梦想,景梦戈都帮她实现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话又说回来,溪风烈如此在乎景易潇,都不能嫁给景易潇,她百里初蝶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毕竟她和景易潇之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拥有的时光。
该哭的人是溪风烈才对!
夜深,繁华褪去,此间只剩安宁!
景易潇是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寒御殿的,这座宫殿是他提的名,取了她的”寒“字,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不知道她在看到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推开房门,灯火因风轻轻摇曳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平静。
殿内居然没有人,莫不是他的寒儿喜欢独处?带着这样的疑问,景易潇阔步走了进去。
然而
呈现在他眼前的的确是一身凤冠霞帔的女子,因着珠帘已经被摘下来,所以他很直观地看到了对方的容颜。
“寒儿呢?”极目望去,只见溪晨唯一个人,怎么也寻不见溪风烈,景易潇便先询问了她的去向,竟没有问溪晨唯为什么会在这里!
溪晨唯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圆桌边,作势要给景易潇斟酒,然而她才伸出纤纤素手,皓腕就被景易潇捉住了。
“我问你,寒儿呢?”
溪晨唯因痛轻呼一声,楚楚可怜地看着景易潇,“溪风烈……溪风烈……”
景易潇简直要被她吞吞吐吐的话语气得吐血,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喝道:“说清楚!”
“溪风烈说她不屑当皇后!”溪晨唯咬了咬唇,“就算她要当皇后,也要先把外面的百姓和大臣们都摆平了再说,所以……”
景易潇的眼眸眯起来,这倒是符合溪风烈的作风,但是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怎么能说走就走?
“她还说……”
“还说什么?!”
“皇上,你掐疼我了……”溪晨唯眼角挤出了些些泪水,看起来甚是楚楚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皇上”二字,景易潇心中竟有些刺疼,大概是因为此时溪风烈不在眼前吧。
如果她不在这里,如果她今天没有出现过,那么,他今天牵的是谁的手?今天所有的繁华都是做什么用的?
他所拥有的一切、所看到的繁华,难道不都是为了牵着她的手与她并肩观看的吗?
眨眼间的功夫,他就想了这么多,同时,他也微微松开了溪晨唯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栗子网
www.lizi.tw
“她说既然我娘想让我当皇后,那就让我来代替她嫁给你。”溪晨唯说完,又咬了咬唇,故作胆怯地看着他。
景易潇的眉头皱起来,心头翻滚的不知道恼怒多一点还是什么,他真的很想将溪风烈拉到眼前来问一问,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她现在哪里?”
“应该是走了吧!”溪晨唯说:“她说她向来视身份地位如粪土,根本不屑进宫当皇后!”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溪晨唯调头一看,身旁的桌子居然碎成了木屑!
那一瞬,她没敢再说话!
景易潇紧紧地抿着唇,虽然溪晨唯的话语听起来很有可信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感觉有些蹊跷!
但是似乎又没有什么蹊跷的,溪风烈倔强,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就不容易更改,还有那天晚上他说要个孩子,她拒绝了,是否她早就想好了要走?
“如若皇上不相信我的话,可将侍卫叫来问一下,今天有许多侍卫也在场,亲耳听到了溪风烈所说的话语。”半晌后,溪晨唯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其实,今天溪风烈见到的那些南越国侍卫打扮的男子,都不是南越国的人,而是景梦戈派给溪晨唯使用的人,现在就算景易潇将这些侍卫叫来对峙,他们也都会按照溪晨唯的说辞来说话!
为什么溪风烈会被抬到侧门?为什么溪风烈进宫之后会见到百里初蝶和景易潇携手走上高台的样子?
因为这些都是他们先前设计好的!
然而,景易潇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转身就往殿外去了。
溪晨唯睨着他离去的背影,弯唇而笑,景易潇既然没有将自己赶出去,可见自己还是当今皇后,这位子她势必要坐稳了!
景易潇离开寒御殿之后,直接召集了无数的侍卫,开始暗中搜寻溪风烈的下落,他还是不相信溪风烈就这样走了,他觉得她可能是出事了,但是他理不清头绪来她出什么事情了。
派去接她的人都是直接去到睿王府的,这根本不可能出事……
皇宫里又全部都是他说了算,谁还有这个胆子从中作梗?
虽然皇宫里有南越国的人,但是百里初蝶近日来却没有表示要对溪风烈怎么样!再说了,百里初蝶虽然泼辣了些,但到底算是光明正大的女子,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如果说溪晨唯对付溪风烈的话,那更加不可能,溪晨唯不会武功,溪风烈一根手指头都能将她打趴下!
景易潇一边思考,一边往今日进行册封皇后大典的宫殿走去,不知不觉之间就走到了宫殿门口,举目望向那百步高的石阶,今天他牵着别人的手,登了上去,而她,在哪里?
按照溪风烈的性格,她有什么都是会说出来的,绝对不会做出不辞而别的事情来!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径自沉思中,不防迎面走来一名行色匆匆的宫女,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他的身上,手中的水盆也应声落地,“哐啷”一声,满满的一盆水尽数洒落地上,沾湿了他的鞋面与衣角。
宫女吓得不轻,立马跪地磕头求饶。
“这么着急去做什么?”景易潇拧着眉问,就算要打水扫地,也无需经过这个地方!
“回皇上的话,前方地面沾染了许多血迹,奴婢,奴婢是过去清洗的。”
沾染了血迹?景易潇的眉头皱得更深,今天这样的日子,宫殿门口怎么会有血迹?
“带朕过去看看!”
“是!”
没走几步,就到了宫女所说的地方,因为是夜晚,烛火又距离得有些远,加之是在泥土地上,血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如果仔细闻的话,还能够闻见血腥的气味儿。
因为今天是帝王登基和皇后的册封大典,所以每个人都很忙,便漏扫了一处血迹,才会出现宫女急急地跑来的一幕。
“你可知道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站在风中的景易潇冰冷地出声。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人说有人擅闯进来,结果被侍卫拦住了,将其打了一顿,扔出宫外去了。”
“为什么那人要闯进来?”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听他们说说是要来破坏册封大典的,所以才被赶走!”宫女弱弱地说道。
如果问这话的人不是景易潇的话,这件事她是打死都不会说的,但是面对景易潇,让人有一种连小小的撒谎都会被识破的糟糕感觉。
破坏册封大典?
百里初蝶?不对!就算百里初蝶来了,也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溪风烈?更不可能!她的武功那么高,还有五个如虎般的手下!
实在是想不出来是谁了!但是
……
夜更深了,此时的幽谷,空旷的院子里,寒骨端坐在椅子上看书,黑铁抱着大刀向西站着,无风嘴里叼着根草躺在草地上,幻影坐在树上研究树叶为什么可以随风摇摆,绝杀也站在树上,正在研究如何用树叶快速地杀人!
“你们说爷现在在做什么?”忽然,无风出声打破了满院子的沉默。
寒骨听言,看了一眼黑铁,继续翻书。
剩下的人也都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理会无风。
无风非但不觉得受了轻视,反而继续道:“我猜她和睿王殿下正在”
“咻”的一声,树叶划出去的声音打断了无风的话语,寒骨、黑铁、幻影与无风顿时聚拢在院子中央,齐声问道:“什么情况?”
“有人来了!”绝杀说道,刚刚那一片树叶就是他划出去的,但他没有听到对方倒下的声音,可见来者不弱!
“是我!”下一刻,对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是景易潇。
五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紧张起来,景易潇来了?那么他们的主子怎么办?独守空房?!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的主子会不会常常到这里来虐他们啊?想想都觉得好可怕啊好可怕!
“睿王殿下怎么来了?”无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凑了上去!
剩下的人都站在原地看着景易潇,瞥见他从黑暗中走来,脸色很不好,四人同时觉得可能发生大事情了,不然景易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这儿来?
“是否烈爷出了什么事情?”作为老大,寒骨也出了声。
景易潇抿唇,对上寒骨的目光,沉声道:“寒儿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以为她会在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失去了高高在上的傲气,这一刻,他只想找到她,找到她……
就算她不屑皇后的位子离去,他也想跟她要一个答案!
当然,他也希望是溪风烈不屑皇后之位离去的,因为他害怕、畏惧她出事了。
“啊?!”无风瞪大了眼睛,“这不科学!烈爷这么在乎你,恨不得把整个天下都送到你的手中,怎么可能会在今天消失?”
剩下的四人也惊讶不已,黑铁率先道:“可能是爷出事了,她向来注重大局,不可能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消失,就算要走,她也会说清楚的。”
“对,我赞同黑铁的说法。”绝杀和幻影同时出声。
“烈爷这么厉害,怎么会出事?”无风道:“还有,睿王殿下,你不是很厉害嘛?她去了哪里难道你不知道?!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无风着急得都差点指着景易潇的鼻尖问了。
此时的景易潇也没有在乎这许多,心尖只盘旋着“溪风烈出事了”这个想法,对啊,哪次她不加了,不是出事了呢?
不对!
景易潇像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眼眸睁得大大的,全身上下顿时凝聚着一股可怕的气息,叫寒骨等人吓了一跳。
“睿王殿下,怎么了?”寒骨问道。
“寒儿出事了,我们分头去找!”
他忽然想起来,有人闯进皇宫的事情。那个人一定是他的寒儿,她进宫的时候一定看到了他牵着别人的手登上高台君临天下的样子。
本来所有人都不同意她做皇后的,怕是见到她独身一人,所有人都聚拢起来对付她,这才有了她重伤被扔出宫的一幕!而且今天她的身边没有任何手下!
一时之间,景易潇将所有的事情都窜了起来,只是心中并不是很确定,当然,他更希望事情不是所想的这样,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该是受了多少苦啊?
“去哪里找?总得有个方向不是吗?”黑铁沉声问道。
景易潇深吸一口气,有些疲倦,却不得不继续坚持下去。
“暂时还没有定论,我现在先进宫,有消息了会立即通知你们。”景易潇说完,就翻身上马,加鞭而去了。
寒骨五人留在这里哪里还坐得住?也立刻准备了马匹,跟着景易潇的脚步而去了。
路上,无风抱怨道:“要是爷选择的男人不是景易潇,而是秦雪澜,大爷的,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糟心的事情发生好吗?真是让人累觉不爱!啊啊啊!”
跟在溪风烈身边久了,就连溪风烈的话语都学了个九成九!
剩下的四人根本没搭理他,要是可以选择是否爱一个人的话,怕是世间就没有那么多苦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