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娇俏笑道:“我不过是听阿……阿哥说起你的风姿,想要来窥得一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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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见了真人,大概是了结了心愿。
她叹息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公子玄,“公子果然龙章凤姿,天下罕有。虽坐于轮椅,却绝代潋滟,品貌风流。”
她收了玩味神色,黯淡下了眼眸,像是在为公子玄而不值。
倾城眸光闪烁,转头去看刘裕,刘裕神色如常,像是早知道这一出一般。她心头一跳,垂下了眼帘。
公子玄没去理会锦公主,望着湖上烟波,一言不发。好像眼前这样明艳动人的丽人,实在与他毫无干系。
锦公主再叹一声,径直起身,出了凉亭。
倾城看着她背影,以为她就此离去,却不想她却倏地回身,抽走了石桌上瓷瓶中的一支梅花,笑望过来,“多谢你的梅花。”
一语毕,欢快下了凉亭,出了绝尘园。
锦公主该是早知道了她的身份。
果然,不过是三日,锦公主再次进了绝尘园,依旧是刘裕作陪。也不知谢石是出于什么心理,既然已宠爱锦公主到了极致,怎么又肯放这样一个潇洒不羁的侍卫跟随。
两个人一路进了绝尘园,竟无人阻拦。
倾城正在打扫庭院,公子玄一个人坐在凉亭中观景。
锦公主与她打了一声招呼,径直上了凉亭,坐在了公子玄的身旁。刘裕站在她身后,为她拿白玉蝶盛鱼食,她接了白玉蝶,欢喜的喂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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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了许久,锦鲤在栏杆下翻滚,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一片热闹中,公子玄开口,“天锦夫人又来看我的好戏?”
锦公主嬉笑一声,“岂敢?!”温柔的搁下白玉蝶,笑看着他,“听闻公子玄擅于抚琴,不如奏一曲来听听?”
他又不是戏子,怎肯轻易抚琴?
“我不擅抚琴,夫人听岔了。”
拒绝的话很冷漠,锦公主神色讪讪,似乎心有不甘,竟自顾取出腰上的玉笛,独自吹奏起来。
梅花玉笛早被她摔断,成了她与刘裕的定情信物。而今这一支玉笛,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但音色却是极好的。
锦公主吹笛子素来厉害,即使是失忆之中,也能凭借一支玉笛,成为优伶中的翘楚,广陵城中艳妓。
此刻临风吹笛,音律婉转,别有一番韵味。
笛声太美妙,技艺太高超,刘裕和倾城都被她吸引,纵是公子玄这样冷淡的性子,也渐渐转头看顾了她一眼。
她眉眼弯弯,笑靥如花,吹奏的愈发得力了。
一曲终了,几人皆鼓起掌来。
倾城走过去,笑道,“夫人的笛声真好听。”
锦公主回头娇笑,“让琪璎姑娘见笑了。”转头看公子玄,“公子以为,我的笛声如何?”
当日公主与谢琰,便是这样琴笛合奏,奏出一曲郎情妾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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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复又在这湖上吹奏,也不知道又吹开了谁人的心。
公子玄迎上她的目光,颔首,“夫人奏得很好。”
他冷清转头,看过来,“琪璎,你忘了给客人斟茶。”
倾城一怔,自觉失态,匆忙转身,“喏”。出了凉亭,却见绝尘园通往内院的垂花门上,站满了腰悬佩剑的侍卫。
他们排成一队,目不转睛地盯着凉亭。准确的说,是盯着凉亭中的锦公主。
眸光一闪,她回头看去,刘裕手按佩剑,保持着较远的距离,并不敢与锦公主搭上半分。
而锦公主,虽然笑着闹着,却其实笑容中隐藏着难言的焦急。
是呀,不能相认,不能逃离。
她泡茶回来,锦公主和刘裕已经不见了。垂花门上的侍卫也走了精光,看来他们是奉命保护天锦夫人的。
公子玄孤坐在凉亭中,听得她的脚步声,回头,“他们走了。”
她点点头,将茶水递给他,“是。”
他哂然一笑,“好年轻的夫人,好俊朗的侍卫。”末了,微微一顿,“改日他们再来,就给他们泡一壶松针吧。”
松针?
她眸光闪烁,心头乍起波澜,忍不住想要询问,“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苏子御也曾交代玉瑶为她泡茶松针。
那松针,她曾专门请王七爷查过,乃是荆州的特产。虽不是茶香袭人,却清淡相宜,很适合苏子御的气质。
或者说,也很适合公子玄的气质。
他们都从荆州来,都喜爱饮松针茶,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物。
心头压着问号,想要细细询问了透彻,她却始终开不得口。
幽幽一叹,终是垂下了头。
他一怔,问,“怎么了?”
她不肯出声,愈发低了头颅。
良久,她以为他又陷入了沉思,正想要悄然退出去,却听得身前传来他的问话。
带磁性的嗓音,好像是蛊,轻易将人击溃。
“怎么没有染指甲?”
小小指甲花,竟还被他惦记在心里。她心弦一颤,“还在瓷瓶里泡着。”
他点点头,“三日了,可以着色,否则会坏掉。”
一个大男人,堂堂荆州世子,如此风云人物,怎记得一个小小丫鬟的指甲?这等琐碎小事,也能在他脑中停留?让人好不惊讶。
她轻轻应了,“正打算干完活就去着色。”
其实,她不过是小心将花汁泡起来,其实从没想过要去染。
沉默地站着,脑海中却不由得浮起二十一世记的情景。那年那月那日,顾加赫也曾这般,小心翼翼将她的手指捧起,惊叹地看她纤细的指尖,那一抹粉嫩的色泽。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有朝一日会被他软禁在精神病院中,不知道会为了他,耗尽自己的心神体力。
以为他们的爱情,会像是蔷薇花架那样从春日开到冬日,从含苞开到盛放,一直开到荼蘼。
冷不丁,一颗冷泪毫无征兆地坠落。
打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捧着茶盏的手不由得颤抖。
她长睫一闪,又一颗冷泪坠落在她手背相同的位置。晶莹的色泽,剔透的泪珠,还能够感受到眼泪残留的温度。
她惊得退后一步,想要寻个借口速速离去。
眼前,却突然出现一片白。
那是放大的雪白丝绢,正是公子玄贴身之物。
心细如尘,怎会是公子玄?她不肯抬眼,迟迟不肯受他这白绢。
留也不是,逃也不是,她正憋得难受要紧。
捏着白绢的手,却微微扬起,递到她眼下,一点一点为她擦去不多的泪痕。
他的白绢馨香温柔,他的手指纤白修长,烫得她几乎要跳起来。
遮掩了面纱的脸已然滚烫如火,不必想也知那里灿若彤云。
耳畔,却传来他温雅的笑声,像是冬日甘冽的泉,有抚慰人心安宁的力量,“寒风太大,竟然就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