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沉言神色微变,立刻上前拉开车门,车里的血腥气更是熏得人难受,看来,从车身漏下的鲜血只怕一半是沾染别人身上的,一半是躺在副驾驶座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惨烈状况更是让人觉得惨不忍睹,全身上下仿佛没有一处是好的,身上的白衬衣尽是凝涸的血渍,将白衬衣染成了红衬衣,他身上有很多道伤口,血沫依旧涌出来,被血液咽湿的头发湿嗒嗒黏在精致如玉的脸上,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翩翩,俊逸尊贵,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便是梁沉言这样镇定的人物看见了,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惨烈啊!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他,唯恐他已经断气了。
不过他身上的伤口所幸并不是致命伤,露在外面的半边完好的俊美的容颜惨白难看,估计是失血过多。
梁沉言的目光向下,瞥到他紧紧捂住腹部,满身鲜红的手时,眸中的颜色神色,又暗又厉,冲着身后的阿扬声道:“他怎么了?”
虽是这样问,心中隐隐猜测到了什么,别的伤都是皮外伤,这腹部的伤口恐怕才是致命伤。
“老大被人偷袭,打中了腹部,不断有人追杀,现在总算摆脱了。小说站
www.xsz.tw”阿又是自责又是恼恨,他本来应该送老大去医院诊治的,可是老大却唯恐自己就这么死了,所以执著地要来这里看顾烟一眼。
梁沉言深戾的眸光落在陷入昏厥的季子霖身旁的一份已经染了血的文件上,那赫然醒目的大字更是让他怒不可遏,“胡闹!”他大斥。
落在身后的顾烟总算追上来了,看到满身是血,倒在车里的季子霖,整个人眼前一黑,双膝一软,就晕了过去。
梁沉言立刻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抱进车里,冷声道:“你还能开车?”
阿知道他问的是自己,当即道:“还没那么快死。”
“那好!”梁沉言也不废话,“你来开车,我指路,各大医院也难保埋伏了人手,我那里有专业的外科手术医生。”
阿看他面色沉敛如水,端凝镇静,便对他言听计从了,很显然,梁沉言比他更果决英明,只是这样的状况,还不至于让他慌乱。
的确是,季子霖的生死与梁沉言无关,要不是因为顾烟,他才懒得救他。
就这样,满身是血的车在黑夜里疾驰着,朝梁沉言的基地而去,让黑鹰带人来,来来回回,只怕血已经流光了。
这辆破得不能再破的车驶过之处,都留下了浓重的血腥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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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在开车的时候,梁沉言已经给黑鹰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将一切准备好待命。
黑鹰倒也还没有睡,听得梁沉言口气凝重,几乎是一挂断电话,便风风火火地准备去了。
黑鹰事先通知了,大门放行,阿几乎是毫无阻碍,直奔梁沉言的势力基地深处。
车一停下,立刻就有人紧张有序地将季子霖从车上弄下来,弄进急诊室,那专业外科手术医生是个老外,蓝发碧眼,虽然须发略略灰白,却精神奕奕,眼眸炯锐清明。
阿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被推进去,关了门,亮起红灯,他虽然不相信梁沉言,可是自家老大命悬一线,也由不得他多想了。
他本来精光毕露,意气风发的脸上充满了挫败,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慌乱,看到自家老大这样,他自然恨不得以身替代,现在也只能眼巴巴等着了。
梁沉言没有管他,任由他醒神去,他抱着昏迷的顾烟进了自己专属的房间,不得不说,梁沉言的势力基地虽然建在地下,却并不是跟地下室那么肮脏落魄,反而精致华丽得跟隐世城堡一般,无一处不奢华高贵,透着浓重的贵族底蕴还有矜贵的气息。
梁沉言将顾烟放在镂空雕花大床上,上面铺着珍贵柔软的丝绒棉被,梁沉言身上有血渍,他不让蹭到顾烟身上,再说他有洁癖,身上沾染别的男人的血,他自然是不肯的。
偌大的总统套房,地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雪白的墙壁上幽亮地反光,一副巨大的油画精美地框好,周边缠绕着藤蔓似的枝藤和花朵,竖立在上面,那几乎占了大片墙壁的油画应该出自某著名画家手笔,油画上的梁沉言内敛阴鹜,狂傲不羁。
这里布置得简直比梁宅还要华丽,真堪称是宫殿,梁沉言俨然就是地下国王。
黑鹰自然是守在门外,以备梁沉言不时之需。
昏睡中的顾烟虽然是闭着眼,秀眉却深深颦起,睡得极其不安稳,那一幕只是让顾烟承受不住打击,而没有直接吓死她,已经是她的承受能力很好了。
这辈子顾烟不能和季子霖在一起,却绝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情。
尤其是他出事的原因还很大一部门因为自己,这简直让她无法接受,季子霖若出事,她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梁沉言洗完澡,顾烟已经醒过来了,她呆呆地坐在床头,眼眶通红。
她本来就是短暂性昏厥,只要掐掐人中就没事,这也是梁沉言没有让医生给她检查检查的原因。
梁沉言一出来,顾烟就仿佛突然被拉回了思维一般,她的手紧紧拽住梁沉言的衣服,倘若是洪水中唯一一根浮木般,怎么也不肯撒手的,她的声音那么惶恐嘶哑,呜呜地叫唤两声,咽喉却仿佛被卡住一般,只模糊地发出一个单音“他……”
梁沉言这时候也顾不上拈酸吃醋了,他知道她的惊恐慌乱,伸手猛地握住她发颤冰凉的手指,他柔声安慰她:“别怕,没事的。”
顾烟机械地点点头,骇怕地偎进他温暖的怀里,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一点,不至于六神无主。
梁沉言眼眸稍敛,漫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他看来,顾烟虽然口口声声说爱他,只爱他,但是季子霖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同样不可估量,不然她不会看见他那副样子,就惊得晕过去,也不会这样惶涩了。
“若是自己,她又当如何?会比这反应更大吗?”梁沉言纷杂地想着,却并不希望自己出事,虽然他也想知道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到底有多重,却不愿看到她这副痛苦的模样。
顾烟的心情的确乱极了,她虽然看见梁沉言眼眸中的幽暗,却没有心力去安慰他了,她担心季子霖的安危,固然有以前的情谊在,更多的是她不想欠季子霖那么多,倘若他有事,她和梁沉言在一起也不会那么心安理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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