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然拿溫熱的濕毛巾給雲相思擦汗,低聲詢問醫生。栗子小說 m.lizi.twdt
“苗院長,她到底什麼時候能醒?”
他看著雲相思眼瞼下快速轉動的眼珠,卻怎麼都無法從睡夢醒來,光是看著,能想象她的夢境有多叫她不安。
連昏迷都無法安心休息,她的身體怎麼能養好?!
苗一刀檢查著各種儀器數據,又查看調整了正在打的點滴,慈眉善目的臉龐維持著一貫的溫和。
“她吸入少量迷換藥物,本來不至于昏迷這麼久。但她的情況很特殊,這次的迷換藥只是一個引子,引發了她體內潛藏的其他隱患。”
魏安然臉色發沉,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痛恨感,手指一攥手巾,嘩啦啦擠出大股水分。
土龍!
那個禍害給雲相思強行注射了那麼多毒藥,本以為毒性漸漸化解轉化,不再為禍,沒想到還是留下隱患!
“那現在怎麼辦!”
魏安然有些心焦。雲相思的體質特殊,那麼嚴重的毒扛過來了,這麼一點點幻藥卻釀成這樣嚴重的後果,實在叫他心里沒底!
可這樣特殊的情況,經驗豐富的苗副院長也是頭次遇見,很難解釋清楚,並立即給出確切結論。栗子小說 m.lizi.tw
“按照各項數據來看,病人情形還算穩定,你不必擔心。”
這樣老調長談並不能安撫心急如焚的魏安然。
怎麼能不擔心!
家里頭還有四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還有三個日夜牽掛她的老人,還有他!他只有這一個媳婦!怎麼能叫他不擔心!
可擔心又能怎麼辦!
魏安然努力平復氣息,松開咬得死緊的牙關,牙床感覺一陣酸麻。
“你的意思是,她只是在睡覺?”
“額,從各項數據來看,應該是如此。”
苗一刀無奈重復。
他現在已經很少親自出手看病,除非是院里其他年輕醫生搞不定的疑難雜癥,他這枚定海神針才會出來救場。
可像雲相思這兩次病例,對他吸引力實在很大。
做了大半輩子醫生,他已經在整理畢生經手的病例準備出書,將自己這輩子的經驗技術傳承下去。
能遇幾例罕見疑難病癥,並將之攻克,這是他的成,更是整個醫學界的福音。<>現代醫學界不講究敝帚自珍;互通有無,共同進步,才能推動整個人類醫學不斷前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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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雲相思現在這種情況,哪怕不能查出病因,只記錄病況,也是一種收獲,留待後來人借鑒參考對照,難癥終有攻克破解之日。
魏安然並沒有他這樣的仁心,卻很明白身為病人家屬,要尊重主治醫生的道理。
接到雲相思意外昏迷不醒的消息,他力排眾議,堅持將人運回A市軍區醫院,特意請了苗副院長親自出手檢查,是有著不妙的預感,擔心雲相思這次反常的昏迷跟以前的毒有關。
事實證明了他的猜測是對的,可連苗副院長都沒有立竿見影的解決辦法!
他再三克制,壓抑著內心的焦躁,不斷拿濕毛巾擦拭著雲相思的額頭手心腳心,幫助她降溫。
他相信她只是在睡覺。可是那合著的眼皮下不斷轉動的眼珠,不時急促的呼吸,持續不退的高熱,無不說明她陷入的是怎樣不舒服的夢境!
他想保護她,想喚醒她,舍不得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苦,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遭罪!
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太差了!
“媳婦,醒醒,孩子們想你了。我知道你生孩子太累了,家里外頭一大攤子事情,你沒有一天能放松好好睡一覺。”
“可你已經睡得夠久了。醒醒吧,起來吃點東西再睡。你最愛干淨,幾天沒洗澡了,你還睡得著嗎?”
“小寶在家哭著找媽媽,錄像黑天白夜地放著,可他看著電視機里頭的媽媽,看得見摸不著,委屈得只能哭。他肯定不明白為什麼媽媽不抱他,不親他了。”
魏安然輕輕掀開被子一角,拿溫熱的濕毛巾幫她擦著腋下等處,觸手的高溫燙得他眼楮發熱!
“大寶也開始鬧騰。那麼乖的孩子,平時吃飯從來不挑食,現在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什麼,總是鬧著不肯好好吃飯,沖泡的奶粉不喝,加了糖也不肯喝,菜粥肉粥米湯什麼都不肯喝,急得媽火得嘴起一串泡。”
“你不心疼兒子?趕緊醒醒,起來喂他們。你現在發這麼高的燒,又輸液,奶水有藥,醫生說不能喂奶。你舍得一直委屈孩子們?肯定不舍得的,我知道你最愛孩子。”
“囡囡也開始長牙了,難受得有點發燒,每天蔫蔫的沒精神,一句話都不說,眼楮盯著電視找你,誰都不搭理。<>”
“我很擔心她會變成湯淼那樣的自閉癥孩子。囡囡黏你,你不在,孩子心里頭難受也不肯說。”
魏安然仰頭望著雪白的天花板,等眼底熱氣散去,將手里還溫乎的濕毛巾拿出來再換一次水。
“小四倒是有了點起色,跟你一樣成天的睡,精神短得厲害,倒是胎毛褪了一些,可家里人誰都顧不他,任他每天一直睡。”
魏安然嘆口氣,緩緩將額頭抵在她潮熱的額,合著眼楮忍住想要奪眶而出的熱氣,忍住喉嚨里的哽咽。
“思思,你醒醒,我想你了。”
一聲哽咽泄露,在空曠的病房低低響起,夾雜著周圍滴滴答答的各種儀器聲,輕得像是人的幻覺。
雲相思眼睫顫了顫,眼瞼轉得更厲害。
耳邊傳來模模糊糊的說話聲,她直覺那對她很重要,她努力想要听清,可卻像是被包裹住一層無形的透明薄膜,叫她無力掙脫。
夢境里的大叔沖她橫眉立目,卻擔心她的病情,俯下額頭抵住她的,試探她的體溫。
這樣親昵的動作,氣息相聞,那雙清冷明亮的眼印進她眼里,直直印入亂成擂鼓的心底。
魏安然。
“思思!”
魏安然猛地睜開雙眼,兩滴液體沒有及時收回,滴落在她顫巍巍的睫毛。
魏安然忙拿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拭,心急地俯首吸去另一邊的咸水。
“思思,你听見我說話了對不對?我是魏安然,你快醒來看看我,我是魏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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