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能走遠,因為王大可從樓上追了下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沐若蘭,你這沒心沒肺的家伙,爺好吃好喝的養著你,你不僅不感恩圖報,竟然還要撇下爺獨自逃走。”他的嗓音里听不出一絲傷感,有的全都是調侃。
她回頭,望著他瘦削的身影,勾唇,“七爺要整頓內務,我又幫不上忙,況且你看……”
她照著欄桿就是一腳側踢,穩穩將欄桿踢得晃了晃,眸光璀璨,“我的傷勢已經徹底好了。”
的確是徹底好了。
或許,還要得益于書生指使女匪放的那一條毒蛇。
以毒攻毒,機緣巧合,沒能要了她的命,倒將她的隱疾治療好。
“你屁股一翹,爺就知道你想干啥,爺會不知道你的腿已經好了?”
話語粗俗不堪,听得傾城忍不住蹙眉,“王大可,注意你的措辭。”
他挑眉,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爺可是岷江上響當當的粗人,你頭一天知道?”竟問得她無言以對。
千舟水寨的王七爺沒讀過幾天書,自然沒有甦子御那般的矜貴書卷氣。他有的只是一身的江湖匪氣,還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邪氣。
傾城眸光一閃,一時語噎。
他便朗聲笑起來,“就算要走,也要把你的好東西留下來。”
一步一步下了樓梯,飛揚的面容上青春盎然,“上一回坐船回來,你不是說要給爺看個好東西麼?你的好東西呢?”
他湊近一步,盯著她光潔的臉頰,高挺的鼻梁距離她的長睫不過半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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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巴掌呼過去,將他打得跳開。
腦中閃過那日對弈時的象棋盤,忽然驚喜,“對了,我一高興,竟只想著要走,忘了這個大事兒。”伸手拽了他的衣襟,她走得飛快。
王大可被她拉得一個踉蹌,揚聲不悅,“沐若蘭,你想謀殺親……兄弟呀……”
傾城沒有從千舟水寨離開。
王大可答應再次尋找錦公主的消息,她則答應幫他制造厲害的兵器。
制造比槍矛戰戟更厲害的武器。
其實,也不全是幫助王大可。若真能尋找到錦公主的下落,復國大業也是需要趁手的兵器。
趁手到,足以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兵器。
不夜樓後漫天蘭花,風中俱是幽幽香氣,傾城站在花叢中,遠望煙波浩淼。
王大可瞧了她半晌,見她毫無動靜,不由得蹙眉,“沐若蘭,你答應給爺制造兵器,兵器呢?”
空手只能套白狼,如何能套兵器?她斜睨他一眼,淡然勾唇,“你若能準備硫磺、硝石和木炭粉,我倒是可以給你厲害的兵器。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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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可蹙眉,“你要這三種東西做什麼?”
她不肯理他,“你猜。”
他滿面不耐,“胡言亂語,這三種東西混在一起,不就是鞭炮嗎?”每年年關,各州各府都要在衙門口燃放鞭炮,動靜極大,引得百姓爭相圍觀。那玩意兒不是隨處都可以買到,只有朝廷才有,實在千金難尋。
他曾想辦法弄到一些,只可惜不懂得使用,險些炸了他的手指。他對這些東西素來有心,當即包了碎末,請行家里手研究,這才得知了鞭炮里頭混著的成分。
因為太危險,他並未多加利用。
傾城白他一眼,“原來你還知道鞭炮?”不由得嗤了一聲,“鞭炮也是可以改良的,笨蛋。”
果然,記憶中的歷史跟這個時代的走向十分吻合。魏晉南北朝時期的人們,還不懂得利用火器。就是這鞭炮,也是官家專營,不為盈利。
所以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鞭炮,普通人也根本不知道如何制造火藥,更別說制造火器。
王大可都聞言,幾乎要炸起來,“沐若蘭,你不要仗著墨水吃的多,就欺負爺是個老實人。”他也是會發火的。堂堂千舟水寨大東主被人罵作笨蛋,換了是誰也不會好受。
她卻勾唇,眸光燦爛,“何曾欺負過你?只要你弄來這三樣東西,我保證給你新鮮的玩意兒,叫你愛不釋手。”
她長睫微閃,“兄弟,你若是再表現的好一點兒,姐就再教教你練兵的新本事,定讓你受益匪淺。”
“爺管你是深是淺,總之一句話,不管你想做什麼,先把小命給爺留住!”他冷冷轉身,不願與她糾纏。
背影瘦削,幾乎迎風就倒,偏偏卻洋溢著滿滿的瀟灑和不羈。只是讓人看著他走路的姿態,就會放松了心情,跟著他心情好起來。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她搖搖頭笑了一聲,不再多言。
三種東西很快準備妥當。雖然不多,卻也足夠實驗所用。
千舟水寨別的沒有,雜七雜八的貨物倒是多得很。都是來往船只,納下的過路費。
傾城冷眼瞧著這三樣東西,點點頭。
王大可詫異,“這樣就行了?”
她很想白他一眼,又覺得再罵他幾句話,他一定要懷恨在心了,當下只好耐心解釋,“硝石、硫磺都需要再制一制。總之,你很快就能看到我的兵器。”
的確是很快。
三日慶功宴還沒擺完,水匪們還在醉生夢死,不夜樓的後院卻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聲音說大其實也不算大,但說小卻也絕對不小。
眾人駭了一跳,慌忙往後院去看。
江水草坪蘭花,眼前一切美如畫卷。偏生,草坪正當中一個大坑,像是□□丑陋的大嘴。坑中泥土翻飛,青草、蘭花俱被損毀。翻出來的泥土中,隱隱約約有奇怪的碎屑。
空氣中也有殘留的硫磺味兒。
眾人不解,傾城勾唇瞧著王大可直挺挺的後背,“七爺……趕緊準備材料去。”
他回頭,眉目冷清看不出喜怒,“這樣的比例還能再加?”
她搖頭,“三比一已經是極限,至少陸路作戰絕對不能再加。不過,若是在水底下,或許還能加一點。”她總結的飛快,“可我所知畢竟久經前人實踐,最好還是按照這個比例來吧。”
他勾唇,“你說的總是對的。”
水匪們不知道王七爺葫蘆里賣的什麼鬼,紛紛遲疑地看著他們二人。
王大可臉色一沉,招手,“拿紙筆來,請沐姑娘抄寫了單子,你們速速往成都府采買。”
眾人不疑有他,慌忙搬了筆墨紙硯來,傾城提筆細細思索,將需要用到的東西一一羅列,臨了卻沒交給那等候的水匪,而是給了王大可。
“這個東西,我希望由你親自保護。”
她的眸光很亮,沒有用保存二字,卻使用了“保護”這個字眼。
他星目閃爍,一伸手,將單子揣進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