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是對于他治理的國家有利的事情,他又如何有拒絕的理由?
這個消息落到各人的耳中,自然都有各人的心思,而落入到唐夜霜的耳中時,她腦內所激發出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枝娘一定是極難過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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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跟她並沒有太大的交情,然而好歹也還有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內好好相處過,說到底也還算是他們感情的見證人。如今見得他們原本分明那樣相愛,最終卻不得不走到這等殊途陌路,心中難免還是覺著有幾分唏噓。
尋了一個晴好的天氣,唐夜霜終究還是入了宮。
枝娘依舊住在桃芙殿內,然而唐夜霜再進去的時候,明顯地感覺到桃芙殿外的維護少了許多,不少地方少了專人的打理和修建,已經生出了形各異的枝條來。雖然一眼望過去灼灼得開得也還算繁茂,但是卻也可以明顯地感知到一點,那便是︰皇上已經許久沒有來到這里了。
說來實則也並不算讓人感覺太過意外,畢竟雲擇天是出了名的見一個愛一個,這段時間里頭足以讓他再尋一個音容笑貌甜美優雅的女子了。栗子網
www.lizi.tw再加上,雲擇天對于枝娘已經有所懷疑,憑借他本就敏感多疑的性格,又如何會容許自己的寵愛降臨在一個有給自己戴綠帽子嫌疑的女子身上?然而,這一切猜度都是沒有證據的,所以他也只能以冷落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唐夜霜不明曉枝娘究竟是如何想的,只知道再見到枝娘的時候,見著她面上的氣色已經比上一回見到的時候要好得多,顯然是已經停止服用那藥了。
見著枝娘紅潤的面色,唐夜霜一路而來稍稍的擔心這才煙消雲散了,一邊難免打趣,“這里頭這般清淨,怎麼看著你臉色卻是好了不少。”
枝娘便也沖著她擠了擠眼楮,眼波瀲灩,笑容狡黠,乍一看上去還是如同當年所見到的那個女子一般,然而仔細看去,便能從中發現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哀傷,想必還是因為慧能的事情所致,“這里可不錯,四面八方都是我的同類,如今也不用再去放下身段去伺候誰,我要是想出去,誰也發覺不了我,自由自在得不得了,自然是開心的。”
唐夜霜自然也不欲戳穿她那浮于表面的歡喜,在頓了頓聲音以後,又有些猶疑地提起,“那……”
話才剛剛起了個頭,枝娘卻好似早已經猜出她想要問些什麼一般,只微微一笑,已經搶先回答道,“他還是在躲著我,就連我也見不著他。栗子網
www.lizi.tw”頓了頓,她唇邊的弧度又稍稍擴大了一些,隱約透露出了幾分苦澀難言的味道,“他分明什麼都懂,然而卻自始至終都不願相信我,也不願意相信他心中真實的判斷。他的心中,只有那所謂的天下蒼生。”
遇見這種話題,唐夜霜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接話,只能垂下眼來,一聲不吭地喝著茶,忽然間卻听得屏風後傳來一聲輕響,不覺心中一動,下意識地已經一個眼風掃去,但見枝娘身後的一處花鳥屏風後頭依稀有人影晃過,不覺已經轉動了腕間的鐲子,一邊冷喝出聲,“誰在那里?”
她不發聲還好,這麼一發聲,只听得“砰”的一聲瓷瓶落地的聲音,隨即一個縴細的人影有些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卻是一個清麗的女子。
不知怎麼的,雖然她的面容跟正常人沒有什麼區別,然而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唐夜霜心中就莫名覺得,她跟枝娘似乎是同一類人……說是人或許有些不恰當,嚴格來說,應該是同一類妖。
果不其然,正當她在心中表示疑惑的時候,那頭的枝娘已經介紹道,“這是柳漣安,我原先這個身體往昔的表姐,如今借著進宮探親來與我見面。當然……”說到這里,她撲哧一笑,“現在我這個表姐的身體里頭,跟我原身一般,住的是個孤魂野鬼。”
說到這里,那個女子已經朝著唐夜霜輕輕地福了福身子,“參見王妃娘娘。”
雖然心中早就已經有所猜測,然而在這等疑惑得到證實的時候,唐夜霜還是不免朝著天翻了一個白眼,一時之間也難免有些嘆惋起來,一邊只能頗為頭疼地問道,“你的原身是?”
還未等她回答,枝娘已經微微一笑,“是株青蓮。”頓了頓,她又是輕輕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本家的緣故,她這一回來見我,倒也是為了一個男人。”
唐夜霜稍稍一愣,轉過眼去看了一眼那個身段縴細,如同青蓮的女子,一邊听著枝娘已經緩緩道來。
她是駐扎在荷塘里一朵青蓮上的小妖,僅僅有五百年的道行,與眾多普普通通的小妖一樣,每日都夢想著什麼時候修煉萬年,位列仙班,哪怕只得一個下仙當當,在同類的面前也算是神氣了。
昨晚熬到了大半夜,以至她今天睡到了晌午時分才悠悠轉醒,倦懶地緩緩舒展開一層疊一層的青色花瓣,迷蒙著睡眼看著荷塘邊上來來往往的車馬和人類,以旁觀者的身份靜靜地看著凡塵中世間百態,人情冷暖。五百年如一日。
四月陽光正是最暖的時候,照得她愈發困倦起來。她眯著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想要仰起頭時只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個黑影向她襲來,她還未反應過來,那個黑影就砸到了她身旁的荷葉上又落到了水里,一時間在荷塘里激起了千層浪。
岸上有婦人的尖叫聲,“快來人啊!有人落水啦!”
她這被這聲尖叫弄得一驚,才看清那個差些砸到她的黑影原來是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似乎身體很不好,被水嗆了幾口就暈了過去,她忙捏了個決,讓隱藏在水底的蓮葉托起了緩緩下沉的女子,觸踫那個青衣女子身體的瞬間她只覺得不對勁,常人都有三魂七魄,而這個女子竟只有二魂六魄,余下的一魂一魄不知到了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