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世界遗弃她 文 / 衍公子
顾烟蹲在路旁哭了许久,哭到整个世界都被她遗忘了,又似乎是世界遗忘了她。栗子小说 m.lizi.tw
世界若不遗忘她,怎么会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孤立无援,形单影只。
她其实更多的是绝望无助,走出别墅的心那么坚定执著,到了这里,她忽然又茫然无助了。
她感觉前路茫茫,仿佛突然没有了方向,世界这么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突然,她觉得前面有什么声响,正欲抬起头,凌乱的脚步声纷沓,那“梆梆”的高跟鞋声带着嚣张和肆意,是一个女人。
她终于抬眼,泪眼朦胧中,只可以辨认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自己面前。
有些难以置信,她竟觉得异常狼狈,赶紧伸手拭去泪水。
嚣张的女人却已经说话了,她身材高挑,目光倨傲,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的顾烟,隐有睥睨之态,她似乎在惊叹,又似乎在嗤笑,“原来,你也有绝致痛苦到埋头痛哭的一天。”
顾烟站起身来,只觉得手脚酸麻,她强忍了去揉捏的动作,脚底便是蚂蚁啃噬般钻心的疼。
在人的面前,她又竖起了坚不可摧的防备和伪装,语气微冷:“落宁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落宁静侧首撇了她一眼仍旧安静的豪车,冷哼一声,“要不是因为子霖,你以为我愿意来见你?”
顾烟敏锐地捕捉到一起不同寻常的讯息,“子霖?他怎么了?”
“怎么?”落宁静又是一声冷笑,“顾烟,你可真会装,难道不是你害得他快要死了吗?”
“快要死了?”顾烟有些崩溃,“你到底在说什么?”
“想知道就自己去看。栗子小说 m.lizi.tw”落宁静说着就来拉她的胳膊。
“我不去!”顾烟拒绝道:“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落宁静气得想伸手搧死她,她松开制钳住顾烟胳膊的手,“好,有种你别去,等他死了,看你怎么后悔?”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顾烟脑子抽疼,心里乱成一团毛线,呆若木鸡地站在那,竟不知所措。
她的确想知道季子霖怎么了,就算她不爱他,他也算她很重要的人。
可是她竟然怯弱,她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出事,她就像瘟神一般,只怕把更深重的灾难带给他。
她也怕,若她和季子霖牵扯不清,给了他希望,最后变成更深重的绝望,岂不是害了他?
落宁静负气地走了两步,本以为顾烟会跟上来,可是后面安安静静的,空旷怅寥的街上,只回荡着她“嗒嗒”的高跟鞋声。
她恨恨地转过身,咬牙道:“顾烟,你这女人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无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说他状况很不好,你竟然还能无动于衷?”
顾烟像个没有思维的木偶人,目光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落宁静简直要抓狂,她终于忍不住讥讽道:“你这个性子迟早要害的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待你众叛亲离的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她满脸阴郁,似乎是所有耐性用尽,就准备离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顾烟却突然从梦中挣脱出来般,如梦初醒,落宁静最后一句话的确点醒了她,也似乎给了她勇气。
是啊,人生数十载,本就短暂,为何要将一辈子的路都想好,那样不是很累吗?倒不如循着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若是日后后悔,起码不要让现在的自己就后悔。
她恍惚间,突然豁然开朗,鼓起勇气道:“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落宁静转过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女人还真是奇怪,好心相劝不听,非要威逼要挟,才肯听,倒似乎你体内有受虐的贱贱因子。”
顾烟动了动嘴唇,嘴角苦涩,“或许吧!”
将行李箱放进后背箱,上了车,落宁静见她还是一副怔愣的样子,又是冷笑了一声,才出声提醒道:“安全带没系。”
“哦!”顾烟回过神,手指笨拙地系好安全带。
豪车飞嚣而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顾烟本以为落宁静要带她去季子霖的家的,可是竟来了郊外别墅。
这里,她还有印象,因为来过一次。
这个浪漫温馨的房子就像她心中粉红色的梦,旖旎温情。
她的心顿时抽抽地疼,眼睛也涩酸得很。
“怎么,终于有一起愧疚了?可真是难过!”落宁静看着她,凉凉地说。
顾烟知道她在讽刺自己,却无力去辩驳,所有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进去吧!”落宁静拧开门。
顾烟的脚步怔仲在原地,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动作。
落宁静挑眉,更是不屑,“都在这了,怎么还要打退堂鼓吗?”
顾烟嘴角漾起一丝苦涩的弧,“我只是在想,我这样是不是很狼狈落魄,该先去洗洗。”
落宁静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几眼,她雪白的脸上泪痕浓重,苍白尖削,眼下绺着淡淡的青黑,素有很有灵气的眼眸通红,虚浮肿胀,跟熊猫眼有得一拼。
她微叹一口气,那鄙夷的目光似乎染上一丝怜悯,顾烟的命运也实在够多舛了,“那边有洗手间,你洗一洗再进来吧!”她白嫩纤细的手指指了一个方向。
顾烟挺直着背脊,背影有些萧索,走进洗手间,她关上门,紧接着拧开水龙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水花四溅,她的衣襟不免沾湿,水痕印染。
她无暇去顾忌,将脸上的泪痕,那黏黏的不舒服的感觉统统洗去,她的手撑在大理沿上,只觉得凄凉到了极点。
望着那光洁的镜子,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眉尖紧颦,脸色煞白,看起来十分憔悴,精神状态的确很不好。
她向来是自信坚强的,结果现在,满心悲呛惶然,成了这个孱弱的模样。
她有些想笑,嘴角扯出个弧,那么凄瑟苍白。
她收拾了好久的情绪,将低落还有苦涩统统掩去,似乎看起来很平静了,她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拧开门,朝外走去。
她走上二楼,一路都没看到落宁静,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她的脚步声轻缓,却还是惊扰了季子霖。
她站在楼梯口,季子霖似乎是发现有人走近,残哑却冷硬的声音突然就从床边传来,“不是让你回去吗?怎么还在这?说了,不需要你留在着。”他似乎极不耐烦,伴随着的还有重重的咳嗽声。
顾烟的心猛然抽紧,瑟瑟地疼,他似乎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了。
她苦笑一声,“敢情他这是将自己当成落宁静了吗?”
不可抑制的凉薄苦涩的笑震荡出胸腔。
床上的人也感知到了,又是一声重咳,他拿手微微掩住嘴唇,声音没有那么冷硬,却带了一抹质疑,“你是谁?”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罢了,顾烟怎么可能会来看他?怎么会知道他病了?
梁沉言在婚礼殿堂在劫走顾烟的那刻起,自他在医院清醒,恢复意识,他似乎就已经死心了,他知道自己是绝没有机会拆散他们吧,索性放手成全,所以他撤去了所有埋在顾烟身边保护她的手下。
他不想给自己反悔的机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了解,探究关于她的点点滴滴,什么也不知道才好,就当是陌生人,永远不相见,不然他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占有她的心,给她带来痛苦。
他不知道顾烟发生了什么,自然顾烟也不知道他生了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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