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累贅終于安排妥當。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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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都換了男裝,仍是那女主做姑娘,傾城做護衛,丫鬟做小廝。三個女人變成三個男人,一看就有點娘娘腔,可有什麼辦法呢,那也比直接穿著女裝招搖過市的強。
傾城是沒問題,她啥也不害怕,可這兩個白蓮花呢?
馬車中,扮作蔣公子的女人笑眯眯,“多謝沐公子幫忙,等到了廣陵城,一定讓表哥請你喝酒。”
傾城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應了一聲。
小廝杜大郎慌忙道︰“咱家表公子可是很厲害的文人,听說陳郡謝家的將軍,也要賣他三分薄面。”
傾城眸光一閃,“陳郡謝家?”
杜大郎點頭如啄米,“是呀。就是淝水一役,打敗北國的那個謝將軍謝琰。”
好像是個什麼天大的臉面,杜大郎和蔣公子都眉眼彎彎,高興萬分的樣子。
傾城長睫微閃,“那你們表公子,豈不是經常看到謝……將軍?”
蔣公子搖搖頭,“這個本公子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表哥在信中提過幾次,好像他們經常在為未茗樓喝酒。”
杜大郎繼續點頭,“未茗樓可是廣陵城最有名的酒樓,其他人想去都去不成呢。”
主僕二人對廣陵城充滿了美好的希望,對表公子贊不絕口。
但傾城對這未茗樓毫無興趣,對這表公子更是興趣缺缺。栗子小說 m.lizi.tw她唯一關心的是如何才能接近謝琰,如何才能用這把夕顏,將謝琰的腦袋割下來,祭奠北國死掉的兄弟們。
顯然,眼前的兩個女人,極有可能幫她達成這個願望。
她勾唇一笑,這一回是發自內心的笑意,“看來,我果然是幫對了人。”老天爺從來不走眼,安排啥事兒都有它的道理,只要你願意前行,伏筆是早就打好了的。
她長嘆一口氣,仰頭靠在車壁上,心滿意足地叮囑外頭,“小哥,麻煩趕車快著點兒,山高路遠,咱們還要去下一座城池租車呢。”
馬車噠噠,趕車的小哥笑嘻嘻,“小爺放心罷,保管天黑前,給您幾位送到。”
車後揚起一路煙塵,但傾城已經無心查看。
三個人各懷心思,漸漸靠著車壁打起了盹兒。
果然是好人有好報,這一路去頗為順利,接連走了七八日,三個人也沒遇著一個壞人。甭管是租車也好,是住宿也好,是打尖也好,都順順利利,毫無阻礙。
難得一帆風順,傾城的心思總是提著小心。
蔣公子倒是心態很好,樂觀積極,”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蔣公子的後福可算是來了。”
杜大郎自然附和她,一路稱贊,主僕二人演得一手好雙簧。
傾城冷眼看著她們,忽然就心生了一絲羨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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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其實啊,有些人一輩子風平浪靜,沒經歷過什麼的大事兒,走哪兒哪兒順,干啥啥利,也是不怕虎的。
別說是不怕虎,她們壓根就不相信這世界上有虎。
而且,老天爺也確實從來沒把虎,擺在她們的眼前過。
她們一路暢通,運道極好,簡直實力爆表。
她們一直是傻白甜,一直是白蓮花,一直受著萬千寵愛,一直不知人間疾苦。
這樣的人,你說沒有,那只是你不是而已。
天下間,這樣的人比比皆是。
多得說出來能嚇人一跳。
比如這蔣公子,好巧不巧逃到城門,本來已經要被家丁抓回去吊打,卻偏巧遇到了她,然後被她一路照顧去往廣陵。
她一路閑操心,她們一路看風景,心情不可同日而語。
你看,她沐傾城竟沒資格做那樣的傻白甜,只能做這樣的沐公子。
這麼想著,她忍不住撩開車簾,往外間去看。天色漸黑,趕車的小哥揚鞭飛快,想要早早將他們送到。距離廣陵城已經不遠了,算算她們竟然已經走了一個月。
三十個日夜的順暢,讓她總覺得生活還安排了後招在等待。
她長睫微閃,瞧著黑 的道路,出聲,“小哥,按照咱們趕車的速度,再有半個月能到廣陵嗎?”
小哥笑嘻嘻,“當然能,若是公子願意走水路,要不得三日就要到的。”從這里去廣陵,水路已經比陸路更快。可她不是江上的霸主,不敢輕易涉險。
她點點頭,不再多言。
正要收回掀著車簾的手,余光卻忽然瞥見一點明黃。
螢火之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難以察覺。可她還是在馬車後瞧見了螢火的身影。
熟悉之感油然而生,她忍不住凝眉緊緊盯著暗夜的空氣。
然而,盯了半晌毫無動靜,就像是她方才已經眼花。
天曉得,她對這明黃色的光亮記憶清晰,絕不會忘記。當日在甦子御的宅邸,便是在桃花樹下見識了這明黃的螢火。便是這螢火先飛撲到她的窗前,才有了王大可黯啞的呼喚。
她遲疑掀開車簾,將整顆腦袋伸出去,試圖尋找夜色中的火光。
但,她什麼也沒找到。
蔣公子遲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沐公子在看什麼?是有追兵嗎?”話音落,已緊繃了神色。
傾城蹙眉,“此地距離成都府已經千里,他們追不來了。”最後再看一眼外間的空氣,終是松開了手指。
車簾垂下,掩住車中光景。
將外間一切隔絕。
不過十來天,廣陵城在望。
眾人換了馬車,奔跑的飛快。
因為蔣公子帶足了銀子,所以這一路她們並沒吃什麼苦。
到了廣陵城下,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趕車的小哥急著回程,寧願少收她們的銀子,也要折返。索性,三個人也沒打算坐著馬車進城,立時先付了車費,將車夫送走。
一人一個小包袱,三個人也算輕裝上陣。蔣公子和杜大郎站在城門口,仰望高大的城門,滿是希冀。
傾城卻不像是她們這樣輕松,早已注意到這一片地界,不同往日。
南朝和北國剛打了仗,從成都府一路過來都是兵荒馬亂的光景,特別是這廣陵城,更透出了不一般的肅穆。
城中或許還有小股戰役,她有這樣的直覺。
一想到錦公主極有可能就在城中,她也有些不淡定起來。但還好,她心性自然比兩只白蓮花更隱忍。
城門就快宵禁,她忙催促,“先進城吧,進了城再作打算。夜有宵禁,再不走就要等到明日。”
蔣公子這才回過神來,慌忙听話的跟在她身後,笑嘻嘻,“表哥信上寫了地址,咱們直接去找表哥。舟車勞頓,我定要好好吃一頓。”
蜀都人好吃嘴,天下人皆知,蔣公子吃了一個多月的白水煮菜,恐怕也是惦記成都美食。
傾城轉頭,看著主僕二人,長睫微閃,“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