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龍狂深深地吸了口氣,壓制住心中仇恨,又坐回椅子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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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已經沸騰的茶壺,給三人各倒了一杯香茶,放下茶壺後,端起自己的茶杯細細品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待心情冷靜下來,他轉念一想,忽然覺得凌懷玉與周易溟來得有點蹊蹺,似乎一得知賈厲叛逃的消息,二人就立刻前來通報。
略一沉吟,龍狂輕輕地呷了口茶,微笑著問道︰“不知二位師兄,是從何處得知此消息?”
話語中,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只是語氣較為委婉,不會令人心生芥蒂。
听到此言,凌懷玉輕聲解釋道︰“此消息,乃是師尊傳音相告。”
“原來如此!”
龍狂帶著滿臉的笑容,點了點頭,又問道︰“不知二位師兄,師從哪位長老呢?”
听他問及師尊,周易溟舉手撓了撓後腦勺,有些慚愧地說道︰“我與凌師兄都是瑯火長老門下弟子,不過凌師兄已是核心弟子。”
得知二人師從瑯火長老,龍狂心中恍然,原來這一切乃是瑯火長老的授意。
為免造成尷尬局面,他也不再繼續追問,呷了口清茶,轉言問道︰“凌師兄,不知核心弟子的待遇如何呢?”
因為他想起先前在大殿中,掌門說到給予他核心弟子的待遇,所以才有此一問。
凌懷玉眉頭微皺,尋思片刻後,緩緩答道︰“嗯,核心弟子每個月可領取二十塊上品靈石,還可進入七星洞內修煉,藏書閣的法訣亦可隨意翻看……”
得知核心弟子可以隨意翻看法訣,龍狂很是興奮,如此一來,日後不必再大費周折積攢宗門貢獻值,以換取《鴻蒙參天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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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凌懷玉的下一句話,卻又讓他大吃一驚︰“龍師弟,我在懸劍峰時,听說吳隕生、甘長農等人要找你麻煩。”
吳隕生?甘長農?
這兩個陌生的名字,龍狂從來沒有听說過,為何要找自己麻煩呢?莫非他們是賈厲余留的黨羽?
但,因為賈厲之事,現今風聲正緊,這些人怎敢明目張膽地前來找麻煩。
沉默了一下,周易溟顯得十分尷尬,訕訕道︰“因為吳隕生與舍妹乃指腹為婚,他听說龍師兄你對舍妹有意,便心生怨恨……”
聞言,龍狂更為困惑不解,自從拜入天玄宗以來,自己除了修煉就是待在住處內,幾乎就未曾與他人打交道,更何況是個女子。
難道是周小棠?
但是,他與周小棠之間只有過節,“有意”從何談起?
正當他思索之時,周易溟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一揖到地,由衷說道︰“小棠自幼任性,日前言語中多有冒犯,還請龍師弟寬宏大量,饒恕她的無禮之舉。”
果然不出所料,龍狂頓時哭笑不得,直到如今,自己對周小棠尚有怨恨。
況且,先前二人之間的爭斗,不少外門弟子都看在眼里,怎麼傳到那吳隕生的耳朵里,就變成“有意”了呢?!
他心中郁悶,苦笑著拱手還禮,說道︰“周師兄折煞在下了。栗子小說 m.lizi.tw”
看到場面尷尬,凌懷玉連忙轉過話題,出言解圍道︰“半月之後,便是雲墨城周城主宴請西齊國翹楚之日,不知師弟你是否參加。”
宴請?
經他這麼一提,龍狂才想起當日從周小棠手中接過的請柬。
更沒想到的是,周易溟與周小棠也是世家子弟。
如此看來,天玄宗當真是一個臥虎藏龍地!
周易溟以為他有所顧忌不願赴宴,憨笑一聲後,輕聲說道︰“這只是家父不情之請,如若龍師弟另有安排無法脫身,赴宴之事也就作罷。”
“既然是城主相邀,在下豈敢不從。”
其實,龍狂得知是周城主相邀,早已下定決心前往赴宴。
因為自幼受母親教誨“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周城主對他有救命之恩,他自然不敢駁了恩人面子。
況且連同小白一起前往,就算是突發變故,也可以安然脫身。
周易溟欣喜若狂,不住咧嘴傻笑,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見他這番模樣,龍狂也不禁莞爾,雙手捧杯將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向著凌懷玉問道︰“凌師兄,不知如何才能拜在長老門下呢?”
他修煉至築基期,主要依靠自己的悟性,以及一些機緣,小白畢竟是獸族,修煉之法大相徑庭,不能系統地教授自己修煉。
如有名師指導,答疑解惑,他的修為或許能一日千里。
可是,凌懷玉搖了搖頭,說出的話語很是出乎意料︰“太上長老說過,龍師弟你不能拜任何人為師。”
“呃……”
龍狂听到他這句話,正送到嘴邊的茶杯不禁頓了一下,心中十分郁悶,為何自己就不能拜師呢?
難道,這又是秦國君傳來詔令嗎?
見他一副無奈的表情,周易溟輕聲解釋道︰“听我師尊說,因為龍師弟你乃是狂神之子,身份太過尊貴,所以無人敢做你的師父。”
得知真相後,龍狂心中有些惱怒,重重地呼了口氣,悻悻道︰“即便家父略有威名,我也不至于‘身份太過尊貴’吧!”
“略有威名……”
听到這番話語,周易溟臉上笑容僵硬,手中茶杯落到了圓桌上,潑得茶水四濺。
就連一旁的凌懷玉,也是目瞪口呆,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二人這般神情舉動,令得龍狂有些莫名其妙,左右看了一下二位師兄,輕聲說道︰“家父縱橫北秦國五百余載……”
突然,周易溟騰地站起身來,大聲打斷了他的話語︰“五百余載?狂神無敵于天下將近三千載,世人皆知!”
“嗯,狂神,無敵!”
凌懷玉眼中盡是無比崇敬之色,喃喃附和道。
然而,龍狂眉頭緊皺,將信將疑,心想為何二人所說,與北秦國坊間私下傳聞差距甚廣。
緩過神來後,凌懷玉拿起茶杯,倒滿茶水一飲而盡,輕聲說道︰“太上長老說過,就連他見到狂神,也得頂禮膜拜,尊稱一聲‘前輩’!狂神的威名,可想而知。”
感覺到他的這番話乃是發自肺腑,並非憑空亂造,龍狂腦中思緒萬千,整個人呆滯住了。
北秦國內,禁止談論“狂神”,究竟是秦懷戰下的詔令,還是龍家所為。
為何父親的事跡被篡改,是怕影響到秦家基業,還是怕功高蓋主,搶去龍家威風。
半晌之後,龍狂才從冥想中回過神來,吐出胸中一口濁氣,左右張望了一下,卻發現二位師兄已然離去。
苦思冥想許久,他頭痛欲裂,還是沒能理清頭緒。
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父親曾無敵于天下。
而自己必須勤學苦修,步步為營,才不會有損父親的威名。
想到此,龍狂緩緩站起身來,邁開堅定的腳步走向門外,立于院子里,仰起頭遠眺著深邃幽黑的夜空。
已是深夜,玉盤般的皎白明月掛在天上,偶爾飄過幾縷透明的白雲,柔和的月光宛如銀色水簾般傾灑而下,極致美輪美奐。
凜冽山間夜風,將他頭上白發吹得飛舞翩躚,傲然佇立的身軀氣勢凜人,宛如狂神現世。
“狂神戰歌,日後由我繼續譜寫!”
喃喃之聲,卻引起縹緲激昂戰歌附和,浩瀚戰鼓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