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歌卻抓住她的衣袖說道︰“你今晚哪里都不準去!方才我睡得沉了,若不是他高寶半路出來攔堵就給你跑掉了。栗子小說 m.lizi.tw”說著便要拉楚玉回屋去。
楚玉好不容易才逃出來自然不願意再回去,便與陸長歌拉扯起來。楚玉個頭小力氣弱被他佔盡了上風。眼看著就要被陸長歌擒住,楚玉情急之下又張開小嘴望著他的手腕狠咬下去。這陸長歌倒也是個血性漢子,關鍵時刻咬緊牙關,提摟住楚玉拎回屋來,又是一根麻繩伺候,把她五花大綁丟在床上,任她鬧騰個沒完。陸長歌掀開衣袖來看,手腕上給這丫頭片子生生要下一塊肉來,不禁心疼道︰“父精母血都給這丫頭片子糟蹋了。妙音啊,就沖你這妹子兩口牙印,我陸長歌也非你不娶了!”
陸長歌正在那里抱怨個沒完,忽听得窗外傳來黑風疾的嘶鳴聲,立時便打起精神迎了出去。只見吳氏和楚雲灰頭土臉地到得院子里來,站在那里默然無語。陸長歌左顧右盼也不見王知古的影子,便安慰楚雲道︰“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妙音……”
楚雲眸子一閃,兩灣盈盈秋水盡皆向陸長歌潑來,直唬得陸長歌閉住了嘴。小說站
www.xsz.tw楚雲恨恨地說道︰“小妖精忒的歹毒,這回可真是被她耍弄成狗熊了!”
原來,這海飛花領著王知古、胡應昌一夜未歇直走到天大亮方才找到一個小鎮。王知古、胡應昌俱是疲累不堪,紛紛要住宿歇息上一天。
海飛花不高興道︰“闖蕩江湖不似游山玩水,風餐露宿,晝夜兼行本就是尋常之事。你們二人一個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豪門公子,一個是好吃懶做好逸惡勞的官府爪牙。平日里俱是放縱閑散慣了,事急之時卻是連一丁點的委屈也受不得了。須知道打尖住店是要花銀子的。飛花囊中羞澀實在與那明堂暖帳無緣。你們就休要打我荷包的主意了。”
胡應昌听她一番言語,心中懊惱道︰“想老子在連城做事的時候,但凡下館子,住客棧何曾花過一文錢?如今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鎮卻是要露宿街頭,與那丐幫中人為伍……真是龍困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啊!這小妖女著實可恨。”他又見一旁的王知古滿臉沮喪,卻是笑他道︰“書呆子打起精神來!千萬莫讓這女海匪小瞧了我等漢子!”說著便隨海飛花進到鎮子里去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只說年關將至,鎮上盡是四里八鄉趕來置辦年貨的百姓。但見滿街的人兒披紅戴綠喜氣洋洋。路旁的商鋪張燈結彩滿目琳瑯。海飛花畢竟年少貪玩,一見這熱鬧繁華的市井不禁喜上眉梢,丟下王知古與胡應昌鑽進人群里東游西逛好不快活。
王知古唯恐丟了海飛花再被胡應昌取去了性命便匆忙跟上前來。胡應昌不肯再陪這瘋丫頭胡鬧,揀了個牆角兒,偎在那里曬起了太陽。
海飛花自從長興嶺一路劫富濟貧過來,身上的銀兩所剩無幾。如今見得那些自己心愛的頭花脂粉也只能遠觀不敢褻玩。王知古不似海飛花一般靈巧,被擠得狼狽不堪,隨著她走了老半天卻是什麼也沒有買成,不禁氣惱道︰“這丫頭好生的無禮!我一個五品朝廷命官屈尊在此陪她逛街她卻理也不理,莫不是存心戲耍我?”
海飛花一雙杏眼清眸流光,顧盼神飛,看著這些“水中月”、“鏡中花”心中嘆息不已。忽而覺得身邊有人拽住自己的衣角,便低下頭來看卻是個小童,裹著一件破襖,揚著一張髒兮兮的小臉,鼻涕邋遢地說道︰“大姐姐來看看我爺爺做的小木梳吧。”
海飛花看他一張小臉被凜冽的寒風割出來許多口子,不禁心疼道︰“小弟弟這麼大冷的天氣怎麼還陪著爺爺出來?你先隨姐姐來。”
那小孩搖頭道︰“大姐姐還是先看看爺爺的小木梳吧。”說著伸出小手指向角落里一個瑟瑟發抖的小老頭兒。
海飛花一眼望去,見那老頭兒蓬頭垢面,胡子拉碴,一身的破襖好似漁網一般纏裹住了里面的棉絮,寒風吹過紛紛揚揚宛如柳絮乘風起舞,一雙腫得饅頭似的赤腳旁攤著一塊破布,上面擺著一水兒的桃木梳子。海飛花看得鼻子酸溜溜的,領著那小孩走過去,蹲在那里挑揀起木梳來。
“姑娘買一個吧。”那老漢兒幽幽地嘆息道,“孩子他爹死得早,他娘看家里沒了頂梁柱便拋下我們爺倆遠嫁他鄉了。孩子尚小,我又老不中用,幾畝薄田無人照顧。前幾日少東家遣人來討要租子,我被逼得無法才在這里擺攤賺幾個錢,也好叫我們爺倆過個安穩年。”
海飛花給他說得心酸不已,淚花在眼眶里打著轉兒。那小童伸出一只小黑手幫海飛花擦拭眼淚,還嗲聲嗲氣地問她道︰“大姐姐怎麼哭了?莫不是阿毛不听話惹姐姐傷心了?”
海飛花一張如玉容顏給這阿毛抹擦得一道黑一道白活似個小丑,卻還笑道︰“小毛毛最乖了。姐姐剛才是給風沙吹得……”當下從攤子上揀好一把木梳揣在懷里,站起身來直把渾身上下找了個遍,也只有十幾個銅板。海飛花不禁皺眉,問王知古道︰“王公子身上可帶些什麼值錢的東西了麼?”
王知古苦笑道︰“我那點兒銀子早就讓胡應昌搜刮干淨了。”
海飛花大怒道︰“這胡狗子著實可恨!”便又杏眼圓睜,柳眉倒豎,朝那胡應昌喝將道︰“胡狗子趕快給我滾過來!”只這一聲喝,氣概不輸項王大有拔山舉鼎之勢,音韻可比曹娘頗俱中正典雅之風,惹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道旁貓狗惶惶亂吠。
胡應昌正縮在牆根里與幾個乞丐玩得正歡,听那海飛花一聲吼,趕忙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怨她道︰“大過年的,你亂發什麼脾氣?”
海飛花笑道︰“倒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你……”
胡應昌一瞧海飛花身後的爺孫倆,立時搖頭擺手道︰“沒有,一文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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