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九世恍然一夢間(1) 文 / 藏花人
&bp;&bp;&bp;&bp;韶光總是易逝,清晨的露珠里第一抹七彩的微光,夜晚最後一方霞光萬里的天空,明滅間,便草木枯榮,朝代更替。
多少頭顱熱血撒在青煙裊裊的肅殺戰場,鏗鏘的戰鼓還猶鳴在耳,他方已酒池肉林,歌舞升平。
多少韜光隱晦在深深宮闈里滋長蔓延,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殊不知只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而為自己挖掘了一方詛咒的冷冢。
多少兒女情長最後如同大漠孤雁,大難臨頭,生死之前,海誓山盟隨風散,只道情深緣淺。
正如誰都會失去在誰的記憶里,誰都會如誰的容顏般蒼老。
一生一世于凡胎血肉來說已經算是極大的奢望,可是九世漫長的時間荒野里,轉世後的景琛依然與轉世後的鳳柒不期而遇,只是再也無法一眼便認定彼此。
又至那飄渺天宮,煙霧繚繞。極盡眼目方才看清復道回廊之上,處處玲瓏剔透,金釘攢玉戶,彩鳳在朱門不眠不休地翩翩起舞。
凌霄殿中,白玉座上,天帝文采鮮明,錦衣華服,天後光儀淑穆,太華做發髻,帶靈飛大綬。
天帝與天後比肩而坐,面上比平常更加嚴肅一分。
凌霄殿的兩邊規規矩矩地站著眾仙,他們皆屏息而待高位的兩人發話,不敢逾越半點,卻也不時斜著眼楮瞟一下跪在地上的兩人,這樣的場景他們已經見過多次,覺得有些無趣,卻又有所期待。
當這樣靜默的氣氛到達了一種極致的時候,葉皇才開口道︰“冥王,你若悔悟,即可終止最後一世的輪回,本帝念你被****誤遮了眼,可免你白骨鎖心錘錘心之痛,你只需青雷台上身受七道天雷,以你的修為,應該無大礙。”
景琛看了看旁邊跪著的鳳柒,她本來滿目清輝的雙眼此時蒙著一層水霧,硬生生瞥開視線,將話題轉移到另一方面︰“我想問天帝一句話,可否?”
葉皇大手一揮示意景琛說話︰“可講。”
景琛直直看著葉皇︰“你和天後可是真心相愛的?”
若剛剛的天庭噤若寒蟬,景琛話畢,那就是滿庭嘩然。
天規中有這麼一說︰能飛身成仙的人必定是參透了紅塵,一心向道,所謂七情六欲皆是斷得干干淨淨,因此神仙之間是不可自行相愛的。
法不外乎人情,這天意也為人情一詞留了後門,可這人情也只針對天帝和冥王。若是月老的鴛鴦譜上沒有出現天帝和冥王的另一半,天意便允許人情存在。
景琛此說不僅是在質疑天規永世存在的合理性,也戳到了天帝天後的脊梁骨。
慕青偏頭看著葉皇,眼中憑添了無盡的悵然和落寞,艷桃濃李般的容顏也頓時黯然失色。
她由乾坤之力幻化而成,是遠古時候僅剩的神凰,是上天指定的天後。她和葉皇是因為三界六道,四海八荒的安寧而結合,哪里談得上愛。
自他們成親以來,葉皇對她算得上彬彬有禮,疼愛有加。可她清楚知道他是不愛她的,卻還是義無反顧地陷入他的儒雅溫潤里。
她也曾天真的想,不愛那又怎樣,只要她愛他,只要她在他的身邊,且只有她在,那便是極好的。
可愛情這回事,不僅是將凡人攪得不得安寧,她身為天後也是不能幸免的。歲歲年年的單相思,雖享受著大仙們最高的敬仰,心里卻是越來越落拓,可這些天帝從來都不曾關心,或也是不願費心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