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恣忻小姐,所有隊員傷勢都已經恢復並且集結完畢,隨時可以準備行動。栗子小說 m.lizi.tw”少女兜轉了一圈後停在玉恣忻的面前,微微俯下身來。
“很好,辛苦了。”玉恣忻點點頭,眼中卻有些感慨。
“不,這是我應當做的。”少女搖頭說了一句,轉身又回到人群之中。
玉恣忻看著這少女的背影,無聲地搖了搖頭。當初將她趕出女王城的跋扈少女,如今也不得收斂自己一身傲氣而屈居自己之下,細想來頗有幾分世事變遷的感慨油然從心中升起。
她的目光從玉蕨身上離開,看向旁邊深坑。深坑的邊緣有些銀光在閃爍蕩漾,像鏡湖在陽光下蕩起粼粼波光,把她的眼楮晃得有些花,不過玉恣忻卻一時沒有動彈。這些銀光原是凝成一條蜿蜒向地底的甬道,乃是古殤搞出來的動靜,不過這位隊長在弄出這甬道後就帶著幽靈內最強數人深入,隨後過了大概一盞茶時間甬道便崩潰成了這些斑駁光點,逐漸消散。
“你打算怎麼安排?”宗星鴻邁著腳步從一邊走過來,最後站在她旁邊,也是看著那些彌留的銀光。被留在深坑外的這些少年中,論實力玉恣忻卻是排在第一位的,所以古殤離開前也宣布了少女為暫時的領隊。此時在少女的背後集結起了黑壓壓的少年,正等待著指示。
“分散到大殿周圍,保持戒備吧。”玉恣忻轉過身去,說道,“隊長他們不知進入深坑還需要多久才能夠回來,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減少些潛在的敵人,發現敵人即刻喝出來。”
“是!”幽靈的少年們齊聲應答,隨著散為一道道黑影融入了大殿角落。
“希望不要有什麼變故才是。”玉恣忻嘀咕著,抬起頭來看著頂上嗚呼作響的窗戶,被玻璃割裂的風卷著濃郁黑氣匯聚在大殿頂部,把黑氣卷成一團雲霧,像隨時要坍陷的黑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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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色的光芒在大殿深坑的黑暗中閃爍,仿佛無數銀蛇纏綿著狂舞,交織出一條可以同時通行十來人的狹長甬道來。古殤等一行人行走在這條甬道中,抬著頭便能看見頭頂隱約朦朧燈火的光亮下那翻涌著令人心中不安的漆黑雲霧,被閃爍的電絲分割成無數拼圖般的碎塊。
古殤手背上,青牛徽章外圍的那圈銀色紋路正在閃耀著,上面的銀光噴濺噴濺向前方便化為電蛇,在黑暗中狂舞扭動。被漆黑巨蛇鑽出的坑洞底下,大理石鋪砌的地板上只能看到簡單切割的黑色線條,巨柱林立,可以看到有無數條錯綜復雜的道路在里面蜿蜒,宛如一個岩石堆砌而成的巨大迷宮,他們走在迷宮里頭,隨著不斷延伸出的甬道逐漸靠近某個終點。
潘澤的手指在路過的一根石柱上面劃了下,再一看已經扣下了團黑泥。
“別隨便動這些建築,別等下坍塌了。”古殤見到潘澤的動作,這麼說了聲。
大殿底下的空間似乎從遠古那場變故後就隨著蛇神的逝去而在黑暗中被塵封起來,積了一層黑黝黝的污泥,銀光下還可以看到空氣中煙塵飄散,支撐大殿數十萬年的石柱表面崩開些縫隙,角落里也都掛滿了風一吹就崩斷的灰白色蛛網,看起來卻讓人感覺一踫就會毀去。
大殿下的空間很復雜,古殤想也許在那久遠的年間,修為強橫的妖族強者高坐在大殿上接受萬人膜拜,底下負責生活起居的奴僕卻腳步匆忙地忙碌奔波,踏過他們腳下這片土地。
他想著,忽然感覺也許上面穹頂高起的大殿或許不過擺在明面下的一層裝飾。妖皇建起寬敞華麗的大殿接受麾下諸雄的覲見,最主要的目的卻是掩飾地底錯綜復雜的這片空間。他在無人的時候下來,行走在一片空曠幽靜中長笑高歌,恣意而縱狂,如今卻皆已隨風逝去。
銀光甬道還在延伸著,站在雪欞肩頭上的小青有些不安地撲扇起翅膀,在雪欞的安撫下才逐漸恢復平靜。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古殤也看了一眼過去,小青那雙滴溜溜的墨綠眼楮中分明還有著些凝重。
銀光忽地大亮,白晝般的光芒然古殤不由微微眯起了眼楮,他感覺手背也在同時傳來有些輕微灼燒的感覺,看去時便注意到上面燃燒跳動著的銀焱,【蛇神殿玉】留下的那圈銀色紋路也在光焰下燃燒為些銀色光點消散于天地,隱約有仿佛遠古傳來的梵唱又在耳邊響起。
“是這里嗎?”他嘀咕道。黯淡下的銀光並未全部散去,在那圈銀紋燃燒的瞬間,火焰在古老石台上跳動著竄上半空,他借著火光環顧,駭然發現四周地面上竟是有無數具尸骸。
“餃圓化生祭祀術,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看到。”藥 說。他見到古殤等人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他,也沒賣關子,繼續開口,“所謂餃圓化生祭祀術,實際是古代妖族中流傳最高級別的一種墓葬布局之術,能夠借助特殊布局,將周圍死者的殘余生氣都抽取到一人身上。”
“生氣回溯,起死回生?”陸離面色猛地一變,驚呼了一聲出來。
“不是,並非傳說中起死回生的那般通天手段,餃圓化生祭祀術只是直接引導死者揮發的生氣匯聚向陣法的中心,這樣得到的生氣雖濃郁,但參了太多死氣在其中,終究還是無法純淨到可以將死者從彼岸奪回的程度。”藥 搖了搖頭道,“不過這般手段也很了不得。”
他說︰“餃圓化生祭祀術能夠讓一具尸體一直保持在先前的狀態,若有轉生者,如此則能為其後來留下完美肉身。古時妖族中修煉轉生術的一些貴冑便會在死後布下這種大陣。”
“不過轉生術已難得,再加上這種墓葬術更是有傷天和,甚至後來鬧出有絕代妖帝為修煉此術而于死前屠戮妖族上萬族群,導致妖族勢力一夜大損,從此被妖族列為禁忌,一旦有發現布置餃圓化生祭祀術者會牽連子孫世代都成為妖族公敵,也就逐漸淡出了歷史舞台。”
“轉生術?可是數十萬年已去,什麼術法也無法跨越如此長時間距離吧?”
“嗯,多半是見到蛇神潰敗後其部下的垂死掙扎,最終還是功虧一簣,說到底,轉生術修煉者在那時代何止千萬,能有所成卻寥寥屈指可數,這家伙最後失敗也沒什麼好奇怪。”
古殤默默听著藥 和陸離的對話,他轉頭看了下,果然那些尸骨都像是被刻意擺成了無數個相互有餃接的圓環,錯綜復雜地陳列在地面。他是听過些餃圓化生祭祀術的記載,在他看到由人族編輯的典籍記載,絕代妖帝的動蕩卻被書寫成為人族崛起反抗走向稱雄的轉折。
“不過,若如藥少所說這般,為何殤少那塊【蛇神殿玉】留下的烙印會指導我們來這個地方?莫非是認為其轉生者就在我們七個人之中?”公羊憂說著,目光也在四下張望掃望。
“古殤大哥。”潘澤突然驚呼了一聲,“你們看……那是什麼?”
古殤順著潘澤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發現跪在正中,張開著手臂仰望天空的男子。他像是從遠古時期就活到現在,借助餃圓化生祭祀術的神妙,體內仍然鼓蕩著蓬勃如潮海般的恐怖生機。不過他眉頭跳動了下,發現男子指尖血肉竟在化為飛灰,被風吹散,露出森白骨節。
風猛地大了起來,男子的血肉在風中吹飛消散,只有一具森白干枯的骸骨隨著血肉剝離現于原地,眼眶空洞,卻有一種莫名的莊嚴肅穆。他看著,恍惚方才只是經歷了一場夢境。
他回過神來再看,忽然發現那具骸骨的胸腔內竟還藏著一個雕花的白玉盒子。
……
“是這里了嗎?”須翰嘀咕了一句,他站定,背後魔神隊伍中的眾人也都停下來,黑霧彌漫中可借著模糊的月光隱約看到些城堡的輪廓,鋪灑銀芒,讓他不由感到脊背一陣陰寒。
“是誰在那里?”他忽地清醒,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眼神凝重地擺出戒備動作。
“被發現了麼?”金屬撞擊的聲音在遠處逐漸靠近,披著厚重漆黑甲胃的男子從暗處走出來,甲片摩擦著,男子用一雙血池般的眼眸直直盯著幽靈前頭的須翰,語氣卻毫無波動。
“裝神弄鬼,你究竟是何人?”須翰皺眉說道,伸手將一柄漆黑長劍拔了出來。
“我記得你們魔神是和幽靈締結了合作協定吧。”黑甲人冷笑了一聲,也掏出一柄灰白色骨刀。骨刀上如經絡般密布細如頭毛的血紅紋路,像有生命般發出呼吸的光芒。黑甲人持刀在身前一橫,走了兩步後身影便化為殘像,“既然如此,就將你們得到的指示為代價。”
骨刀砍在漆黑長劍上,須翰持劍的右手猛地一震,黑衣袖子上多了些紅印,整個人也被砸退了數步才堪堪停下來。黑甲人仿佛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又一步上前,骨刀再次揮舞下。
“快散開!”須翰爆喝了聲,向黑甲人迎上去。他的身體本就消瘦,這是他所修煉劍技更注重技巧的緣故,然而在黑甲人的暴力劈砍下卻不斷血管爆裂,逐漸變成個淒涼的血人。
“哼!”黑甲人傳來透過面具已經有些改變的聲音,他看了眼身下倒地的須翰,再環視四周已經退避于黑暗中卻將他圍在中間的一眾少年正用驚恐無比的眼神直直盯著他,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趣,手在半空中一抓,須翰右手背的那圈銀色紋路便化為光沙流入黑甲人掌心。
他轉身,不再管地下躺著的須翰。鐵甲摩擦的聲響隨著黑甲人身體的移動再次響起,他最終徹底淹沒在一片黑暗中,只有逐漸遠去的輕響,良久才消失在這片黑霧繚繞的天地間。
“那位的兒子,到底得罪了什麼人?”須翰咬牙,身邊簇擁來的少年將他抬起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