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奇特鑒定品
第六回暗流涌動
繁華熱鬧的馮羅城邊上,與唐納鎮相反的方向,還有另一座地處丘陵邊緣的小城。栗子小說 m.lizi.tw城里人口不多,大部分建築都是倉庫和廠房,住宅較少。算起來,此城建成較晚,是大開拓時期的產物,勉強可以定義為馮羅的陪城。現在,這座寧靜小城同樣沉浸于夜晚綺麗的星空下。
小城的富商,也是實際的掌權者之一,當屬柯文斯家族。這是個顯赫的世家,但追溯往昔,他們的出生並不好。柯文斯的族人們絕非世襲貴族,而是世代傳承的黑道領袖。柯文斯家的祖先過去曾是危害一方的匪幫頭目,其性命在卡修各地的賞金通告欄上皆有明碼標價的賞格。後來,此人的孫子趁著大開拓時期的機遇,用多年劫掠得來的巨額財富為資金,以開賭場、走私貨物、放高利貸起家,建立了黑道基業,更擠身到貿易聯盟的商會行列。
發展至今,柯文斯家族表面上已脫離黑道生意,改作正當買賣。但其用金錢、恐嚇、暴力構建起的地位與權勢仍然連馮羅城主,甚至領區其他貴族官吏也要給足七分薄面。更何況,柯文斯家族在走私時期還和草原氏族部落建立了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們的黑色觸手延伸進茫茫大漠,據說可以驅使狼族或獸人中的亡命之徒為其效勞。
哈依•唐•柯文斯老爺是柯文斯家族現任的當家人。他年輕時從堂兄一家的手中奪過黑道家族的統治大權,經過幾十年的苦心經營,他令柯文斯的名號比之從前更加發揚光大。現如今,年逾六十的他,在馮羅邊的這座小城里可謂只手遮天,儼然已是地位超凡。
但是,此刻的哈依大老爺卻絲毫沒有欣賞美麗夜景的心情。昨天,他的獨生子被送了回來——以遺體的方式。這使年過半百,白發早已爬上雙鬢的老人一下子又蒼老許多。如此變故,使得下任的當家之位又要落入他那些野心勃勃的兄弟們的囊中了。即將失去的家族控制權和已然痛失的愛子構成了雙重的哀傷,同時壓在老人心頭。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昔日不可一世的黑道老大癱倒在象征權力的豪華座椅上。
柯文斯公子被寵壞,那是事實。這養成了他目中無人,飛揚跋扈的性格,根本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倚仗著家族勢力橫行霸道,肆無忌憚。縱然鬧出什麼事端,大不了以柯文斯家族今時今日的權勢地位來擺平,每次也都能安然無恙。也許正因為如此,這位公子哥做事也就越發大膽妄為,全然不顧後果輕重。
哈依老爺不止一次教訓過兒子。世上哪些人和哪些事是惹不得的。更何況,在個世界經歷過數次翻天覆地巨變,匪夷所思的變化往往來得那麼快,而且奇特。唯有慎重多謀,才能夠安生立命。可兒子就是不听,最終導致了半年前那件驚世駭俗的大案,還差點連累整個家族跟他一起陪葬。好不容易平息下風波,又不知何故,兒子會令人費解地跑去那種恐怖的不死族黑城。竟被卡爾•弗格森這個無名鼠輩找到,稀里糊涂丟了性命。
等哈依•唐•柯文斯老人回過神來,喪子的無窮忿怒自然如海嘯般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托!托!”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起,打擾了老人的思緒。哈依老爺誰都不想見,于是用盡最大的力氣怒道,“滾!別來煩我!”
門外,盡忠職守的管家回稟道,“老爺,是葛瑞瑪•赫洛探長求見,他來調查少爺的事。”
哈依•唐•柯文斯滿臉嫌惡,但姑且隱忍下來。他又恢復成那種悲傷老人的狀態,有氣無力地回應,“進來。”
管家于是帶著治安廳探長葛瑞瑪•赫洛走入房間。這位新到任的探長身材不高,矮小的個子粗略看去有些胖。但實際上他的體格健壯敦實,雙眼內斂著精明。堅毅的氣質好比訓練有素、對目標鍥而不舍的獵犬。葛瑞瑪探長是半年前那起事件之後才調來的,對馮羅的諸多情況有所听聞,其實知之甚少。他的前任死于那位恐怖罪人的襲殺。
哈依微皺眉頭,擺出虛弱的樣子,“探長,我兒子已經死了,你那麼晚來拜訪?是要見我這垂垂老矣的父親的可憐相嗎?”
小個子探長躬身施禮,“柯文斯先生,臨老喪子,我深表悲傷。栗子網
www.lizi.tw但我有事想向您詢問請教,還請您體諒。這也是為了替您的兒子查明真相。”
“說吧,”老人無力地嘆息,眼珠靈活地轉了轉。
“您知道您的兒子為什麼去那座不死族黑城嗎?”探長直接問。
老人擺擺手,“我如果知道的話,再有天大的理由也會阻止他去的呀。”這番話倒不是謊言,想到兒子在那種可怕陰暗的哨壘廢墟內命喪,柯文斯老爺不禁悲從中來。
“那麼,關于半年前的事件。據您兒子所言,是那個流浪漢企圖偷盜古物,敗露後殺死教授,又拒捕逃入魔族古跡,這才成為了罪人,續而展開追殺報復,釀成了一系列慘劇,這是真的嗎?”探長追問。
老人心想︰當然不是。因為資金投入的問題,他的兒子和那教授發生了嚴重的爭執。柯文斯公子失手誤殺了對方,被那流浪漢瞧見,于是順勢嫁禍于人。卻不料,事情演變得一發而不可收拾。哈依老爺為了偏袒兒子,故意編造謊言,隱瞞了真相。老人現在仍不打算說出事實,“是的,我兒子是這麼講的,我相信他。”
“請告訴我實情,”葛瑞瑪不信,“您兒子確實犯了罪,但審判他的應當是卡修王國的法律,而並非其他什麼人。為了能找出殺您兒子的真凶,請說出真相。”
“我兒子是無辜的!”柯文斯老爺挺起身子叫囂道,“你應該把卡爾•弗格森捉起來,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對不起,不行。”葛瑞瑪道,“他沒有殺害您的兒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柯文斯老爺用充滿威脅的目光逼視探長,“我兒子的頭被砍了下來,那種精確的手法絕對出自刺客暗殺術的致命一擊。那可是我唯一的兒子,卻被那混蛋砍去了腦袋!”
“的確,您兒子的頭是卡爾砍落的,但那時他已經死了。他先遭到真凶的襲擊,送了命。然後尸體被不死族控制攻擊卡爾,這才被砍了腦袋,”葛瑞瑪冷靜地續道,“我根據現場留下的足跡和尸體倒地的位置,推演殺人者的招式。結果令我驚訝,那是一套在這個地區絕對沒人使用過的高超劍法,十分奇特怪異。在我試圖演示的過程中,那劍法甚至令我感到暈眩和難受。”
柯文斯老爺出于嘲諷地發出冷笑,“你無法駕馭那劍法?”
“是的,”探長承認,“它對于目前的我而言,太深奧了,超出了理解和想象的範疇,使用那劍法必須具備強大的精神力量。對此,您可曾想起什麼沒有?先生。”
“有趣,”老人靠回椅背上。他臉色更顯蒼白,冒著冷汗,卻故作鎮定,“不是卡爾,又會是誰呢?”
葛瑞瑪試探道,“所以,我希望能夠知道半年前那件事情的真相。實情會不會和那些特殊的聖者有關,您應該知道他們神聖的名諱。”
哈依老人輕輕抬了抬眉毛,“你指那些聖職者?”
見到葛瑞瑪點頭。哈依•唐•柯文斯突然大笑,“就算是在我們柯文斯家族最興旺鼎盛的年代里,我們賴以富貴的黑道產業和暴力維持都不曾驚動過那些聖者。在他們眼中,我們這些黑道組織所干的勾當就像小孩玩過家家一樣。探長?難道不是嗎?”
“但是,您兒子半年前策劃挖掘的那座魔族古堡,確實誕生出了那個罪人和那場災難,會不會因此而召來了那些聖者呢?所以我才要得知真相,”探長誠懇地說明道。
“你說這話,好像我在隱瞞什麼似的,”心里十分清楚有所保留的柯文斯老爺癱在椅子里。他疲勞地甩甩手,“很遺憾,我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你請回吧!”
“柯文斯先生……”葛瑞瑪•赫洛並不放棄。
“送客!”老人打斷探長的話,虛閉上眼皮。
管家把收到逐客令的葛瑞瑪•赫洛探長半推半送地帶出去。小個子探長露出不服氣的倔 表情。他心里暗下決心,一定要查明真相。
“老爺,探長說的會是真的嗎?或許少爺干了什麼事,連老爺您也隱瞞了,這才召來了……”回到老爺身邊的管家擔憂地提問。
“不要提那些人的聖名!”柯文斯老爺只是想起他們就感到後怕,年邁的軀體不由自主地發抖,“不會的,聖教廷的那些聖者們是不會來的,不會來的。”
虛弱的老人不斷地重復著口中的言語,安慰自己受驚嚇的心靈。但他其實很明白,也只有那些被神封以聖名的武士才有可能同時滿足那兩個條件——瞬間淨化不死族的深奧法力和依靠強大精神力駕馭的奇特劍法。對于惡徒來講,只要稱其聖名,就如同墜入地獄。
哈依•唐•柯文斯用手巾擦了擦汗,對管家說,“不過,那探長倒是提醒了我。”
“是,老爺,”管家靜靜等候老爺的指示。
“害我兒子的那個卡爾•弗格森必須受到懲罰。還有,我兒子當寶貝帶在身上的那顆玉珠。雖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即然是我兒子視若性命的珍寶,那就一定要重回柯文斯家族手里。不只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我——哈依•唐•柯文斯的尊嚴。”老人下達了他的命令。
柯文斯家族將針對卡爾的滿腔憎恨化為了強烈的殺意,這種可怕執著的復仇欲望也指向了那顆玉珠——那個奇特而又神秘的鑒定品。夜初上,仇恨的怒火正在富麗堂皇的豪宅里面激昂沸騰。提及報復,柯文斯老爺的心情又振奮了些許。
“老爺,您是想?”忠誠的管家跟隨哈依•唐•柯文斯那麼些年多少了解對方的作風,確認似地再問一次。
柯文斯老爺露出凶惡嘴臉,“葛瑞瑪還不知道玉珠的事,那顆玉珠定然是被卡爾這小賊偷去了。你快點招募你能找到的那些最頂尖的殺手們,別考慮錢的問題,要盡快殺掉卡爾•弗格森,奪回玉珠。”
“是,老爺!”管家明白,老爺下了狠心。
“還有,”柯文斯老人補充,“務必要雇佣最強的,因為有可能要對付那些封有聖名者。”
“遵命,”管家退下。他知道,老爺不願提及的聖者們——他們的名字叫做——聖堂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