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的光,蓋住她斜依的身段,落在她低落的長睫上,最後在她低垂的少女花容上,潤開一層層的光圈。栗子小說 m.lizi.tw
那半面芙蓉半面寢陋的容顏,此時也被這柔和的光,靜默的字墨香,暈出了姣好動人的風姿。
賀君塵放下書,慢慢地轉動著手上的白玉扳指。
視線,卻並未從那專注的少女身上,挪移開半分。
許久,直等那少女挑選了幾本書,緩步離開後,才慢慢來到少女剛剛依過的書架前。
看了看她之前才翻開過的《武者窺》,又上下掃了一圈,找出了她帶走的幾本書是何書後。
才風輕雲淡地轉身,沒入陽光中,消失不見。
門外。
一干新入門的學徒,早已挑好基礎修煉功法,跟隨宋渠離開了。
雲挽歌遞上自己所選的書冊給段老。
段老隨手一翻,便微微皺了皺眉,看向雲挽歌,沉聲道,“全屬性?金木水火土你皆想修煉?”
一臉的不贊同。
雲挽歌卻平靜地點了點頭,“段老也測出挽歌並無屬性,挽歌便想都試一試。”
段老更加不悅,“貪多嚼不爛。雖說你無屬性,可畢竟武靈為植物系,又是極稀少的血牡丹。若是我,便建議你修行木火兩屬性,大有裨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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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挽歌不知這段老為什麼會對自己如此盡力相授,但是她既有自己的計劃,斷不會因著別人的態度而有所改變。
又謙恭地笑了笑,點頭,“多謝段老,可挽歌還想試一試。”
段老倒沒想到這丫頭脾氣如此頑硬,只覺自己好心做了驢肝肺,心中一時氣悶。
可轉念一想,血牡丹兼無屬性,也確實難為。
猶豫了下,又道,“罷了,你既然堅持,我也不勉強你。我給你指條明路,靈老今天罰你去的藥園子,你再去一趟。喊三聲鬼老頭,若是無人應,你便去那草屋後頭捉一只雞,作勢殺了。”
雲挽歌听得有些愣。
“那老東西最寶貝這下蛋的雞,必然會出來。你便以那只雞要挾他,讓他指你修煉。”
段老說完,見雲挽歌微露錯愕,又有些懷疑地看著他。
一直嚴厲略顯古板的臉上,竟難得地露了一絲笑意,輕咳了一聲,低道,“你母親曾與我有救命之恩,我在這雲家,也是為了報她的恩。你在雲家的事,我皆已知曉,如今便當助你進入皇家武堂後,也算報完恩情,終可寂滿而去了。”
雲挽歌無論前生今世,還是第一次踫到與母親相關的人,更是第一次听到別人提及自己那個半仙族女大名鼎鼎的母親的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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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原本的驚疑,霎時變得復雜,隱透濡慕。
段老被她這眼神看得也是心軟,嘆了一口氣,才要說話,忽又抬眼看向不遠處。
隨即說道,“如今不是說話的時候,你先去找了那鬼老頭,日後我尋了時機再去與你說話。乖。”
一聲‘乖’。
卻叫雲挽歌差點沒落下淚來。
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用力點頭,轉身而去。
另一邊。
雲想容讓丫鬟扶著,仙容月貌卻病嬌纏綿,宛轉蛾眉間淨是弱柳扶風讓人憐惜的姿態。
她緩步而來,似是無意地朝雲挽歌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走到段老跟前,恭敬溫婉地行了一禮,“段老,想容今天想閱晨光館。”
段老看了她一眼,發現——這雲家大女兒,數日不見,等階竟又生生漲了兩階!已是大圓滿武氣了!
晨光館為武者功法,倒是能進入得。
于是點點頭,放她進入。
只是,錯身時,忽聞到她身上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立時沉了臉,低喝道,“放肆!入書館前不得殺生!出去!”
氣勢陡然迸發。
逼得雲想容腳步一頓,武靈乍現,那股腥味霎時濃郁,卻又驟然如煙消散。
段老雖即將寂滿,可五官超敏。
立刻看向雲想容,卻發現那青色盎然勃勃生機的木靈,正纏在她的手腕上。
只是形態卻有些扭曲,枝頭處,三片木靈樹葉,葉尖恍惚中似有一抹血色抖動。
宛若一條凶惡毒蛇,正對著自己嘶嘶吐信。
他皺了皺眉。
這時,旁邊又來了數個閱覽書籍的學生。
雲想容掩下武靈,對段老輕笑,“想是早上吃的茶點有些氣味,讓段老誤會,是想容的錯,下次必定不再犯了。”
段老心中疑雲叢生,又看了看她空無一物的手腕。
略一沉吟,隨後放人,與後面的學生說話。
沒看到,走進去的雲想容,臉上的笑容愈來愈陰暗惡毒,一雙美眸里,詭異的精光掠過暗影處。
片刻後,對身旁的丫鬟說道,“去告訴四弟,這個大圓滿武王,是留不得了。”
丫鬟低頭,“是。”
立刻退下。
雲想容輕笑了聲,撫了撫手腕位置,轉過書架一端,才要去找要尋的功法書冊。
忽迎面對上一個身穿一襲白衫,縴塵不染目下無塵的極淨秀男子。
微微一愣。
那人卻已走過去。
雲想容抬眼,只來得及看到他極致無暇的側臉,幽深如泉的黑眸,嘴角微微帶著的笑意。
以及一身氣若徐風緩緩天上而來的氣度。
然,再轉身想仔細看去時,那如仙如煙雨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雲想容瞳孔微顫。
微微捏緊手指,片刻後,忽又無聲一笑,自顧翻書去了。
賀君塵站在門外,回眸看了眼晨光館內里。
清冷而去。
……
雲挽歌拿了書,卻並沒有去到西藥園。
只因她剛剛將書放到武堂內租借的住處時,便發現,到了之前與杏圓約定的時間。
于是便稍微整理一番,按照剛剛在山頂一窺武堂整體格局的記憶,專撿幽僻無人的路徑,尋了個溪口破裂的斷牆,翻了出去。
喚來林翰。
遮住面頰,徒步趕往城內最繁華熱鬧的煙花之地快步行去。
剛抵達清風樓門口。
就听里頭一陣兵荒馬亂。
門口一個身穿灰鼠短衫的四十歲左右中年男子見到雲挽歌,即刻上前,恭敬小聲地行禮,“二小姐。”
雲挽歌一笑,親手將他扶起,“郭叔,怎麼樣了?”
此人正是之前雲挽歌曾提及過的馬房老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