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志遠的高級治療術對于靈魂方面的損傷也是無可奈何。栗子小說 m.lizi.tw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躺在病床上,依靠呼吸機維持生命。
干淨整潔的房間里是秩序井然的各種醫療器械,有名的醫生隔幾天就來診查一次,專職的護士負責每天的用藥和病情記錄,兩名有多年從業經驗的護工負責擦洗身體個人衛生,李桂蘭享受的醫療服務堪比高級干部,對于這點馮志遠沒什麼好抱怨的。老公死了,成為別人的媳婦後能對前婆婆如此盡心盡力,哪怕在和平時期都難能可貴,更何況是這朝不保夕的末世。
“我媽是怎麼受傷的?”
“你和龍戰斗的時候產生的能量波及到了我們乘坐的船只,”宋玉書理了理額頭前的劉海,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緩緩將事情的始末道出,“我們只能換船,露露姐和阿姨就是在混亂中不知所蹤。”說道這里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听到了當時人群絕望的呼喊,見到了楊妍露母女在人流中徒勞的掙扎。
馮志遠沒有催促,耐心的等待她重溫舊夢,“等我們登上新船,你和龍早就不見了蹤影,我們以為你……”宋玉書的聲音有些顫抖,當日的情景仿佛成了她最不願意回憶的經歷,良久才控制好情緒繼續說道︰“後來船來不及開就受到了蟲子的攻擊,我和……媽媽被人群擠散了,等我找到的時候,只看見媽媽倒在地上,一只游哨蟲正在吸魂……”
馮志遠總算是明白母親這靈魂損傷緣何而來了。栗子網
www.lizi.tw人在睡著、昏迷的時候靈魂本來就不穩,年紀大的老人更是如此,倘若身體再受傷,活著的時候就被吸魂蟲抽吸走靈魂也不是不可能。雖然宋玉書及時殺了吸魂蟲,但被吸走的靈魂可還不回來,這就像中國古代神話中丟了魂魄變成植物人一樣。
“能讓我單獨呆一會兒嗎?”
宋玉書抿了抿嘴,眼神復雜的退出了病房。
噠的關門聲中馮志遠一下子跪在母親的病床前,放出精神力絲線探入母親的大腦,只覺得開到了一片波瀾不起的死水中,感受不到一點精神反應,這是靈魂丟失的表現,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只能說是一具軀殼。
“媽……媽……”從見面到現在強忍著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滑出了眼眶。雙手握著母親干枯的手掌,感受著上面縱橫的丘壑和堅硬的繭子,看著她滿頭的白發和臉上凸顯的老人斑,馮志遠悶著聲讓眼淚盡情的流淌,十年的念想一朝成空怎能不讓人心神俱疲?
“媽……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穿過層層樓板,鏡頭來到白鴉身邊。栗子網
www.lizi.tw在度過了最初的震撼後,他反而是開心起來,“這樣豈不是更好?沒了禁制的限制,他的實力只有更高,我的計劃才更大的把握!”坐在沙發上舒服的伸展身體,心里想著待會怎麼說服灰鷹,怎麼瞞過組織中那幫人渣,白鴉就感到渾身上下都透著舒爽。
而他在謀劃的上級卻也在謀劃,目標正是他自認為已經握在手里的利劍。大廈外等待的一名軍人被植入身體的通訊器驚醒,他悄無聲息的按下了接听鍵,來自直屬上級的命令被接受被確認……
馮志遠接了開水,仔細的加入冷水混合成人體最適宜的溫度,讓後用毛巾輕輕的擦拭著母親的身體。十年來不曾盡過的孝豈是這一天可以彌補的?然而他不得不這麼做。一邊擦拭一邊陪著媽媽說著話,都是些小時候的事情,有自己牙牙學語時的照片、有在學校瘋瘋癲癲的胡鬧、有逢年過節的喜慶祝福、有懵懵懂懂的甜蜜初戀、有青春期頭角崢嶸的叛逆、有接觸社會後體味到的酸甜苦辣、有初為修行者的意氣風發、有十年荒島的刻骨相思。一點一滴、一字一句,馮志遠慢條斯理的緩緩道來,手上也做的仔細認真,大小諸事紛紛擾擾一一吐露,前胸後背邊邊角角一一清洗。
當換過幾次水將母親的身體擦拭干淨,重新穿好衣服,接好水備用後,他凝神注視著面容依然安詳的媽媽,心里下定了決心說了聲︰“媽,一路走好。”然後毅然決然地關閉了呼吸機。
監控病人體征的儀器響起了警報,等在門外的宋玉書第一個要沖進來,卻被走出病房的馮志遠一把拉住,“別……讓媽媽走吧。”
啪!宋玉書打了他一巴掌,“你,你竟然……你還是人嗎?”
馮志遠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緩緩道︰“媽媽是靈魂受損,誰也救不了,沒有醒來的可能!她現在是無知、無覺、無夢,比植物人還不如!你知道嗎?已經十年了,讓她安靜的走吧……”
宋玉書也不說話了,頹然的坐了下來。馮志遠說的她都知道,只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一絲希望才讓她堅守了十年,現在這希望像肥皂泡般破裂了,那種失落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到的。
在家帶著孩子的陸報國也听到了警報聲,等他趕過來時,馮志遠正在做最後的清理。一下子就明白發生了什麼的陸報國看著靠坐在牆邊的宋玉書,連忙走過去摟住了她安慰道︰“伯母終于解脫了。這是好事。”
跟在後面的孩子倒是和奶奶沒什麼感情,只是見媽媽難過,也小大人般的過來摟住她的脖子,輕聲說︰“媽媽別難過了……”
深淵和閃光已經長到了小馬駒般大小,它們兩似乎聞到了不一般的味道,熟悉而又陌生,急得在門口來回亂躥,嗚咽著叫著。
良久,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馮志遠一臉落寂哀傷的走了出來。兩條狗立刻想起了十年前的時光,認出了這個曾經的主人,撒著歡的撲上來。
這麼大的狗,又是覺醒動物,力量大的出乎意料,馮志遠一下子被撲得後退了一步,雖然馬上就站住了,上身卻不由自主的往後仰,差點就撞到門上。
拍拍頭稍稍安撫了兩只大狗,馮志遠走到孩子跟前。蹲下來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還是有些認生,看了看媽媽和“爸爸”才說道︰“宋思遠。”
馮志遠難得的笑了笑,宋思遠,思遠……好了,知道了這個名字他還有什麼好遺憾的呢?不要打破他十年來建立起的家庭觀了,就讓這孩子沐浴在父母關愛中快樂的生活下去吧。
關掉呼吸機的情節可能有人會很不爽,但發炎不打算改。兩年前發炎的母親就是癌癥晚期,疼得受不了,常常言道讓她去死,可中國沒有安樂死,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在癌細胞擴散到肝、肺、骨髓後痛不欲生,每天只靠嗎啡才能換回一點睡眠時間,在痛苦了近三個月後才去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