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元景看茅士鏗要王知節隨自己去雷州招安的態度如此堅決,自己這一個做門生的自然也就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隨他一起到二門處迎接王知節一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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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只看王知節給黃氏兄弟一左一右護衛著來到近前,對著茅士鏗躬身作揖道︰“晚生拜見茅相。”旋即轉臉看定後面的宿元景,笑道︰“啊,宿太尉早來了?”
“哼!”宿元景對王知節這個笑面虎沒有一點好感,只略略點一下頭算是還禮了。
茅士鏗趕緊迎下來,笑道︰“忠正啊,門上的奴才們不懂事,冒犯于你。你且看在老朽的薄面上,就不要與他們計較了吧。”
王知節不似身邊的黃明、黃亮那般氣勢洶洶,他既不惱也不怒,朝著茅士鏗作揖,笑嘻嘻地說道︰“哎呀,茅相這是說得哪里話呢?我正因為手下人無知,不懂得府上有人事的規矩,動粗打傷了茅相府上的奴才,要跟茅相陪個不是呢。茅相怎麼反倒勸起我來了呢?”
“人事?”茅士鏗故作不知,只盯著身後畏畏縮縮的兩個小廝,冷下臉來道︰“什麼人事?這規矩是哪一個定下的?怎麼連我都不知道呀?”
“這……”那兩人啖指咬舌,面面相覷,一句話也不敢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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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黃氏兄弟早就按捺不住火絨子脾氣,紛紛吵嚷起來,說道︰“我等隨王大人來到府衙前,這些狗奴才就攔住大人的去路,問我家大人帶了多少的人事?我家大人不知,只問他們什麼是人事?這些狗奴才把眼珠子一吊,說道︰‘你多大的架子,來茅相府宅公干,不帶銀子能進得去麼?’”
茅士鏗把眉頭緊鎖,呵斥那兩個小廝道︰“不長進的狗奴才!你們白長了一對眼珠子嗎?沒看見老夫門口張貼的嚴禁收受門包的手諭麼?”
不等那兩個小廝說話,黃氏兄弟搶著告狀道︰“我家大人就把茅相貼在門口的手諭指給他們看。哪里知道這些狗奴才們反倒來火了,說什麼‘茅相不能不這麼說,這個錢您是萬不能省的。’俺兄弟二人以為這些個做下人的,本是狗一樣的人,竟然敢欺侮當朝命官。這要是傳揚出去非但有損于朝廷威望,就是茅相的聲譽也給他們敗壞了。于是我們倆就替茅相出手教訓了他們一番。小說站
www.xsz.tw也叫他們日後多長一長記性,知道這京城里有的人由不得他們這般欺負的!”
茅士鏗給這倆兄弟一陣怒懟,頓時顏面無光,只看他把袖子一甩,對著那兩個小廝怒目而視道︰“兩個大活人還不如老王爺府上的一條狗懂規矩,我養你們何用?都還不快給我滾!”
那兩個小廝唬得渾身一顫,但也知道這是茅士鏗給自己的打掩護,當下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茅士鏗轉臉對王知節呵呵地笑道︰“哎呀,知節呀,你看看這……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啦。總之,此事全怪我家教不嚴,一時疏忽怠慢,給這些宵小之徒鑽了空子。這兩位壯士替老夫教訓得極是,極好!”
王知節笑道︰“此事不能怪茅相管家不嚴,也不能願府上的門子不懂規矩。這門包也是咱們大宋官場聯絡感情,維系關系的老傳統、老規矩麼!大家都這麼做就無所謂對錯是非了。此正所謂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也。倒是我這兩位兄弟常年在昭烈忠義王府上當差,老王爺秉性耿介,最惡的就是禮尚往來。故而王府上的下人們都是不敢私相授受的。這兄弟倆故而不知相府的規矩,一時驚擾了府上,還請王爺恕罪則個。”說罷忙忙地鞠躬道歉。
“無妨,無妨……”茅士鏗給他這一頓話說得宛如是啞巴吞黃連,別扭了好半晌,只得請他上節堂中待茶敘話。
宿元景看得心中憋氣,湊過來對茅士鏗悄聲說道︰“什麼不懂官場規矩,茅相可不要听他在這里胡說八道!這王知節擺明的是故意給咱們難堪呢!”
茅士鏗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只拉著宿元景說道︰“你快到節堂上,把桌子上那個匣子拿開,可不要讓這個王家小子看了笑話!”茅士鏗府邸節堂的桌子上有一個木匣子,來客行賄的時候,為了避免阿堵物直接遞給茅相造成不必要的客套,可把金條、鈔票、銀錠主動投到匣子里面。每隔十天,茅士鏗都要親自把匣子里面的錢物整理清點一遍,然後把行賄人的姓名、出的價錢以及所求的事情逐一登記入冊,然後酌情予以辦理。
宿元景是茅士鏗的門生,對于這相府節堂木匣子里面的門道自然是知曉的。此刻,茅士鏗一提醒他,他也醒悟過來,趕緊叫來幾個下人跑到節堂上面,把那木匣子藏了起來。
俄而,茅士鏗、王知節來到節堂上面,雙方分主客坐定,敘問寒溫已畢,茅士鏗說道︰“今日朝廷商量招安浪里漂一事,群臣之意皆是主和。雖說此賊累辱朝廷,罪惡滔天,而今窮途末路,老王爺等人本欲追究其罪責。但今上仁德,不忍再起兵戈,累及天下蒼生。故而赦宥罪犯,降旨招安。宿太尉此去招安,一定要用心辦差,使雷州早日歸順,免天下涂炭之苦,是吾之願。聖上又考慮雷州賊寇橫行八年,其中不乏凶狡之徒,亦多粗魯之輩。只唯恐宿太尉孤身至此,缺少照應,故而授王大人以招安副使,好與太尉提撥事情。”
宿太尉對此心中雖然不快,但嘴上卻說道︰“深謝聖上隆恩。”
茅士鏗摸著胡須,呵呵笑道︰“二位皆是我朝棟梁之材,此去雷州招安一定要精誠團結,把這趟差事做好,千萬不要讓外人看了笑話則個。”
王知節、宿元景二人均離座躬身稱是。
茅士鏗又問王知節道︰“此番朝廷駁了老王爺請兵的折子,反而降旨招安,不知道老王爺那里可有什麼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