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宽敞的医院走廊早已变成拥挤小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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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家属等睡醒了，齐齐亮相，场景热闹非凡。
陈子陵换了白大褂，手拿档案夹，带着赵小艾等一众医生，威风凛凛的穿梭在“舞姿曼妙”的人群中。
“三病房的五床病患，属慢性精神分裂，给他用强效药，哌泊噻嗪加以控制，但剂量不能多，一天两次即可，千万不要弄错。”
陈子陵神色认真，看他纪录在档案夹上的诊断结果，言语缓慢严谨。
“六病房张女士的焦虑症多半为更年期导致，伴有轻微抑郁，她的药量不宜过强，用镇定强其它作用较弱的氯普噻吨就行。”
赵小艾仔细将药名记在小本子上，心里惊讶，不着调的陈子陵会有这么精的专业能力。
她都被惊着了，更别提身后一众保持中立的小医生们了。
真是没想到啊！吊儿郎当，最没有医生形象的陈主任，工作起来竟完全秒杀最有医生派头的资格老。
怪不得能挤走孙华海成为主任，没有实力是不行的。
哎！这个世界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啊，旋转，跳跃，呵呵……”
一位长发披肩的女患者，甩着宽大的病服衣袖在陈子陵面前晃荡，还扯着他的手臂不让走。
身后的小医生们见状，都吓得不轻，多数精神病患都有暴力倾向，这要是伤到陈主任，可如何是好。
他现在可是医院的名人，目前看着行为虽然有点像混子，但除了惩治了沈蓉，也没有为难过谁。
这是要是被病患打走了，那孙华海回来，为了出气，不得往死了收拾他们啊？
这可不行，其中一名刚毕业的男学生，为了职业道路畅通，不被欺凌，伸手就去推女疯子。
可中途，被陈子陵拦住，冲他摇头。
“呵呵，你看我跳的好看吗？能不能跟嫦娥相媲美？”
陈子陵看眼前行为不正常，眼神却很天真的女病患，微笑。
“我没见过嫦娥，无法比较，但觉得你跳的很好，就是伸展有点不到位，可能是走廊太窄。”
“啊，对对，我也这么觉得，那我不能在这跳了，要不然时间长了，我伸展不开的动作该定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女病患手指点着下巴，自言自语的往病房走。
众医生见状，都惊的差点掉了下巴。
“陈主任，她为什么会听你的话？以前多少人绑她都绑不回去，怎么你一说话，她就乖乖回去了啊？”
赵小艾闪着迷懵的眼睛，问出了在场所有医生想问的问题。
陈子陵皱眉，低声道：“我不喜欢绑这个字，以后咱们科除了控制危险暴力的特殊患者，不能随意捆绑病人。”
他并没有发火，可压低的声音却让众人感到惧意，纷纷低着头不知声。
这一幕，被站在走廊拐角的高贵女人，以及在电梯中恰巧碰到的两个男人尽收眼底。
女人震惊，没想到臭流氓还有这样严肃认真的一面，而她身旁的两个男人见状，则是彼此对望，露出赞许神色。
陈子陵见众人受教的样子，心里美的冒泡，这当主任说话就是有底气，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权势。
谁不想当老大啊！
但，唉，老大也要有点真本事，要不然明天就被踹下台了。
“咳咳。”
他假意咳嗽两声，故作沉稳道：“你们根本没有认真听她说话，就知道把她当成疯子对待，她当然要反抗。“
说完，见这些榆木疙瘩一个个张着嘴，不开窍的蠢样，陈子陵摇头，加重语气。
“她因为在意喜欢舞蹈，所以才会问跳的好不好，你们却只当这是疯子的问题，不回答或者敷衍了事，不耐心的直接武力镇压，他们是人不是畜生，换做你们被这样对待，是顺从还是反抗？”
陈子陵的眼睛像一道审讯的炙光等，让所有都不敢于他对视，羞愧低头沉默。
“精神病人只是某一方面跟常人不一样，并不是怪物，是你们把是他们隔绝在人的范围外，忘了你们是同一物种，有的智商甚至高于你们。”
走廊依然喧嚣，但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们听了陈子陵的话，却犹如陷入静默的森林中，个个都开始重新自我审视。
是的，精神病只是众多病当中的一种病，并不是反恐分子。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直以来是他们带着有色眼镜和刻板印象，把精神病人隔绝在同类的范围外，甚至以高物种的姿态对他们进行强力镇压。
“啪啪啪……”
突然响起的掌声，让众人从审视羞愧的森林中出来，纷纷看向最后一间病房，倚在门口鼓掌的男人。
男人身高修长，长相儒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很是镇定沉稳，要不是他身上穿着病号服，谁都会以为这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陈子陵沉默，看那男人温暖的眼神。
是昨天那位安静看书的男人，双胞胎弟弟车祸身亡，内疚住进来的生物教授程谦。
他不动声色的将陈谦从头打量到脚，很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一切正常。
“我很赞同你的言论，就忍不住鼓掌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讨论了。”
程谦抱歉的说完，转身回了病房。
陈子陵没有说什么，带着众人走进最后一间病房，逐个病患询问。
最后走到程谦床前，见他放下手里的时间简史，抬头望他，微笑道：“每天能睡五六个小时，没有幻听，没有焦虑，饮食不太好，可能是天热，没有多大胃口。”
陈子陵见他直接把所有问题都回答了，有意思的笑道：“你的状态很平和。”
“嗯，我以为你刚刚打量我，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他笑说。
陈子陵微楞，但很快恢复从容，做到他床边，问：“最近有看到你弟弟吗？”
赵小艾调出来的档案显示，程谦有幻想症，时常能看到他逝去的弟弟生活在他身边。
“嗯，有。”他点头，坦诚答道。
“他一般会什么时间，或者什么方式出现？”
“没有特殊时间和方式，可能是我吃饭时，他坐在旁边，或者是我洗脸刷牙时，他在镜子里，又或者只陪着我发呆。”
陈子陵认真听着，他敢保证，程谦是他见过最配合，最坦诚的病人。
精神病患者，有一部分认识不到自身有问题，有一部分意识到了，但不愿意承认，拒绝就医，选择隐瞒。
而程谦不但不隐藏，反而积极就医，这是很少的特例。
“那他没有跟你说什么吗？”赵小艾忍不住好奇道。
“没有，一直没有说过话。”程谦摇头。
赵小艾失望，她还以为能问到好玩的东西呢，嘟着小嘴问：“难道你都没有跟他说过话吗？”
陈子陵转头，冷眼扫向胡乱发问的赵小艾，眼神凌厉的可怕。
吓得不明原因的赵小艾赶紧禁言，心里嘀咕。
天，好可怕，这还是那个说话不着调，没事就爱逗弄她的陈主任吗？
他刚刚的眼神，似乎要杀了她。
陈子陵见赵小艾，被他不经意流露的冷酷吓着了，不在理她，转头看神情微楞，眼里有微光闪动的程谦。
“不要陷入纠结，你是学理科的，每天研究未知的东西，应当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钻牛角尖。”
心续被弄烦乱的程谦，抬头看陈子陵，笑了，很温暖的笑。
“嗯，我知道，但你把我看的也太高了，我也没研究出什么，只是对未知感兴趣罢了。”
“那也是挺高的境界了，不像我只会看病打架，就搞不来你看的那些东西。”
陈子陵言语轻松，起身在档案夹纸上写着什么，撕下，递给程谦。
“我的电话，有事可以联系我。”
他看程谦惊讶的盯着纸条不动，笑道：“拿着吧，除了我，你还能找谁说话？”
“嗯，也是。”
陈子陵看程谦接过纸张，笑着率领着大部队，走出了病房。
“你们先回去工作吧，赵小艾留下。”
赵小艾见同事都走了，独留她跟陈子陵在走廊的尽头，有些紧张的攥着衣摆。
但又想，她也没做错什么，紧张个什么劲啊，于是开始放松心神。
陈子陵见小姑娘抬头挺胸的理直气壮样，无奈又气愤，说出的话十分凌厉。
“为什么要是跟程谦说那些话？”
“不为什么，就是好奇。”
“好奇？”
陈子陵对女生一向宽容，尤其是在医院第一个主动跟他靠近的赵小艾。
但他对方洛羽都不是完全没有原则，更别说这个欠揍的小丫头了。
“你的好奇，就让病人跟一个不存在的人沟通，让本就背负自责的人天天幻想弟弟还没死，还在他身边，两人还好好说话是不是？”
因为是在走廊，陈子陵没有大喊大叫，可那字字锥心的低吼，却像个锥子，狠狠的扎进赵小艾的心里。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眼里充满泪水。
“我没想到，我不是故意的，是我考虑不周，呜呜……”
陈子陵看眼前低着脑袋，掉金疙瘩的女人，也有些不忍，但她的无意识行为却是对病人的极大不负责任。
“知道你的考虑不周，会对病人造成怎样的影响吗？”
“造成怎样的影响……”
“跟一个不存在的对话，时间长了，会发展成多重人格，你是从正规医学院毕业的，这些基础常识都不知道吗？”
赵小艾听陈子陵字字清晰的严厉斥责，浑身发抖。
她像个失去方向的小孩，眼神无助恐惧的看陈子陵。
“怎么办？我害人了，唔，我竟把一个病人推向了深渊，呜呜呜……我没有资格当一名医生。”
陈子陵看眼前捂脸哭泣的女孩，也心有不忍，她因为这件事，会内心受折磨一段时间。
但这也不可避免，医生一个不慎的举动，言语都可能影响病人的生死。
所以，没有医德的从医人员，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必须见一个打一个。
赵小艾真正意识到医生的责任，以后才能成为真正的好医生。
“好了，目前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我会亲自关注程谦。”
陈子陵拍了拍赵小艾颤抖的肩膀，道：“你回去自我检讨吧，认真想想医生的责任，想想医者的品格。”
对于一个有责任心，却没有正视自身职业的女孩，自我检讨，是最重的惩罚了。
陈子陵不能再看小姑娘的委屈样，唉，他可是爱护妹妹的好哥哥，如果不是涉及原则，他怎会狠心呵斥。
叹息一声，陈子陵转身，突然看见站在身后的几个人。
脑子瞬间，懵逼了。
这，这怎么回事？这几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靠，方洛羽的包还在护士站呢，这下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