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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一世忘憂 文 / 壺說

    走出木皇殿,放眼所見皆是殘垣斷壁。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頂點 23S.更新最快

    這是一處荒城,卻不難看得出曾經極盡輝煌。

    以這座藤木纏繞而成的大殿為中心,從南到北竟是看不到城池的盡頭。

    只是,除了少數幾所高大建築外。

    其余,皆是殘破不堪,只剩下幾道柵欄矮牆再敘述往日輝煌。

    一條條街道勾錯相交,綿延八方。

    大地裂開,街道上青石外翻,刀氣外泄。

    昔日,曾有用刀的不世強者在這里大戰毀滅了一切。

    哪怕是時隔多年,也依舊泯滅不了這一股股由地面地底流露而出的刀氣。

    隱隱能夠瞧見城外曾經似乎是有一座巍峨高山的,可如今卻只剩半截光禿禿的死亡之丘。

    那座山,被人以**力從中間一剖兩半,上半截山峰不知了去向。

    可哪怕只剩半截,也依舊高聳入雲。

    那峰頂依稀有淡金色光芒浮現,給這座遍布死氣而無一絲生機的城中多少增添了一分活力。

    城池往北,有一條大河貫穿而過。

    河床干裂,有半截戰矛斜斜插在河底。

    這戰矛高達千丈,隱隱散發出凌冽的殺氣。

    卻不知修為到達何種境界,才能以此等利器來進行殺伐征戰。

    哪怕就是幾人如今身處的木皇殿,連同圍繞周邊的幾處精巧的閣樓大殿,此刻也是失去了往日生機,一片沒落。

    姬小月走在最前面,蕭穎緊跟其後。

    姜小蠻與木听濤兩人走在最後,沉默無言。

    除了木听濤,三個人都不知此刻身處究竟是虛幻還是現實。

    但若當真是虛幻,這般淒涼也難免讓人徒增心傷。

    木皇殿高過百丈,幾人立身殿前,若是沿階而下,離地面仍有很長一段距離。

    石階幾乎沒有完整的,刀痕劍痕無數,無一不是破損殆盡。

    昔日,這里也曾發生過連綿大戰,

    高處不勝寒,有風吹過。

    風聲中夾雜著淒涼與滄桑,以及唯有荒城之中才會蘊生的腐朽。

    姬小月蹲坐在石階旁,用手輕撫那殘損的地面,向身後木听濤輕聲問道︰“這里,就是娘親曾經出生與生活過的木皇城?”

    她已是知曉,自己娘親與身後那個本體是一株古柏的木听濤,兩人當真算是兄妹。

    木妖一族,除了得修成人身父母皆為大妖的後世族人外。

    多是天生地養,秉承大機緣而生。

    得日月精華,吸天地靈氣。

    如木听濤,如姬小月的娘親紫甦,都是如此。

    比起飛禽走獸來,山石草木想要為妖更加不宜。

    哪怕是在滋養妖族而妖氣彌漫的歸墟國中,同樣如此。

    一株紫陽花扎根一株古柏之上,得天地日月滋養,得那已然開了靈智只差半步就能化妖的古柏妖力浸潤。

    百年時間,終是花開。

    又過百年,終是悟道。

    再得百年,終于生出靈智化身為妖。栗子小說    m.lizi.tw

    而那株古柏,原本在三百年前就能夠化身為妖修成人身。

    可為了護這株紫陽花周全,硬生生以柏木之身再苦修百載。

    三百年的時間。

    縱使是壽命動輒成千上載的妖族,也不免會覺得漫長枯乏。

    化妖,是要去度天道雷劫的。

    木妖一族比起其他妖族來,更是懼怕雷火之劫。

    可又是這株古柏,在化妖之劫時,替那株紫陽花擋下了九道天道雷劫。

    雷劫之後,兩妖雙雙化為人身,被歸墟國五方妖皇之一的柳皇收為弟子。

    那一年,恰逢忘憂郡主被柳皇自海外尋回。

    柳皇便讓剛剛化為人形的兩個小妖,作了小郡主的玩伴。

    雖已兄妹相稱,其實紫甦更像是木听濤女兒更多一些。

    化為人身不過百載,便已成了妖皇妖王之下,三千妖帥之首的木听濤,對自己這個妹妹愛護至極。

    哪怕是後來,紫甦這妮子如同著了魔一般一心要跟那北海姬家的小子離開歸墟國,他都從來沒有攔著。

    甚至,為此不惜與當初第一眼便是喜歡上了的忘憂郡主幾近決裂。

    紫甦跟著姬恆離開歸墟,那個從來都是被柳皇寵若掌上明珠一般的忘憂郡主要攔。

    而他,偏偏要去支持。

    那一日,他偷偷送兩人上船。

    忘憂郡主攜紫青寶劍而來,卻沒有阻攔,只是向著那姬恆說了些狠話便揚長而去。

    可自此之後,十年時間。

    直至忘憂郡主隨柳皇失去蹤跡。

    兩人之間,都不曾再說過一句話。

    這便是姬小月她娘親與木听濤,與那位忘憂郡主之間的故事。

    沒有太多破折,無非就是些尋常青梅竹馬間的日常。

    可小姑娘听得卻很認真,點點滴滴都不曾落下分毫。

    因為,那是她娘親的故事。

    “小月,雖然你不喜歡听,那我還是要說。”

    “我把心愛的妹妹交給了你爹爹,但他卻沒能遵守承諾保護好她。”

    “所以,我固然不會去那北海國尋他麻煩,但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木听濤看著那瘦瘦弱弱蹲坐在地上撿起石子畫圈圈的小姑娘,輕聲開口,聲音卻很沉重。

    “我知道,是爹爹沒有保護好娘親。”姬小月沒有轉身,只是蹲在地上不停地畫圈圈,一圈又一圈,低聲道︰“可若是跟舅舅你比起來,爹爹他只會是更加沉痛。不管你原諒與不原諒,我想娘親在天上也只會希望看到你們都好,都能平安無憂。”

    姓蕭的姑娘坐在姬小月一旁,伸手去拍她的肩膀,輕聲道︰“姬公子……”

    小堂倌輕輕笑了笑,晃晃腦袋,道︰“我沒事,能夠知道娘親以前的事,能夠知道原來我竟然還有一個舅舅,我已經非常滿足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姬小月一雙大眼楮如湖泊一般澄澈,她看向這一刻沉默無比的木听濤,樂呵呵道︰“舅舅,我看到娘親給我留下的書信了,她和我說哪怕今後沒有她陪伴,也希望我和爹爹能夠一世無憂,不懼悲傷。栗子小說    m.lizi.tw想來,她也希望她的哥哥也是如此!”

    說完,她將雙手背在身後,在石階上蹦蹦跳跳來來回回。

    只是,這看似歡快的背影,卻讓人難免覺得映襯著些許悲傷。

    木听濤嘴角牽起一抹並不怎麼好看的弧度,點了點頭。

    “前輩,這里是夢境還是現實?”姜小蠻靠在殿前的柱子上,眺望遠處殘峰,輕聲開口。

    看著身前殘峰以及殘峰下的荒城,再看向在那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少年限中露出悲哀。

    這里,曾經是自己外公以及娘親的故鄉。

    如今卻盛極而衰輝煌不再,再也找不到一絲過去娘親跟外公他們生活過的痕跡了。

    想來,姬小月這丫頭也是如自己一樣的心情吧。

    荒城孤殿,哪怕是無關之人行至于此,也難免不會悲傷。

    是怎樣的一場大戰,才能讓曾經的繁華變成如今過往雲煙,處處透露出淒涼……

    “是夢境,也是現實!”

    向前兩步,輕拍那蒙上一層腐朽味道的白玉欄桿,木听濤輕聲開口,“昔日一戰,我族諸多族人不惜自爆修為。三千妖帥除了我,再無一人苟活于世。我們盡力了,沒有妖皇妖王,可那些個兄弟同袍們卻以命換命,滅殺了其他四族七大妖王。可最後,卻依舊只是換來城破族滅。”

    比起方才,聲音更是多出了一道滄桑。

    在幾人耳畔響起,透出一抹孤獨一絲淒涼。

    低沉一笑,他眼里流露出一抹悲傷︰“曾經,我就是站在這里,看著身旁一個個兄弟們悍然赴死,看著諸多兄弟們最後自爆己身,去攔那些個昔日伙伴如今敵人的屠刀,去為族人換取一線生機。”

    姬小月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向木听濤那一雙遍布滄桑的眼楮,輕聲道︰“舅舅……”

    木听濤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繼續道︰“那一日,我本身也該與木妖一族共赴生死的。可最後卻如同喪家犬一般,帶著殘存的族人們逃離故土。一路往北來到九州,如同游蕩孤魂一般找尋我師父與忘憂郡主還有蓮王與東王老祖的下落。後來,來到南域這座村落,我竟然發現這處村落當中那間老廟里,竟然供奉著蓮王的雕塑,便帶著族人們在這里落了根。”

    姜小蠻看向那道背影,輕聲開口道︰“前輩並不是喪家犬,你為木妖一脈保留下了一支血脈,是真正的英雄。”

    他能感覺的到木听濤身上藏著的那股孤獨與荒涼。

    “英雄……?”木听濤低聲喃喃,神色淒苦,透出無盡的哀傷,自嘲道︰“連我族大仇都不能得報,算什麼英雄,就是一條倉惶度日的喪家犬罷了。”

    “在村口老廟石塑中,我發現了蓮王留下的九顆本命蓮子。想來蓮王應該是預料到會有一天有族人找到這里,早早留下了後手。”

    “第一年,我吞服三顆蓮子突破妖帥一境化身妖王。”

    “二十一年前,我又吞服五顆蓮子,而得成妖皇之身。”

    “十七年前,我再入歸墟為我木妖一族報仇。終是拼著重傷斬殺了當初殺我族人最多的火皇,卻也無力再與其他三皇爭斗。”

    “最後,我不惜自斬妖皇道基施展我族秘法,將屬于我木妖一族的故土從那歸墟國中搬來這里。”

    他站在那里,語調很慢,似在自言自語。

    姜小蠻知道,木听濤能將數十萬里的巨城移來這里。

    必然是施展了木妖一族的至高秘術,搬山。

    這樣想著,他腦中便自然生出一段晦澀法訣。

    這是搬山之術,屬木妖一族至高六種神通之一。

    修煉至極致,可起手撼昆侖。

    一掌落下,便能遷移萬里河山。

    相傳,若是由以度過天人五衰羽化飛升的仙人來施展,更能抬手摘星辰。

    只是,以妖皇道果為代價,去搬移一座城。

    這代價,未免有些太過巨大了些。

    此刻,在他身上,除了那一抹悲悸與孤獨外。

    還有一股深深埋葬在他體內凌冽而龐大的氣息,散發而出。

    由然而生,由然而起。

    這股氣息,超越了姜小蠻先前見過的任何一人。

    直沖上雲霄,蕩散了天地間的風聲,戛然而止。

    抬起酒壺,猛烈的灌了一大口。

    旋即,他將酒壺拋給了身後的少年,笑道︰“小子,喝上一口酒,然後帶著小月離開這里。記著,十年之內,再也別回來這里!”

    姜小蠻接過酒壺,想了想沒有拒絕,揭開壺塞仰頭飲了一大口。

    入喉,火辣而灼烈。

    只是一瞬,姜小蠻便是滿頭大汗。

    仿佛,四肢肺腑都要燃燒一般。

    可縱然如此,卻依舊不忍放下手中酒壺。

    “不要告訴你娘親你來過這里,這里的一切都別和她說。”木听濤抬起頭,望著姜小蠻,輕聲開口︰“還有,讓你爹爹好好待你娘親,此生莫要負她。”

    修為如他,哪里會感受不到,在這少年身上藏著一股淡淡而相熟的氣息。

    這氣息,屬于歸墟國中的忘憂郡主。

    “爹爹他對娘親很好,想來今後只會是更好。”姜小蠻再一次抬起酒壺,放在嘴邊又飲一口壺中烈酒。

    “那就好……木妖一族,自此之後由我來守護。”木听濤看向遠處殘山,又望向那干涸遍生裂隙的河床,緩緩說道︰“我會在這里,在這老廟村中。等著有朝一日柳皇的血脈再一次君臨大地,然後追隨其身後一同為我族討回那一筆筆血債。”

    “小蠻,你說會有那麼一天麼?”他輕聲問道。

    “一定會的。”姜小蠻望著他,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熱切。

    “嗯!”

    點了點頭,木听濤微微闔上雙眼。

    兩行淚水,慢慢延出。

    以他的修為,早已忘了眼淚為何物。

    但在今日,卻盡嘗苦澀味道。

    “此次北行,不論遇見何人,哪怕是至親之人,都千萬別讓人知曉你身負柳皇血脈!”木听濤睜開雙眼,注視著身後少年,暗中傳音道。

    姜小蠻沉默,但還是點了點頭。

    至始至終,木听濤都未曾再如初見時那般去打探他母親與外公的下落。

    可他卻知道,這個先入妖皇又跌落的妖皇背負了木妖一族的男子,必然是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世。

    不然,也不會有先前那番對話了。

    “時候,確實不早了。你們也確實該繼續趕路了!”

    木听濤輕聲輕語,聲音沙啞。

    他雙手再一次揮動,幾人只覺眼前一花。

    待睜開眼時,又再一次立身在那處靜謐而安詳的小院當中。

    青石之上茶盞還是熱的,可卻已然是正午了。

    “這是屬于你娘親的戒指,現在終于能夠交到你手里面了。”

    木听濤呵呵一笑,遞給姬小月一個紫色戒指,上刻一株盛開的紫陽花,在陽光下栩栩如生充斥著勃勃生機。

    姬小月眨巴著大眼楮接過戒指,默默戴在手上。

    她動作很輕也很柔緩,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將戒指弄壞了。

    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木听濤輕聲笑道︰“這是空間戒指,里面有紫甦那丫頭當年一些沒帶走的珍愛之物,你要好好保存。”

    姬小月鄭重其事的點點頭,也不躲閃。

    于姜小蠻面前說的三大忌諱,在這個她原本該叫作舅舅的男人面前,完全失了效。

    做完這一切,木听濤坐在石墩上,也不起身,沖著三個人揮了揮手,笑道︰“好了,不早了,走吧!就不留你們吃飯了!”

    “前輩保重!”

    姜小蠻點點頭,並不矯情,向著院外走去。

    小姑娘一步一回頭,去瞧那稍顯落寞的背影,依依不舍。

    可從小院到門前馬車,不過十多步距離,再不舍也很快就要分別。

    “小子,接住!”

    馬車行出不遠,一道流光自那處長著一株參天古柏的小院飛出。

    姜小蠻探手一握,低頭看時,手中此刻握著一枚足有巴掌大的青色蓮子。

    不等姜小蠻再做反應,那道聲音再一次響起,“不用拒絕,並非給你的!等小月這妮子修為入了後天,給她吞服!”

    “謝謝前輩!”少年點了點頭,輕揚手中牽繩,馬車漸行漸遠。

    直至馬車消失在村頭,徹底不見了蹤影。

    小院中才緩緩走出一道身影,木听濤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嘴角輕揚。

    “義父,你在等誰?是否有客要來?”那個騎黃牛的小童從私塾歸來,卻是瞧見小院前那道身影依舊挺得筆直,注視遠處。

    “是念憂回來啦!”男子輕輕一笑,苦澀道︰“誰也沒等,誰也不會來……”

    “那我餓了,義父飯做好沒?”

    “呵呵,小饞蟲,走,今天帶你去小榆家蹭飯吃!”

    “好 !義父萬歲!”

    看著被自己起名叫作柏念憂的騎牛小童歡快身影,木听濤喃喃道︰“沒有想到一別多年,連她的孩子都這般大了。”

    旋即又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摸出酒壺暢飲一口,輕笑道︰“不過,只要你能幸福那就夠了。忘憂,忘憂,可不就得是一世忘憂。”</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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