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身體的側後方,一個身穿陳舊登山服的身影單手撐地半蹲在棧道上,正面朝著我的方向。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這是那個……從黃色雕龍棺里躥出來的尸兄? 這裝扮似乎略顯怪異……
如此近距離的相對,我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僵了,仿佛這具不堪一擊的肉體隨時都會崩塌。
沉靜的瞬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因為我看不到他的臉,這尸兄的頭上包著有些發灰的繃帶,整個頭,只有後脖頸露著少許的碎發,看上去更像是金字塔里的木乃伊。
居然直接無視下面開棺的左明翰沖我來了,莫非是我身體周圍環繞的陰氣吸引了這東西?
這一幕來的太過突然,在我的想象中這東西就算再窮凶極惡也應該先收拾左明翰才對,這樣還可以給我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東西偏愛小清新,居然直接躥我身邊來了,而且還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要知道從黃色雕龍棺到我這里已經不僅僅是高度的距離了。
他大爺的是誰說‘開棺者填棺’的?這玩意兒是要抓我去填棺麼?我是踫那棺材了,但又不是我打開的!
心里煩躁的想著,我下意識的往後挪了一點,盡量的閃開身子,有些擔心這東西會突然撲過來,隨著我緩慢不著痕跡的挪動,這繃帶尸兄倒是沒有立刻撲過來,而是微微側了一下腦袋,僵硬的脖子發出了一聲頸骨扭動的脆響。
我頓時眼皮一跳,看著那張隨著我轉動的繃帶臉,無比蛋疼。
“小子,是你自己的命不好,這棺材里的東西我就拿走了,你留在這里陪自己的老丈人慢慢玩兒吧!”這時墓室下方的左明翰看著我,擺了擺手,做出了一個再見的手勢,隨即收斂笑容,手持匕首,一臉冷漠的快步走向了那口黃色雕龍棺。
我僵硬的站在墓室上方的棧道邊緣,不敢動也不敢出聲,只能憤恨的看著左明翰而不停的冒冷汗。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個人……小人之心,我去收拾他!”蛇仙兒似乎很是氣不過,掐著嗓子嘀咕一句,直接從我的口袋里爬了出去。
我頓時一驚,且不說這墓室現在已經危機重重,單看付九泉如此忌憚左明翰就完全可以確定這人的身手至少和付九泉不分上下,蛇仙兒現在還沒有人形,這樣貿然下去不是找死麼?
但是不等我出聲兒,這小東西已經一溜煙兒的順著青銅燈架爬下去了。
幾乎就在與此同時,那位一直半蹲在我側後方的繃帶尸兄突然抬起了手,動作雖然很是緩慢,但是這樣近的距離,他的一舉一動都足以嚇死我了。
剛才左明翰說這貨是我的老丈人,那他就是付九泉的老爹了?也難怪進墓之後我就沒見過疑似付九泉老爹的尸體,但是這哥們兒怎麼跑到黃色雕龍棺里去了?還被人從外面釘上了?
難道開棺者填棺是真的?
我無法想象自己此時是什麼表情,後面已經沒有容腳之處,我站在了棧道的最邊緣,再往後退就掉下去了,人被逼到無奈,自然而然就會想到反抗。
不管這繃帶尸兄是不是付九泉的老爹,他現在只不過是一具會動的尸體,我沒打算給他跪下叫聲爹,因為就算我叫他爺,他也不見得認識我……
那只干枯的手緩緩的朝我伸過來,我想都沒想直接將手里的錘子朝這繃帶尸兄的臉扔了過去,就算砸不死一個死人,這沉重分量的沖勁也足以為我撞開一條生路了。
做好了撞開這繃帶哥們兒一路沖過去準備,那只飛過去的鐵錘就很是風騷的被這繃帶師兄一巴掌拍飛了……
我眼巴巴的看著那只沉到不能再沉的錘子被對方輕而易舉的擊飛,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直接掉在了黃色雕龍棺的旁邊,就在錘子落地的一瞬間,站在黃色雕龍棺旁翻找動地的左明翰突然罵了聲,“草!”
听這聲音我還以為是蛇仙兒動手了,正擔心這人會不會殺了蛇仙兒,不禁分心瞄了一眼,卻看到左明翰似乎腳下不穩自己翻進了棺材……
而蛇仙兒才爬到棺材旁邊,還沒踫到左明翰。栗子網
www.lizi.tw
開棺者填棺,這是什麼原理?自己進去麼?
看左明翰在和反應不像是無意識自願的,怎麼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拖進去了?下意識的嘴角一抽,我直愣愣的看著墓室下方的這一幕,不知自己的心里是什麼滋味兒,但絕對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就在我走神兒的時候,頭頂一沉,一只硬邦邦的大手突然壓在了我的腦袋頂上,嚇得我雙腿一軟差點兒直接掉下去。
“麻痹的,老東西,我讓你死了都不老實!”墓室下方被迫翻進棺材的左明翰惱怒的叫罵著,不知道在黃色雕龍棺里翻騰什麼,我現在已經顧不上他那邊的情況了。
頭頂冷冰冰的感覺,像是把自己的腦袋放進了冷庫,若說昆侖胎的陽氣是柔暖的陽,那我現在體會的就是至寒的陰,好冷,比開棺那一刻迎面而來的陰氣更加洶涌澎湃,但是我卻並沒有感受到絲毫排斥的感覺,我之前一直被昆侖胎的陽氣排斥壓制,而現在面對這繃帶尸兄的感覺卻更加像是一種共鳴,陰氣與陰氣之間的共鳴。
說不上舒服,除了有點冷以外,至少沒有不適。
頭頂的八卦是付九泉留下的,他說這是過陰八卦,破除我爺爺留下的隱法,同時助我貫穿陰陽,而事實卻是我有了這八卦之後甚至連一雙陰陽眼都沒能擁有,還要靠付九泉靈樞古卷中的針法開眼,對此付九泉不明,我更是不知為何。
直到今時今日,我似乎窺探到了一絲因由,不是無法貫穿陰陽,只是我尚未涉陰,死人的世界我不懂,並未親身接觸,就像陽氣與靈氣相左,陰氣也需要死氣相左,這具繃帶尸兄的身上有我沒有的死氣,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氣息,死亡的世界。
付九泉說,我非死人卻如死人,我以後要生活在陰與陽的夾縫之中,做一個被排斥也同樣被需要的人。
那種感覺,那種位置,或許就是現在吧?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裹滿繃帶的臉,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顯然這東西似乎沒打算對我不利,甚至把我當成了同類,但他的同類難道不應該是那個黑毛尸兄麼?
不著邊際的想著,我抬起手居然鬼使神差的去拉這繃帶尸兄臉上的繃帶,若說之前是猜測,那現在我應該可以肯定了,這繃帶尸兄就是付九泉和付小玉的父親,我的老丈人,付家的第三十六代傳人。
繃帶並沒有被我全部扯下來,但也露出了大半的臉,和那具黑毛兒尸兄不同,這具會動的尸體身上並沒有黑毛,雖然雙手干枯的有些發黑,但是臉部保存的還算完好,隱約間還可以看到付九泉相貌的影子,應該是父子。
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怖,尸體的臉部應該是經過了特殊的處理,除了蒼白的有些嚇人之外,並無惡心之處。
洶涌澎湃的寒冷依舊順著頭頂灌下,就在我看到這繃帶尸兄的相貌之時,這墓室的下方突然傳了一聲巨響,隨即整個墓室頂部的冰錐開始掉落,我頓時一驚,昆侖胎還沒有拿到手,這古墓是要塌了麼?
“姓劉的,後會有期!”左明翰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低吼一聲,似乎是要走。
我現在也顧不上這繃帶尸兄是想干什麼了,蛇仙兒還在下面,昆侖胎我也沒有拿到手,時間不多了,驚詫的低頭去查看情況,卻一眼看到左明翰渾身是血的拿著一張血淋淋的人皮,躲過墓頂掉落的冰錐,身形靈活的出了墓室。
“石頭,快下來,趕緊離開這里……”蛇仙兒昂頭看著我,似乎是在等我。
墓室中央的那口黃色雕龍棺已經翻扣在了地上,大量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地面蔓延,不難想象左明翰剛才做了什麼,墓頂的冰錐還在掉落,原本封著昆侖胎的完後冰層也出現了大量的裂痕。
我不甘心的看著近在咫尺卻沒有拿到手的昆侖胎,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我就是個廢物,只差一點,還是被左明翰壞了事兒。
說時遲那時快,從進入這主墓室到主墓室崩塌,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卻是狀況多變,現在墓室已經面臨塌陷,不過,拿不到昆侖胎我是不打算回去的,就算回去了也沒有什麼用,反倒是現在墓頂的昆侖胎已經崩裂,運氣好的話,或許我可以不死,哪怕只是一部分,我也還是想帶回去。
“石頭……”下面的蛇仙兒躲到了之前擺放黃色雕龍棺的石台旁,躲避著墓頂掉落的冰層,歇斯底里的叫喊著我。
“你先走,我一會兒就來!”我看了蛇仙兒一眼,沒有人形的蛇仙兒躲在石台旁顯得很是渺小,就算它不是一條普通的蛇又怎樣?生命都是脆弱的,現在一塊小小的冰錐足以要了它的命。
我話音未落,頭頂的冰層傳來‘ 嚓’一聲脆響,似乎馬上就塌了,這時,那只一直按在我頭頂的大手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瞬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隨後是天旋地轉。
“你大爺,咱是一家的,不帶這麼偷襲的!”我大罵著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下面的青銅燈架下,墓頂的冰錐不斷掉落,繃帶尸兄彷如一道黑影沖過去在黑貓之前所在的位置撿起了一個東西,又快速的沖回來塞到了我的手里,然後就一把將我推出了墓室。
那只黑貓早就已經不見了,蛇仙兒還在墓室里,還有那個行為怪異的繃帶尸兄,翻扣在地不斷淌血的雕龍棺,頑強重生的昆侖胎中胎,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被墓頂踏落的大量冰層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