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縣委已經快到半夜,但對村干和鄉鎮干部所做的工作是有效的,對未來景象的描繪,楊沖鋒比起鄉鎮干部們心里更明白些,其中的可行性和細節,也揣摩更貼近實際,表述出來就得到大家都認同。小說站
www.xsz.tw特別是對已經簽署的雙方合約,雙方的責任和義務,都是有法律做保障的,也是要背負法律責任的。
明確這一些,干部們工作也就目的更明確了,相信今後在實際工作中會起到很大的促進作用。縣委的干部回來雖夜里,勁頭卻也很足,對經濟果林開發項目的認識,今天又有了新的理解,對自己的領導也有了新的認識。給村干部和鄉鎮干部講話時,那種氣度和自信心,是從來沒有見到的,極有感染力。
第二天出發稍微遲了些,第一站往永駐鎮,路途不遠,有車到鎮政府所在地,也就十幾分鐘。吃了早點,秦時明給楊沖鋒接過包,看了一眼,想從頭那里得到些暗示,楊沖鋒微微地點了點頭。
任征情況熟悉,之前就點過永駐鎮,估計今天會有意外情況。秦時明見楊沖鋒堅毅的表情,心里一熱。到香蘭縣兩個月了,雖說有了些配合的人,但那種孤單感還是很明顯的。到永駐鎮要是查到什麼問題來,會演變成什麼樣子?鎮委書記李杰是老龍家的人,查處理解的責任,會不會引發老龍家強烈的反擊?
要是在柳澤縣,對象是誰都不會有顧忌,但這里是香蘭縣。目前對縣委書記表示認同的也就才三五個人而已,根本就沒有什麼力量可言。領導怎麼想領導有什麼後手,秦時明不知道,但政治斗爭的殘酷性他說知道的,敵強我弱的情況下,要怎麼樣反轉弱勢,佔據先手,出手制敵于死地。秦時明心里雖說有些不安,但也堅信領導能夠穩佔勝券。
永駐鎮在縣里的名聲不錯,就因為鎮委書記李杰的威信,使得永駐鎮的工作一直為優,也使得縣里即使老吳家想搬動李杰,也找不到什麼理由來。和楊沖鋒一起出發的,就有縣委紀檢里的干部。紀檢了的那人,就可追出老龍家的影子,而縣委辦的干部也就有老吳家的影響,這樣的檢查隊伍,也是楊沖鋒特意選出來的。
檢查的目的不是為了抓出什麼亂子,而是為了督促工作的開展,督促工作的落實到位。這樣的組合,對縣里兩大派系都有好處。
到了永駐鎮,鎮委書記李杰和鎮長滕明慶都下村,留下兩個鎮里干部等著他們,其中一個是副鎮長田慶生。這種模式,也是李文靜首先做出來的,第一站到東安鎮檢查,他一直都沒有露面。之後的鄉鎮也都見樣學樣。進鎮政府里,田慶生先對全鎮進行了匯報。將工作的大體情況做了介紹後,停下來等縣委書記具體指示。
楊沖鋒看著檢查組對其他三個人,說“你們看看,還有什麼問題要先問問?”檢查的程序是先介紹情況,再提出疑問,最後下村看,找村民理解情況。第一天已經形成了模式,這時大家也都知道該怎麼來做。
“請問全鎮一共開發多少畝果林?”紀檢的那個叫小軍的問道。田慶生很熟悉地將總面積數答出來,楊沖鋒來之前就對資料看了看,記得很準,見他一絲不差地說出來,對秦時明點了點頭。
“田鎮長,能不能請你將各村的栽植面積情況給大家說說?”這是另一組數據,要是和總面積對不上號,自然就有問題。秦時明說,也知道這樣的問答式不可能抓住他們的毛病的,越是作假,數據也就會越吻合。田慶生說了五六個數據後,就慢了下來,楊沖鋒示意他可以根據拿出資料來回答,將各村的數據打出來,和總數據是相吻合的。
檢查組對小軍微不可察地笑了,見田慶生對答很清楚而準確,其他的人也不會問多少刁難的問題來。田慶生自己也笑意滿臉,檢查組早先做了通知,還要被查處問題來,又不是當真腦子進水了。
“書記,您看是先吃點飯再下村,還是到村里回來再吃飯?”田慶生請示道。
“安排了幾個村?我們還是先走走看吧。”
“下村還是請領導們自己點一兩個,有些村交通不是很方便,只有村級公路,車可以通,但卻會讓領導們受顛簸,我的意見是就近檢查,方便些。書記您看?”田慶生一臉誠意,看著楊沖鋒。楊沖鋒自己不決定,轉而看向縣委辦副主任老吳,說“老吳,你情況更熟悉些,你看怎麼選?”
“還是請書記選吧,要不小軍來選。”
“領導們都謙虛,那我就想請領導多辛苦辛苦,到偏遠些的村子里去看看,更能夠有說服力些。”小軍說著,也看向楊沖鋒。
楊沖鋒見在場的人都有些緊張的感覺,小軍和田慶生雖裝著一派坦然,但卻不能完全掩飾那份緊張,心里就有些明確了。照理說,小軍應該將選村子的權推給老吳才對,至少要推一推,但他卻有些急迫了。意味著什麼呢?
估計所選的村一定是能夠過硬的,那麼其他的村呢?看來這些人對自己還是下了些功夫的,卻不知道,檢查組將永駐鎮放在第二天,也是有著用意的。楊沖鋒手里已經得到些東西了,而又讓李杰的準備來不及。對于經濟果林開發工作中,要借機拿下一兩個不听縣里指令的干部,才能觸及到全縣干部們的靈魂,改變過去那種懶散的工作方式。
楊沖鋒不想立威,但卻要保證經濟果林開發項目工作的順利完成,只有這樣,才不會給縣里和萬利集團帶來損失,才是經濟強縣的第一步。曾經在網絡上見過所謂的“瘋狂英語”,其中教學的核心,也就是針對人們那種懶散新,那種對新事物本能地抗拒的心態。將學習者的心態調節成瘋狂狀態,就會忘卻一切,也會將人性里的惰性克服掉。
如今,在香蘭縣進行果林開發,也是要沖擊人們舊的思想舊的觀念,也要有足夠的外力強加給他們,灌輸給他們。才會接受,工作才會去推動起來。有了這個出發點,而又知道永駐鎮可能有假,得好好下一次手,警戒一些人才成。
這時見小軍和田慶生等人一番做作,如何逃得過楊沖鋒的眼去?也不揭穿。幾個人上車,出了鎮政府往小軍所提到那村子而去。在車上,楊沖鋒見田慶生偷偷地用手機發了個短信,九層是給鎮政府的重要領導報信。鎮政府里領導干部大多听李杰的,田慶生也追隨李杰,這些情況楊沖鋒先就知道了。滕明慶在鎮里沒有什麼話語權,楊沖鋒也不會轉為此而扶植他,沒有听說其滕明慶為工作做過什麼績效來。
鎮子不算小,將近千戶人家,住戶也不緊密,連綿依山修建著房屋。車正要出鎮子,見公路上有兩三個人從野外回來,其中一個扛著鋤頭,一個卻擔著不大的一捆樹枝,想來是帶回家里做柴用的。
“停車。”楊沖鋒突然說,金武開著車,听楊沖鋒一說就將車剎住。這車是縣委里的一個金杯車,本來不是楊沖鋒的專座,小組要用,楊沖鋒卻要金武來開,有他在身邊,及時下鄉遇上什麼事也不用自己出手。
楊沖鋒坐在第一排,而其他人在後面。車停下後,楊沖鋒回頭說了聲,“大家耐心等一等。”不再說什麼理由闔上車門走了。車里的人一看架勢就知道書記是做什麼去了的,頓時,幾個人就有不同的表情。縣委辦副主任老吳一臉平靜,就像老僧入定一般,但心里卻樂,永駐鎮是老龍家的地盤,出點什麼事那就正好。小軍和田慶生對視一眼,顯然有著惶急之色,田慶生想跟下去,卻見秦時明正坐在車門處,看著車里的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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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子的心思,都得先憋著,空自著急,就算想跟領導匯報,卻也不好當著秦時明的面。這書記的專職秘書,坐在那里就像對什麼是都不關注一般,平靜得有些閑散,卻分明在注意著每一個人的動靜。
楊沖鋒迎著那三個人走,接近了,招呼一聲,說“來抽支煙。”三個人才從山坡勞作回來,在自家鎮子里,別人給煙自然不會有什麼防範,據誒過後知道來人要問一些事,抽著煙靜等。
“我想請問下鎮子里栽種櫻桃的事,不知道村里怎麼樣。”楊沖鋒直接說,三個人見他年輕,也不當回事,只是其他一個有些警惕,說“這些事你要問就問村里干部吧。”
“你們自家沒有栽植嗎?”楊沖鋒纏著問。
“栽櫻桃?山里櫻桃多著呢,還要往地里栽?”那個擔著樹枝的人說,抽了別人的煙,也不好抽腿就走,語氣里的不屑卻是听出來了的。
“山里的櫻桃?”楊沖鋒听了後,心里叫苦,“不是說鎮里發動全鎮的人都栽櫻桃嗎?怎麼,沒有這事啊。”
“老三,別亂說,村里是發動過栽櫻桃,還說是外國的櫻桃。”一個說。
“你是誰啊。”那個老三問到。
楊沖鋒沒有正面應答,總不能說自己是路過而已,今後還要和這些人見面的。便笑呵呵地說,“我是在縣委上班。”這句話卻沒有說假。
听說是縣委來的,三個人都滯了一滯。縣里領導可不是好相與的,無論在哪里,官與民之間的那種傳統始終是存在的,而落後地區就更濃了。那個老三看了看楊沖鋒,見他太年輕,總之不像大領導,對于辦事的,這些人卻不會太在乎。
“村里栽植櫻桃不好嗎?”楊沖鋒說。
“栽櫻桃有什麼好?那能當飯吃?兩三年後地全壞了,還不將農戶坑死。誰家要栽他們栽,我是堅決不栽的。”老三說。
“這麼說來,村里還是有很多人栽了?”楊沖鋒見老三說心里話了,就又問。
“那東西明明是騙人的,有幾個人肯去栽種?又沒有發瘋。領導,你是從縣里來的,是不是幫我們反映反映這情況?好好的農村,莊稼不做,去栽什麼櫻桃,領導是怎麼想的?是不是又像幾年前栽蘭花一樣?再不上那當了。”
“栽櫻桃上當?老人家,我問你一句話。你一年種地收入多少?”
“一年吃的總是夠了,還可以喂養兩頭豬。櫻桃能夠當飯吃?”老三說著有些意滿。
“櫻桃能不能當飯吃先不說,栽櫻桃種好了,你做一年,會和你目前做八年一樣多收入,你喜歡做哪一樣?”楊沖鋒平聲平氣地說。老三就看著楊沖鋒,哪肯信這事?楊沖鋒也不和他糾纏這些,說“我听說村里種了很多,原來不是這麼回事啊。”三個人都不肯回答這話,老三說“你想知道什麼事,找村干部吧。”
楊沖鋒對永駐鎮已經知道一些了,只是目前還沒有得出真憑實據來,臉上留存著將人送走的笑。這笑臉一直保持著到車邊,車里的田慶生自然最關注縣委書記的臉色,弄不清幾個人到底跟書記說了些什麼。檢查組下來,鎮里早知道了,做了很多應急準備,大家也揣摩著書記的性子,覺得他到香蘭縣後,一直都完全無害的樣子,即使在一些細節里對干部要求很嚴,但總體上卻放得還松。
這次應對檢查,鎮委書記李杰自由一番布局,卻沒有料到書記會突然下車找人問話。見楊沖鋒臉色帶著笑容,田慶生估計書記沒有聞到什麼,這三個人還真是不錯,沒有亂說話。對三個人田慶生自然認識,心里想下次有什麼扶貧之類的好處,倒要給他們一些才是。
楊沖鋒走到車邊,卻沒有上車的意思,對車里招手表示要大家下車。田慶生和小軍見狀,臉色一下子就灰了起來,田慶生額頭有種冒汗的錯覺。好在車里光線被算好,遮遮掩掩地下車,到車下才想起秦時明先一直沒有動,看似禮讓大家先下車,何曾不是在監督大家有沒有私自往外傳信息?田慶生和小軍想著有些後怕,這時卻不能表露出來,但經下車這麼一動,總算能夠將心事掩遮住了。
等金武將車停好走過來,楊沖鋒臉色還是沒有變,說,“我們先看看鎮里的情況,慶生鎮長,請你帶大家到村長家里去看看吧。”說得平淡,沒有一絲火氣。領導往往是這樣,當真要下決定動手時,都不會有多少怒氣,要是破口大罵,反倒對下面沒有什麼大事。
田慶生見書記這種態度,心里叫苦不已,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最怕的就是鎮里會不會將他當成替罪羊而推出去?交往縣里的數據,就是田慶生到交的。本來應該歸鎮長滕明慶交,這次他卻耍了滑頭,先找借口溜下村去了。鎮委書記李杰就指使田慶生將這樣的數據交到縣里去。
這時已經沒有了選擇,眾目睽睽之中還能夠怎麼樣?當下將一行人帶到村長家里。永駐鎮小鎮里的村長,看上去有些文化的樣子,三十來歲,初步估計高中是畢業了的。
村長見副鎮長田慶生帶著一群人走進家里,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縣里的領導。村長自然是見過些世面,極熱情地招呼、讓坐,村長家里還有兩個村里人串門,見勢頭忙站起來離開。眾人還沒有坐下,田慶生就給介紹楊沖鋒等人的身份。村長見識縣委書記進家里了,反而不知道要怎麼辦,看著田慶生。
一般領導到家里來,一頓好吃好喝招待也就是了,村里沒有什麼,大塊肉散裝酒管夠就行了。但書記到來,要怎麼樣招待村長卻不知道,而書記進門後,雖臉和善著但那種冷感很明顯,而田慶生副鎮長那樣子也給人不好的感覺。
坐下後,田慶生看著縣委書記,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才是。看向楊沖鋒也不敢問,其他人都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誰也不會多說一句話。
“村長,我想問一問,村里有沒有留存各家栽植櫻桃的面積畝數?”楊沖鋒說得平平淡淡,一副不經意的樣子。
村長見書記問這事,又見副鎮長臉色不對,知道不好說什麼,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到底有還是沒有?”又追問了一句。
“有……哦,沒有。”村長說後,看向田慶生。
“慶生鎮長,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有沒有你也不知道嗎?”
“書記……書記,有,有的。”田慶生說著聲音里有些顫抖,眼神四處亂躲。
“那就是有每一家栽植的面積了?好,請你將冊出來給我們檢查組看一看,可以吧。”誰都听出來田慶生心里那種虛來。檢查組對人臉就嚴正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縣委辦里的專門負責資料的小石,從包里拿出記錄本,準備做記錄了。
“書記、書記,我這就去拿……”田慶生這時已經沒有了主見,冊子不是在村長家里,要到文書家里去取。田慶生站起來時,秦時明也站了起來,兩人去取那是最好。楊沖鋒說,“小石,辛苦你也一起去吧,我們等著。”
時間就像停下來一般,現在看似乎很平靜,但每一個人心里都明白,今天會遇上什麼事。栗子小說 m.lizi.tw檢查組對縣委書記會怎麼樣處理這事,也很期待,想看看香蘭縣會鬧出多大的動靜來。
村長也尋思出其中的東西了,不敢和檢查組對人面對,但又不能走開,領導到家里來了,冷落了領導那不是會處理更為嚴重?作為一村之長,發生在本村里的事,還是有責任的。當然,村長不算官,但卻是鄉鎮任命的,在村里他們自覺地把自己劃歸官這類別里。
“書記,我給大家弄碗甜酒熱熱身子。”村長說,香蘭縣的農村里,有客人來,一碗熱甜酒水上比較客套的待客。
“不用忙了,我們才從鎮政府里出來,都不渴呢。”楊沖鋒說,听不出什麼來,很平靜。村長想站起來,卻又不知道離開好不好。听楊沖鋒又說,“村長,看你好像應該讀完高中了吧。”
“是啊,書記會看人。只是當時成績不好,沒有文化。”
“當年的高中生文化不錯了,我小時還才讀到初中畢業。”楊沖鋒說。對于讀書心里總覺得遺憾,但卻從沒有回避這一點。
“不能比,您是縣里大領導。”
“村長,作為高中畢業生,見識應該不錯了。我想問一句,請你說說內心的話。村里栽櫻桃到底怎麼看這個事?”楊沖鋒說。
“好事好事,縣里是幫大家脫貧致富。”村長對政策還是很明白的,田慶生副鎮長先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也是看在眼里,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那村里種植的情況如何?也請你說句實話。”其他人這是哪還敢多話,心里各自盤算。特別是小軍,在鎮里時還多事參與到里面去,這時心里更不是滋味,不知道書記會這麼來處理,自己今後的命運會怎麼樣。老龍家在縣里有一定的話語權,但落到單個人頭上,會不會幫自己開脫?老吳也心思起伏。
“村里……村里……”村長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
“據我所知,村里栽植櫻桃的人不多,面積也少,是不是這樣?”
“書記……書記,是這樣的,大家對栽櫻桃……栽櫻桃這個事認識……認識不夠。”
“哦,那村長你自己怎麼看縣里引進這個開發項目?”
“縣里是為了大家脫貧致富,我是知道的,鎮政府也這樣宣傳。”
“那你家栽植了多少畝?”
“書記,我準備明年再栽,明年所有的地都栽、都栽。”听村長這樣說,大家都明白了。話再說下去已經沒有什麼意思,明擺著是鎮里在數據上弄假了。
不一會,田慶生和秦時明等回來,手里拿著村里造冊的底子,走進屋里來,卻不敢直接送給書記看。心里明白,今天就將這事給露餡了,再怎麼遮掩都沒有辦法。站在那里不知道要怎麼做,也不敢分辨。
“怎麼,田慶生同志不給我們解說解說?”楊沖鋒的聲音听著有些沉,讓人心口里像錘擊一般。
“書記……”
“永駐鎮全鎮情況怎麼樣,要不要我們每一村都走去問?”
“書記,不要……我說鎮里的情況。”
“先說說本村的情況吧,實際栽植面積有多少。”楊沖鋒說著給小石示意,要他將情況記錄下來。
永駐鎮村是全鎮栽植面積最少的,也是干部工作難度最大的村。之前干部反復到村里做工作,卻沒有什麼效果。村干部首先對鎮里說的就不相信,工作上也不肯配合,後來要交數據了,村里就隨意地按人口面積造出一份交到鎮里。鎮里知道這數據的來源,但時間緊迫,只有先交到縣里,希望今後將工作做好。
楊沖鋒站起來,將田慶生手里的冊子拿出一份來,走到村長面前,說“村長,知道不知道,村里造出這樣的冊子,明年後年就會依據這些冊子,萬利集團跟村里農戶要櫻桃果子,沒有果子交給對方,那就是違反合同,對方要處于幾倍罰款的。到時是村里出這筆錢,還是鎮里出這筆錢?”
“書記,大家都不願意栽植,鎮里有任務的。”村長說,意思是幫鎮里解這圍難。
“那好啊,今後村長就幫他們一起出這筆錢,不多,每年就幾十萬元。”
田慶生和村長的臉一下子就全爛了,每年要有幾十萬元的罰金,誰能出得起?“田慶生同志不知道合約上有法律依據的嗎,到是有法院來執行,不會含糊的。”
“書記,那怎麼辦?那……那……”田慶生不知道要說什麼,之前沒有估計到會這般嚴重,村長也被嚇住了。
“先將村干召集起來開個會吧。”
村書記知道縣委書記到來,又將村里虛報栽植櫻桃的事給弄了出來,據說事情還蠻大,心里也有一股子火氣,直沖沖地帶著村干們進村長家里來。進來後也不管不顧,首先要將村里的責任給摘除掉,說“書記,書記,栽櫻桃是鎮里強迫村里做的,我們不願意,簽不簽合同和我們村里沒有關系。”
“是村支書到了吧,還有什麼理由,都說一說。”
先听村長說到因為村里上報虛假數據的事,作為合約,今後萬利集團會追究責任並有高額的罰金。村支書听了就急,走到楊沖鋒面前嚷起來︰開發不開發,那都是縣里和鎮里的事,與村里有什麼關系?村里不願意,誰也不能強迫農戶來栽植。
其他的村干見村支書帶頭,自然要表示支持。村干雖說沾了一個“干”字,卻不是正兒八經的干部,當不當也就那回事,何況得罪縣委書記不要緊,關鍵不要得罪鎮里領導。縣官不如現管,就是這道理。縣委書記還能夠和一個村干來計較?也計較不上,就算把村干讓人給撤了,那也沒有多大關系。
“沒有什麼理由,我們全村就是不願意搞這個東西,鎮里要強壓下來,我們只好隨便弄個數據交差了事。書記,萬利集團想罰我們的款,這是哪門子道理?”
等村干們都說了自己的心里話後,楊沖鋒才將那掛著笑的臉嚴肅起來,說“縣里搞這次果林開發項目,是花了很大力氣才爭取到縣里來的。大家或許不知道,多少地方都爭搶著要將萬利集團拉過去,原因是什麼?那就是想發財。這個項目里,大家在栽植果木中,只要出地出勞力,其他資金都有對方先墊付,那就等于萬利集團給你出錢,讓你做生意,而收獲的果品也不用大家有任何負擔,他們也全部回收,全國有那里有這樣的好事?也就是萬利集團想建立自己的水果基地,要做一個試點,才給出這樣的優惠條件,到明年後年,誰想加入這樣的水果基地,至少要先交一筆保證金,才會和萬利集團合作,哪有這麼好的條件來。”
“大家不稀罕……”縣委書記說得在好听,那也是虛的,書記一拍屁股走人,誰知道今後給農戶帶來什麼。之前栽蘭草時,不也是這樣說的。不過,村支書說這話就分明帶著賭氣了,是不負責的態度。
“是大家都不稀罕,還是你們村干們不稀罕?鎮里干部不稀罕?”楊沖鋒聲音一沉,一屋子的人就感覺到壓力來,看著村支書,見他雖四五十歲了,卻不敢面對楊沖鋒。“這就是不負責的態度。全村人選你們來當村干,難道是想你們這樣來對待縣里部署的經濟開發工作?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你們要是把這些聰明,多動動腦子,多為村里的農戶們想想辦法,找一找生產經營的路子,大家還會是過著今天這個樣子的生活?是不是你們也會說,是農戶們不好好做活計,自家沒有做好和我村干沒有什麼關系?”
“書記……”村支書對村里的情況自然熟知,像永駐鎮村這樣的村子,能夠保住不餓飯就算不錯的了。
“是不是村干在村里就是幫鎮里催一催繳稅繳費,還有就是分發救濟?再就調解調解村里的小矛盾?”楊沖鋒語氣平穩,但給人的壓力卻越來越大,而田慶生額頭上當真冒出汗了。村長和村支書也都低下頭去,不敢面對楊沖鋒的質問。
“在村里,大家整天在忙著農活,對外面的情況不了解,我們也理解。村里選大家當村干,那是信得過大家,相信你們能夠帶著全村的人走上發家致富的路。縣里搞果林開發,村里人不了解,你們就沒有責任去弄清楚?問明白?就不能夠走出村里看一看,其他鄉鎮里是怎麼做的,縣里對這項開發都做了哪些工作,有什麼保證,會給大家帶來什麼樣的結果。這些你們都做過調查了?”楊沖鋒說著,向村干們一一看去,眾人低著頭,沒有一個敢做什麼表示。
“村長還是一個高中畢業生,就這點見識啊,你就沒有想過,今後怎麼面對全村里的人的信任?兩年後,全縣其他鄉鎮的村民農戶都有了非常高的效益,到時你就說一聲︰誰要你先不響應鎮里的號召?”
“書記,我們錯了。”村長說。
“錯不錯自己好好想想,村干不算干部,但身上卻背負著全村人都期望,肩扛著全村人走向富裕的擔子,做到這一點,才能夠拍著胸脯說,我是一個村干。永駐鎮村栽不栽櫻桃,想不想參與全縣的經濟開發,都在于你們自己,但是,村里其他人要不要存參與,栽不栽櫻桃,工作卻是你們應該做到位的,這是你們的職責,是你們的責任,鄉親們信得過大家,鎮里信得過大家,我希望你們不要辜負全村人都厚望。其他的話,我也不想多說,都想想吧。”楊沖鋒說後,站起身來,也不想听村干們做什麼表態。
“田慶生鎮長,我們先回鎮里,把全鎮的情況先了解清楚。”很壓抑,縣委書記的一席話,不僅僅是說給村干們听的,對所有人說的,對比鎮里縣里的干部,哪一條對不上號?這些本來是大家都應該知道的事,可這些年來誰會想這些東西?考慮到都是怎麼樣才對自己更為有利,怎麼樣才能得到更多的東西。“責任”兩字,基本都遠去而遺忘了,就算偶爾想起來,那也淡淡地笑一笑,不在去掂量它的分量。
一路都顯得沉重。
回到鎮里,走進鎮政府時,里面沒有什麼人,干部們也都下鄉入村去了。到田慶生的辦公室里,楊沖鋒坐到沙發上,秦時明自然幫著田慶生給領導們泡茶,小石見了,也搶著去做,要秦時明歇著。一行人就他最沒有根基,能夠跟在檢查組里,那是需要一個記錄員。
“書記……”田慶生坐下來,“我檢討……我請求處分。”
“先談談問題,讓我們也知道真實情況。”楊沖鋒不帶一絲情感地說。
田慶生稍做猶豫,就將全鎮的情況合盤托出。情況還是比較嚴重的,所報道數據里,只有三分之一的是真實栽植面積。之前田慶生提到的村,那些都是實打實的,而一些村根本就沒有人栽植。鎮里的干部工作是做了,但鎮里對這個問題的認識也不足,工作力度自然就沒有到位。田慶生是專門負責果林開發的發動工作的,工作做成這樣子,自然有不小的責任。
鎮里所有工作,第一責任人是鎮委書記李杰,這一點檢查組的人都明白。大家都沒有說,也沒有人主動提到李杰其人,田慶生貌似要將所有的責任都承攬下來,誰也不會站出來反對。這也是規則之一,成績是領導的,出來什麼事則是下屬的責任。
等這邊的事情說清楚,時間已經接近中午,楊沖鋒要田慶生將鎮里真實的數據冊子拿出來,田慶生說他手里沒有,所說的情況,也是依靠記憶個大概。本來準備等檢查組過了後,再跟鎮里匯報,要求干部們再下村做工作,來彌補之前的過失。這時候,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請李杰書記、滕明慶鎮長回鎮里吧。”楊沖鋒說著,取出電話,當著檢查組對面,給縣里打電話,先和吳文興縣長進行溝通,再和紀委書記龍茂顯通氣,將永駐鎮的情況說了,也說這事已經和縣長先通氣了的。
檢查組本來是起到監督督促的作用,縣里的領導也都知道,這時卻在永駐鎮里查出這麼大的事來,吳文興和龍茂顯都不好多說,問題還沒有徹底查清楚,也還沒有得到結論來,至于怎麼樣處理,總要等查清後才能做出。該怎麼樣活動,也要等過了今天。縣委書記這點面子卻是必須給的,逼急了對處理事情更不好。
李杰和滕明慶都接到的消息,心里雖說緊張,但也不是很當回事。不像田慶生在楊沖鋒面前那般受到壓力,認為這些都只是縣里要在政治上撈取些東西,新書記到來,自然要攪一攪局,才能顯示出書記的聲音。這些都是官場里常見的事,沒有什麼了不得的。
李杰走到半路,就接到龍茂顯的電話。平時跟龍茂顯很緊,而龍茂顯也很照顧他,多次給他保住了目前的位置。對龍茂顯的話,李杰一向是言听計從。听到龍茂顯在電話里問到永駐鎮櫻桃栽植面積的事,李杰先哼了一聲,說“龍書記,那事情就這麼回事,農戶不肯搞,誰也辦法?縣里時間又給那麼少,先報了,今後再看吧。”
“大意不得啊,老李,這事影響可不小。這樣吧,見了書記先認錯,將後期工作做好,保證補救好。”龍茂顯耐著性子說,李杰在鎮里權威慣例,就算吳文興他也會照樣頂,只有先讓他放低姿態,希望楊沖鋒那一關過好。龍茂顯也不會就認為縣委會對這一點事房到桌面上來處理,鎮里有了態度,又保證做好補救工作,總不至于揪住不放。
對于楊沖鋒這個縣委書記,還是老吳家,按規則都不會揪住這樣的事來影響一個鎮委書記的職務,批評幾句那是很應該的。
接到龍茂顯的電話,李杰心里還是有些想法,但對龍茂顯的話題一定會接受。走進鎮政府辦公室,見里面坐找不少人,滕明慶跟在後面一起進來。楊沖鋒沒有站起來的意思,檢查組的其他人都站起來了,田慶生就更緊張,不知道李杰會怎麼樣來收拾他。
“書記,我是來檢討的。”李杰一進門見楊沖鋒端坐不動,心里就有些不順,怎麼說年紀比你大這麼多,但心里記著龍茂顯的話,再有氣也不會就表露出來。滕明慶跟在後面,也招呼了一聲,低著頭不敢面對縣委書記。經濟工作該是鎮長來抓,但他在鎮里卻沒有什麼話語權,對經濟果林開發的認識也不足,出來虛報面積的事,之前他也是知道的。
楊沖鋒點了點頭,說“李杰書記,滕明慶鎮長,兩位一見面就說檢討,我倒是想听听你們給檢查組檢討什麼啊。”楊沖鋒說的是檢查組,而不是他本人,那就有分別了。
李杰也听出來,個人面對組織,那就是不同的事情,很嚴肅了。心里不免一氣,為這麼點工作的事,有必要如此不講情面嗎。這樣的事在縣里多了去了,也不見誰去抓去管,當真我李杰就是那個軟柿子?
“書記,事情就是這樣的,縣里給的時間太少,我們鎮里的干部全都下村做工作。農戶們自己不願意栽植果林,我們鄉鎮干部總不能幫他們栽吧。”李杰話中帶刺地說出來,辦公室里就更緊張了些。李杰的牛倔縣里的人都知道,面對沒有什麼根基的縣委書記,當然底氣更足一些。今天就吵了發態度了,還不成會怎麼樣處分不成?
“還有哪些想法,都說說吧。”楊沖鋒沒有理會李杰的負氣,直直地看著他。一個鎮委書記有什麼牛氣的?工作還這麼差,難怪香蘭縣經濟會這樣落後。但卻沒有一點表露出心思來,就這樣看著李杰,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慢慢就讓其他人體會到了。
“鎮里得到縣里的指示後,在鎮里也開了動員大會,每個人都參加了的,縣里的精神也傳達了。就這樣,上報數據之前,田慶生鎮長給我反映過全鎮的情況,當時也沒有時間再去做工作,我們就決定這樣報上去,今後再來做動員工作。”李杰說,給楊沖鋒直直地看著,覺得不自在,就說了些情況來。
“‘我們決定’是鎮黨委集體的決定,還是誰個人的決定?”楊沖鋒說。
“這用得著集體決定嗎?就我跟田慶生兩人說了,要他就這樣報上去,縣里的數據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李杰見楊沖鋒追得緊,有種不肯放過的意思,語氣又高了起來。
“李杰書記,听你說這話,其他鄉鎮報上來的數據也是假的了?”
“其他鄉鎮怎麼樣和我有什麼關系!”李杰氣呼呼地,卻還記得不能亂攀別人。
“那我告訴你,昨天我們到東安鎮和其他兩個鄉,他們那邊已經開始第二階段的工作了,農戶們都是實打實地進行開發。”
“那是他們的事,他們鄉鎮的農戶願意,永駐鎮的農戶不願意栽什麼櫻桃。只願意種田,做莊稼來的實在。”李杰說這話出來,連縣委辦的老吳臉色都變了,這都是什麼人啊,當真是全縣第一牛氣的書記。跟縣委書記直接頂牛不說,還專找氣人的話來。
“李杰書記,這是一個入黨多年的同志說出來的話?”楊沖鋒說著,站起來,“李杰書記、滕明慶鎮長,帶我到你們辦公室去。”說著往外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有些話說重了,對兩人影響就較大,至于責任人今後要怎麼處理,自然該有一定的規程。
三人走進李杰辦公室,這里的裝修要好一些。李杰先被楊沖鋒說了那一句後,心里也是有愧的,但要他就軟服認錯,也是不可能的事。重新坐下,滕明慶給三人準備茶喝,其他的人都留在鎮辦公室里,誰都不敢套論什麼,將今天的事要好好記一記,該向自己領導匯報的,自然要匯報周全。
“李杰書記,到如今還不覺得自己有錯誤?”楊沖鋒喝了口熱茶說。
“書記,在香蘭縣弄些數據,這樣的事誰沒有做過?我承認這事不對,大不了我們改過來。”李杰說是認錯,卻哪有一點認錯的態度。
“李杰書記,不知道你在縣里參加開發項目實施動員大會上,是不是听明白了。對于項目過程中,香蘭縣和萬利集團之間的合作,都是簽了協議的,是有法律效力的。之前,香蘭縣統計的數據為不知道是不是有假,但這次櫻桃栽植面積的數據,對方已經收到了,也就是說,永駐鎮要按所報的栽植面積,進行栽植相應的量,否則,一切後果都由責任人一方承擔。這也是那天你親自簽字了的。”
“什麼法律責任?我不種誰還會來強迫農戶不成,天下有這個道理嗎。”李杰死撐著。
“你自己簽的字,縣政府給你留著,萬利集團手里也有一份。李杰書記不知道,那我現在就提醒你,要是按你們目前這樣,到明年或後年,要給萬利集團賠償大幾百萬元的損失。我不知道到時李杰書記拿什麼來賠償,賣鎮政府嗎?”
“感情這里還有這麼大的陷阱……哪有這樣的道理。”李杰听楊沖鋒說到賠償,臉色就變了。
“有沒有道理,到時有法官給李杰書記解釋。”楊沖鋒冷冷地 ,“當然,你可以將這些分到全鎮農戶頭上,他們不都簽字了嗎,讓他們將房子都賣了,傾家蕩產地幫你賠這筆罰金,也不是不可能。”
“我……”李杰見楊沖鋒說得冷,頓時不知道要怎麼樣來解說。
“是不是在想,這些都是你們縣委縣政府亂折騰才搞成這樣的,要我一個人來背太冤了。是不是在想,我們鎮本來好好的,縣里不弄出這些名堂來,也不會有這假數據。是不是在想,都是縣里逼成的,我心里不服氣?”楊沖鋒說,看著李杰,李杰也看著他,卻不知道要怎麼說。
“那今天我就給你們說說這個道理來。李杰書記,你在永駐鎮工作時間很長威信很高,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為永駐鎮做過些什麼?有沒有想過怎麼樣才能讓永駐鎮的人都走出貧困,走上致富之路?你做過多少努力?收到什麼效果?你的工作給全鎮的人改變了多少?”
“我……”李杰回想起來,這些年工作很順,但又有哪一件說得出口?
“我知道,香蘭縣地處內地西部,大環境之下,要做出一些富民惠民的舉措來是很難,但我們做為領導,就找這樣的借口來說服自己?借口再好,事實卻在。時間久了,大家也都習以為常,都認命了。是不是?李杰書記,我認為,一個合格的干部,就是要時刻將民眾放在心里,要記掛著他們的生活,他們的生存狀態,要為他們的改變而努力。這樣說是不是太高調了,听著心里不以為然?好,我們就說這次縣里開發項目的事。”
李杰雖看著楊沖鋒,但那目光卻有些躲閃了。
“李杰書記,你到縣里開會,也代表永駐鎮和全鎮的人民同萬利集團簽了合約,難道你不知道合約上受到法律保護的?簽了字就要承擔責任的嗎?動員大會里,縣里每一位發言的領導,都再三強調責任、義務和為全縣農戶帶來的利益。我不在知道你是怎麼听會的,但你作為一個鎮的一把手,對全鎮的發展就是這樣的態度?太麻木不仁,還有一點責任感嗎?”
“鎮委書記經驗多、資歷深、威信高,本來對于永駐鎮來說,能夠更好地利用這次機會發展全鎮的經濟,讓永駐鎮真正走向致富之路。農戶對果林開發的情況不了解,所知不多,他們不能接受我所理解的。縣里也基于此,才開了動員大會才印刷出這麼多的宣傳資料,甚至連今後栽植中的技術,都先要鄉鎮干部們傳送到農戶手里。難不成到李杰書記這里,全都是縣里在做秀,僅僅是為了撈取政治加分?請你到東安鎮看看,他們是怎麼樣干的。”
楊沖鋒本想將李杰在永駐鎮這麼些年來只知道抓權,從沒有為永駐鎮的建設出力的事點出來,繼而想這樣的人太多,打擊面太廣可行不通。
“書記,我們補救……”
“這是肯定的,時間更緊了。李杰書記,還要請你有思想準備,縣里對開發項目進程中,有問題的領導和干部,都有明確的規定,你自己先學習,再多想想吧。”說著站起來,“滕明慶鎮長,你們要多長時間將所有的栽植面積落實到農戶?我建議你們先組織一部分干部和群眾,到東安鎮各村看看,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