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一如既往似笑非笑的面容，她輕笑，“你開始懷疑自己了嗎？我還以為你一直很有自信……惡鬼？”
像個帝王一般讓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腳下，這是楚月一貫的風格。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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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楚月眯了眯眼，“因人而異。”
沒有再無謂糾纏下去，宦娘很是自然地轉了另一個話題，語帶嬌嗔，“你把我叫的馬車遣走了，可得送我回去。”說罷又聳了聳肩，“你知道的，我現在只能靠你了。”
他盯著她出奇冷靜的眉眼幾秒鐘，才終于彎唇一笑，淡淡開口，“上轎。”
仿佛特赦令，宦娘拉開轎簾，輕轎熟路地鑽了進去，順帶幫他拿過了一個燒得正熱的手爐，側身的時候楚月順勢摟過她細窄的腰，促狹地竊了一個香吻。
她輕輕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她終究還是看不透也讀不懂的。
一路無話。
楚月自從上了轎子以後便開始閉目養神，好真的已經睡過去了一般，然而她心中卻無比清楚地知道，不要看他如今這副模樣，實則只要有一分輕輕的動靜，他便馬上能夠驚醒過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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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度過的每個夜晚，他幾乎都會被驚醒幾次，那雙總是彎著的狐狸眼楮里頭總是透著對所有人的不信任感，讓人忍不住想要猜測他從前究竟是經歷過了什麼樣的事情，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然而，顯然並沒有人敢去詢問。
他不信任任何外人，所以要把所有人都變成自己人。他是個天生的毀滅者，也是個天生的陰謀家。
鑒于楚月不再說話，引得轎內空氣實在壓抑，她只好撥開轎內掛著的遮簾，百無聊賴地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馬車里頭安著琉璃窗，外頭已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宦娘用手使勁地抹了幾下，沒有擦掉，才發現霜是結在外頭的。她眯著眼楮從里頭看出去，一片一片都是迷蒙蒙的，仿佛起了一場白茫茫的大霧，印著每個平日里熟悉的場景都如夢似幻。
朦朦朧朧之間她仿佛從冰渣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青布小衫，很是普通的裝束，打著一把遮雨的油紙傘，露出的傘面一角上描著幾簇胭紅的桃花。
油紙傘擋住了他大半的臉，加上窗上迷蒙的霧氣，她瞪大了眼楮也沒有清楚地看到那個男子的臉龐，然而那種熟悉的感覺卻令她心驚。栗子小說 m.lizi.tw
——小石頭。
轎子呼嘯而過，宦娘僅是一晃神間，便已看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似乎一切只是憑空想象出來的一個夢。
她皺了皺眉，復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或許是幻覺罷。
就算她當日未曾對準他的心髒開槍，小石頭那樣嚴重的傷勢，如今又是潮熱的季節，他定然是存活不下來的。更何況，她清楚楚月的做事風格，是決計不會讓膽敢搶自己東西的人活得太好的。
小石頭當日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就連她自己也不敢想，每回稍稍一深究，就覺得自己面目丑惡，難看無比。
果然，楚月並沒有帶她直接回去，只是帶她到了一家酒樓里頭。
幾乎剛走進去她便已經發覺了不對勁，里頭幾乎沒有任何人的存在，只有店小二和掌櫃的垂手而立，看起來對于他們的到來早有預備。
她掃了一眼空空蕩蕩的酒樓，不覺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想給你個驚喜。”楚月寵溺地揉亂了她的長發，“今天是你的生辰。喜歡麼？”
宦娘心中少許一驚，下意識地抬首對上他的眼眸，努力想看出方才那寵溺到極致的語氣里毫不掩飾的情感有幾分真假，卻只覺得他瞳孔漆黑如墨，平靜如水，一絲也看不出來他真正的情緒。
桌上已然擺好了幾道甜點，她嘗了幾口鵝油卷又只覺得自己的不好，非要鬧著換楚月前面的，他便也任著她將自己眼前的一道楊枝甘露拿去。
然而她只試了一勺便被口腔中一瞬間充斥的甜膩味道嗆住，強烈而刺激的味道直入喉嚨，她難受地咳了幾聲，巴掌大的小臉被憋得通紅。
楚月忍俊不禁，復又把那個碗移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神態一如往常的從容淡定，好似早已經習慣了一般。
宦娘幾乎是以一種目瞪口呆的表情看楚月一口口地吃下那碗甜得似是加了幾倍糖的楊枝甘露的，“這樣還能吃得出味道嗎？”
他勺起最後一些，放到嘴邊，表情自然，“習慣了。”
她一時間不禁也有些愣怔，忍不住已經在心里思量著︰究竟此人的心中是有多麼大的苦，才需要如此濃重的甜來填滿？
然而這個想法不過在她的心中出現了僅僅一瞬，便已然被她自己抹煞了去，一時間只覺得頗有些好笑。
自己的事情都尚且還顧不過來呢，如何有精力去追究他人的事情？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更何況，自己跟前的這個男人，又何曾需要過旁人的憐惜？自己若是真的表現出來了什麼，指不定還會
忽然，一個店小二轉身時不小心打翻了楚月面前的楊枝甘露，衣角帶動之下碗口倒向楚月的方向倒去，而後應聲而碎，泛著淡黃的汁液濺到了楚月的衣襟，滴答滴答往下滴著。
宦娘從未見過楚月如此狼狽的模樣，見到此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楚莊主今日給帶回來的，確實是一個大驚喜呢。”
那店小二顯然是慌張極了，連忙拿起了擱置在一邊的桌布在楚月胸前被濺到的地方擦了幾下，後來似乎才覺得不妥，又收回了手，手腕上搭著桌布，也不敢走，只管低著頭不停地道歉，幾乎快要哭出來。
不過顯然今天楚月心情還算不錯，見到此只皺皺眉，用指尖輕輕地撢了撢衣襟上還粘連的汁液，擺擺手就讓店小二下去了。
那個店小二有如獲大赦一般，低頭小步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