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續,明鏡縣第二大富豪,家財何止萬貫,府邸自然氣派非凡,而且,家丁護院上百人,惡犬晝夜巡邏,從未發生過失竊之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過,這個雷雨之夜,金續的床前卻站著幽靈一樣的人物,當雷鳴電閃之時,正在小妾身上尋芳探幽的他才忽然發現,當即就嚇得萎了。
“你,你,是誰?”
金續久經商場,為人精明至極,不敢冒險弄出一點聲音,甚至主動捂住小妾的嘴,以防驚嚇過度尖叫,引來殺身之禍。不過,他心中卻在大罵護院,竟然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了臥室,連自己最寵愛的小妾全身都看光了,這讓他如何接受?不過,面上卻裝出不在意的樣子。
“我從付恩義那里來,說吧。”
“趙貴”言簡意賅。
金續的雙眼猛地一縮,顯然被驚到了,咽了口唾味,艱難地問︰“我說了,你會放過我嗎?”
“趙貴”想了想,說道︰“一萬兩。”
“成交!”
金續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心說就不怕你要錢,只要命在,別說一萬兩,十萬兩也不過是個數字而已。
“其實,柳月雪之事我也是被那高玄所逼,才收買一些人散步柳月雪不貞的謠言,給他將柳月雪入罪下獄的借口,事實上,此事……我听說是福王看上了柳月雪,想收她做第十六房小妾,但三番四次說項,柳月雪卻寧為死去的相公守寡也不從,令人欽佩,這卻惹惱了福王,所以他便命高玄陷害她,再構陷她的公公婆婆,以逼其就犯……”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趙貴”便悄然離開了金府,而金續則身首異處。至于小妾,則被迷藥迷昏,一兩天內也別想醒來。
……
柳月雪為公婆的死而傷心,但獄卒們卻毫不理會,五六個人甚至在她面前慘無人道地輪奸一名女犯人!這種事是極為常見的,莫說在這天高皇帝遠的明鏡縣,天下監獄相差不多,女人只要進了監獄,毛手毛腳的羞辱只是幸運的個例,被獄卒以各種花樣玩弄強奸卻是家常便飯,懾于人言可畏,卻不敢聲張,而一些女人更是含憤自殺。栗子小說 m.lizi.tw
監獄T,對一個女人來說,是一個比地獄都可怕的存在!
獄卒的淫笑和女子的哭聲令柳月雪羞憤欲死。
“這就是我柳月雪的命運嗎?天上神仙,你們何時發發慈悲啊!”
柳月雪絕望地祈禱著,卻只能一步步滑向悲劇的深淵,神仙,從未把高高的目光投向人間。
近百兵卒的護衛下,一座八抬大轎停在監獄大院的辦公之處的屋檐下,下水拉開轎簾,稍微發福的福王下了轎,厭惡地掃了眼左右,踱步進了屋內。這個屋子雖算不上豪華,與大院的髒破相比,家俱一應俱全,卻算得上順眼、舒適了。
因為福王的駕臨,監獄的兵卒不得不站在雨中警戒,敢怒不敢言。
“報福王,柳月雪帶到!”
“快帶進來!”
柳月雪的儀容顯然被笨手笨腳大略收拾過,她就像一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眉如柳葉,月若燦星,面容矜持而不掩傾城之姿。
福王的心驟然火熱,目放淫光,揮退眾人,來到柳月雪的面前,關切地道︰“柳姑娘,受苦了!孤王剛听說了你的可憐遭遇就連夜趕來,對你公婆的死,孤王深表同情。你放心,孤王一定為你討回公道!”
隨即,福王野心暴露︰“柳姑娘,孤王對你可是一片痴心,若你跟了我,不但可以免去牢獄之災,獄卒凌辱之恥,孤王更為你恢復名譽,對你寵愛有加,從此綿衣玉食,幸福生活,姑娘意下如何?”
柳月雪輕咬嘴唇,終于點頭。
“哈哈……”福王大喜︰“月雪,你放心,孤王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他抓起柳月雪的手,柔聲說道︰“來,陪孤王說說話,哈哈……”
柳月雪本能地抽手,卻沒能抽回來。
外面,“趙貴”听著福王得逞的開懷大笑,忽然渾身輕顫,心灰意冷,悄悄地離開監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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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大雨,洗出個干淨的縣城,清晨天晴,這本是個開門做買賣的好日子,但整個縣城卻萬人空巷,主街之上人山人海,翹首以待,議論紛紛。維持秩序的兵卒三步一崗,刀槍劍戟,燦若霜雪。
這時,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從小巷走出來,看起來像個文弱書生,他在人群後找了個稍高的台階站上去,往大街里瞧去,卻見街中心空無一人。
“唉!你這後生,不好好讀聖賢書,卻喝得一身酒氣,成何體統!”
嚴肅的聲音讓年輕人扭頭看去,卻見一位老先生正皺眉看向自己,他見過這位大儒史先生,忙抱拳躬身道︰“先生教訓得是,晚生慚愧!”
“孺子可教也。”史先生面色稍霽。
“先生,何事如此熱鬧?”年輕人問。
“唉……”
史先生話未出口,前面一人回頭說道︰“嘿嘿,袁府少夫人柳月雪不守貞節,勾引漢子,被官府判處木驢游街!嘖嘖,那可是大美人哪……”
那人一副色與魂授的意淫模樣。
“什麼!”
年輕人大驚失色,滿腹疑惑。
“哼!平時一副慈善高潔的模樣,沒想到背地里竟是個****!”
一邊的杜疾附和著。
一時間,眾人紛紛應和討伐,一個個大義凜然,大有口水淹死人的架式。
“唉!人言可畏!”史先生對眾人的言行大為感嘆。
“切!你們的消息太不靈通了!”
一個不屑的聲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原來舒丹,是個包打听,他得意洋洋地低聲說道︰“咋夜,福王深夜去監獄,以公婆性命逼柳月雪獻身,豈料那柳月雪假意屈從,卻咬斷了他的命根子!嘿嘿,福王回府後便一命嗚呼,世子範子承為報父仇,才命縣令高玄將柳月雪騎木驢游街!”
“真的假的?福王怎會要一個失節婦人作妄?”有人置疑。
“是啊!不可能吧?”眾人紛紛附和。
“失節?”舒丹冷笑道︰“誰看見了?都是流言罷了!告訴你們幾個消息就明白了——”
“第一個,付恩義夫妻昨晚被殺,他可是告發之人。”
“第二個,金續昨晚被殺,我可听說他收買了一些人散布柳月雪的謠言。”
“第三,女人進大牢意味著什麼,大家伙都清楚吧,柳月雪可是連縣令都垂涎的美人,卻在獄中一點罪都沒受,連高玄也沒敢伸手,若說沒有更有權勢的人謀劃此事,你們信嗎?”
“這……原來柳月雪真是被陷害的的!”
“錯怪她了,我就說嘛,她那樣的善良女子怎麼做那種事!”肖善幡然醒悟。
“這是什麼世道?!好人不得好報啊!”童情長嘆。
“是啊,說不定哪一天也會輪到我們……”尚其類頻頻搖頭。
“哼!當初,杜疾你可是說了柳月雪不少懷話,還說得有板有眼的!”肖善怒視杜疾。
杜疾忙自辯︰“我也是听了劉言這小子的胡話……”
“劉言小人!良心讓狗吃了?!”尚其類怒目相向。
“我,我也就是道听途說當個飯後談資,倒是你們一個個誰沒受袁府恩惠,卻爭先恐後地落井下石吧!那嘴,嘖嘖……可比我狠多了!”
眾人面紅耳赤,辯無可辯,悻悻而走。
史先生目睹後長嘆︰“權獄翻雲覆雨,金獄通神使鬼,黑獄牛鬼蛇神,冤獄恣肆無忌,可悲可嘆啊!”
“謝謝!”
舒丹耳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他四下掃視,卻未發現說話人之,不由一嘆,混入人群中。
“ ——”
鑼聲由遠而近。
“來了,來了!”眾人翹首以盼,眼神中隱藏著各種欲望之光。
只見一隊鮮衣怒馬的兵卒開路,縣令高玄騎馬而行,眼楮不時往後掃視,頗有些惋惜之意。
後方,兩名獄卒抬著一根粗木,柳月雪全身****地被騎綁在粗木上,隨著身體起伏,隱約看見粗上一截岔枝插入其私密處,鮮血自下體流出,慘不忍睹!這是一種懲罰不貞女子的酷刑,大多數人就這樣下體流血而死,即使不死,裸體游街的恥辱讓她們只有一個結局——自殺!自古以來,不知多少女子冤死于木驢之上,這是人性的邪惡與悲哀!
現在的柳月雪,雙目茫然無神,對眾人的目光一點也看不見,如同一個木偶,
就在這時,忽然一人從天而降,一劍斬斷捆綁柳月雪的繩子,落到木驢之上,將她從木驢上扶起,並同時為她披上一件白色的寬大衣服。
“惡賊爾敢!”
眾兵卒“嘩”地圍上來。
木驢從下體拔出的劇痛疼醒了柳月雪,她失聲道︰“是你!何苦送命?”
年輕人搖搖頭︰“自從第一次見到你,我的心就在你身上了。”
“對不起,可是,我的心卻隨相公而去了……”柳月雪的眼神中滿是追憶。
“我知道,對不起,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年輕人真摯地說道。
他抬頭看向街兩邊屋中涌出的弓箭手,卻笑了︰“起碼,有一點他沒能做到……與你共赴黃泉!”
“你……何苦呢!”柳月雪無言以對,只是冰涼的心中有了一絲暖意。
“哈哈哈……”
年輕人環視四周,忽然仰天長笑︰“權獄翻雲覆雨,金獄通神使鬼,黑獄牛鬼蛇神,冤獄恣肆無忌……說得好!不過,這只是骯髒的表象而已,人心如獄,才是最可怕的不醒夢魘……想我一代神偷,偷得了財,偷得了命,卻唯獨偷不走你的悲哀,呵呵呵……”
他最後看向柳月雪,憐愛的目光令她心痛。
“若有來生……”
她暗想……
“放箭!”
人心如獄,何人不在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