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荊州王府如此近的地方,還會有山匪猛獸?傾城很好奇,“怎麼會有十里楊坡?”
馬車中,公子玄的聲音有些沉悶,“荊州治理的不好,才會有這些地方產生,怪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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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怔,忙勸慰,“公子離家數月,指不定前頭已經太平,勿要想的太多。”
兩個人就近買了干糧和水,愈發小心的往十里楊坡去。
一路上,人煙漸漸稀少。果然就沒了居住的百姓。
傾城打馬飛快,剛拐過一個路口,卻見一個鬢發班白的老頭,步履艱難的往前走。
她仔細瞧了瞧老頭的衣裳,見是個村民打扮的普通人,也便不去多看。
馬車還要飛奔,冷不丁那老頭卻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大路當中,一個猛子栽倒在地。
無論怎麼看,這玩意兒都像是後世的踫瓷。她一愣,想要駕車離開,奈何山路狹小,只有這麼條路徑。若是老頭不讓開,還真就沒辦法過去。
馬車緩了下來,公子玄掀開車簾,“怎麼回事?”
她只好回頭,“有個老頭,一見了我的馬車,即刻就栽倒在地。因他攔在大路當中,咱們現下過不去了。”
她的聲音里半分憐憫也無,公子玄蹙眉瞧了瞧,“可是發病受傷了?”
她不知道,還未下車,公子玄自己先從馬車上下來,去看老頭。栗子小說 m.lizi.tw
她怎肯讓他以身犯險,一把擋住他的身體,“我去看看。”
跳下馬車,直奔老頭跟前,見老頭臉色蒼白,嘴唇煞白,不像是裝病的樣子。一伸手探他鼻息,才知道這老頭子氣若游絲,險些就要喪命了。
她是個標準的大夫。能醫治公子玄,能醫治劉裕,難道還不能治療一個患病的老頭?
蹙眉,再探老頭的寸關脈搏,不由轉頭,“公子,這老頭子好像是重病了。”
伸手掐著老頭的人中,足足掐了幾分鐘,才听得老頭口中傳來一聲嘆息,人總算是醒了。
“你……”老頭子人雖醒了,力氣卻沒,只是病怏怏地看著她。
她眸光一閃,“大爺,您這是去哪兒?”
老頭喘息著,許久才慢吞吞說出幾個字,“我……要回家。”
“您家在哪兒?”到了這份上,也知道老頭不是裝腔作勢的歹人,只好問一問。
一問才知,老頭子就住在十里楊坡,是個無兒無女的鰥夫,如今已是六十八歲的高齡。原本想要進城去買幾包鹽巴,誰知道走到半路就覺得氣喘難受,疾病發作,不得已才急著往回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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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這路途上並沒人,連個求救的人也沒找到。走了也不知道多久,身體是愈發難受。
好不容易見了傾城的馬車,下意識覺得見著個人,是該要求人救命,誰知道竟會暈倒在地。
傾城嘆息一聲,見老頭氣色難看,不由轉頭看公子玄。
公子玄溫和出聲,“老人家,我們正要往十里楊坡去,正好可以順道送你一程。我們這車上也有藥材,眼前這位姑娘就是神醫妙手,剛巧可以為你治病。”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公子玄也不是壞人,當然明白。
傾城頷首,“我家公子說的極是。不如我們先將你送回家,再給你拿幾劑藥治病吧。”
老頭子千恩萬謝,幾乎要痛哭流涕,總算顫顫巍巍爬上了他們的馬車,與公子玄同坐。仍是傾城駕車,去往十里楊坡。
車上有個陌生人,一路去,傾城都沒跟公子玄說話。
眼看近了十里楊坡,路旁並沒有任何宅子。傾城不由得蹙眉,勒韁控馬停了下來。
坐了許久馬車,老頭子頭暈眼花,已經暈車了。
傾城問,“大爺,你不是說你就住在十里楊坡外嗎,再往前就進了十里楊坡的地界,怎麼咱們竟沒看到你家的宅子?”
大爺捂著心口難受的緊,因為暈車,好像一條老命也要交代了。
許久,才望著一片荒野,支支吾吾道︰“我老頭子是怕你們不肯送我……所以才撒謊胡說。其實……我家就住在十里楊坡里,我打了一輩子獵,怎麼可能住在林子外頭。”
靠打獵謀生的人,肯定沒辦法住在平地上。
而他一個鰥夫,以山林為家是為常事。
傾城蹙眉,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原本他們就是要入林的,老頭子也沒有存心欺騙的意思。反正都是要進去,送他到門口,跟送他進林深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但十里楊坡林深草密,他們身份特殊,會遇到什麼危險,現下委實不知道,自然打了十二分的小心。
自然不肯在林子里有太多的牽扯。
現下倒好。
公子玄溫和道︰“既然住在林子里,咱們就送你一程吧。”
一眼看過來,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反正都是要進十里楊坡,有這個老頭子在,可能還對地形更為熟悉也說不定。
二人不再糾結,拉著老頭子,直接入了十里楊坡。
進林,天地之間只見楊樹。
寬闊的楊樹林,不論從哪一個方向都不能看到頭。說十里楊坡,只是個大概,真正計算起來,恐怕不止五十里。
就是這麼樣一個奇葩的存在,老頭子卻抱怨,“其實吧,從前路過的百姓是很多的,老頭子在家門口擺上點山貨草藥,打來的麋鹿羚羊什麼的,都很能換錢換銀子。那時候……老頭子一個人也過得不錯的。”
只可惜後來戰亂,天下不太平,從十里楊坡走過的人越來越少,終至無人行走。
老頭子年歲大了,打不到太多獵物,又不能拿山貨換錢,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嘆息一聲,“早知道年輕的時候,就該娶個媳婦,生一堆孩子,現在也不用這樣淒慘……”
馬車還在前行,前行的速度卻慢下來。
老頭的暈車狀況似乎好了些,能夠跟他們東拉西扯一段。
听來,他果然在這林子里住的久了,對十里楊坡很熟悉,對外頭的天下不太熟悉。
道路狹窄,從前八馬齊驅的山道,眼睜睜變成了獨車難行。好在,傾城他們的馬車本就不大,尚可勉強通行。
老頭子還在東拉十八扯,傾城沒怎麼認真听,公子玄卻听得仔細,偶爾還附和兩句。
就這麼前行了十來里山路,已經進了十里楊坡最深之地。
老頭子指著遠處一株大樹,高興道︰“到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