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梁沉言没有回来,佣人们都以为管家喝得酩酊大醉,恐怕一时醒不过来,所以也就没有去打扰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夜晚,整个梁宅阴森沉寂得跟黑黢黢的墓园一般,花朵妖娆丛生,却没有人气,冷魅妖异,佣人都已睡下,唯有易烟姗的房间亮着一盏灯,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第一次杀人,现在她还和死人待在一个空间,她自然容易胡思乱想,害怕管家的冤魂来索命。
可是就算她恐惧,她也不想打电话给叶泠寒,因为她觉得他比魔鬼还要恐怖,残暴冷血,杀人不眨眼。
她宁愿管家的冤魂来找他,也不想和叶泠寒有什么牵扯,可是她又不得不依赖他。
她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着,本以为有什么事发生,可夜除了静寂和萧冷,什么也没有,偶尔的枝条叶蔓晃过窗口,也只不过像幽灵般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平静,什么也没有。
人哪里有灵魂变成厉鬼呢?
一夜相安无事,不过易烟姗因为心理的恐惧,倒是一夜未睡,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天辰现出一缕银白,曙光大乍,佣人们陆陆续续起身开始一天的忙碌,本来这个时候管家该起来给她们布置工作的,可那扇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不过佣人们周而复始重新的都是那些工作,就算不用分配指挥,她们也能做得很好,整个大上午过去,在客厅擦洗地板的佣人终于忍不住窃窃私语。
“管家还不起来吗?今天他不用去采购了吗?”
“或许是昨天醉得太严重了!”
“那中午没有新鲜食材,怎么吃饭啊?”
“对哦,管家的酒量好像没有这么差劲吧!”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敲门,叫叫管家!”
“先洗完地板吧!”
……
中午了,佣人还是没有胆量去叫管家,本来想晚上去叫的,再醉酒,应该也不可能睡几天几夜吧!
而易烟姗摁了内线,推说身体有些不舒服,让佣人将饭菜端到房间来吃。栗子小说 m.lizi.tw
佣人端着吃食给她送去,看她的脸色憔悴,黑眼圈严重,又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的确像不舒服的模样。
佣人忍了忍,还是关切道:“少奶奶,要不要请个医生看看?”
“不用了,你下去忙吧!”易烟姗的语气出奇的轻柔和悦。
佣人受宠若惊,她还从来没见过易烟姗这么和颜悦色和她说话,她一贯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看来生病了,人果然就有气无力,连威严的架子也摆不出来了。
她哪里知道易烟姗其实是心虚。
佣人下去了,易烟姗随便吃了一点东西,打算继续睡。
她刚才让佣人端食物上来,也是心存试探之意,看看她们到底有没有发现管家的异常,可是佣人看起来神色平常,料想还没有人去敲管家的门。
她当然不会傻到将脏水往自己身上引,自然没有人去管,她当然也不会过问。小说站
www.xsz.tw
反正第一个发现管家已经断气的人绝对不会是她。
一个下午又是一晃而过,佣人正拿不定主意谁去敲管家的门,毕竟管家平日里那么严肃威严的一个人,谁也不敢去招惹他,万一他还在睡觉,打扰了他休息,岂不是要被臭骂一顿,谁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结果,你看我,我看你,你唆使我,我挑拨你,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吱”的一声,外院响起了独属少爷的嚣张霸气的刹车声,佣人们顿时惊喜过望,少爷回来了,她们就不用当这冤大头了,由少爷去叫管家起来,再合适不过了。
梁沉言从车里走出来,气势凌厉,五官深邃,依旧是那么英俊无匹,无人可挡。
脚步急遽,西装裤包裹下的修长双腿迈开步伐朝客厅走去。
易烟姗在房间里也听到声音了,她兴奋之余,也难掩惊慌,她怕被梁沉言看出什么破绽,她没有当即就下来,反而坐在梳妆台前化了个淡妆,遮去她脸上的憔悴,让她看起来精神些,也不至于那么明显。
“少爷,您回来啦!”
“吃过饭了吗?”
“要不要换鞋?”
“要不要洗漱?”
梁沉言只不过是回来拿东西,他看今天的佣人都有些过分热情,不由得凝滞脚步,目光在前呼后拥的佣人脸上逡巡一圈,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一个个围在这干嘛?”
佣人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胆大佣人鼓起勇气正要解释……
“言,你回来啦!”易烟姗笑容明媚,如蝴蝶一般从楼下飞下来,扑进他的怀里,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孕育着一个孩子。
梁沉言不着痕迹地悄悄避开了她,越是和顾烟在一起久了,他越是排斥其他女人的靠近。
易烟姗眼中的失落只是一晃而过,她只不过也是为了做做样子,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一些。
“你说,发生什么事了?”梁沉言没有被她转移注意力,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上,犀利炯锐的目光直指那个胆大的佣人。
易烟姗故作不知,也一脸茫然加好奇地望着那个佣人,开腔道:“发生什么事了,气氛怪怪的?”
“你别插嘴,让她说!”梁沉言扫了她一眼,气势凛冽。
易烟姗识趣地闭上嘴巴,她只不过是在演戏,让自己看起来更为自然逼真罢了。
“少爷,少奶奶,昨天管家喝醉酒,到现在还没睡醒,我们不敢去打扰,所以希望少爷……”佣人畏惧地说着,甚至不敢看梁沉言的眼睛,声音越发低弱下去。
梁沉言的目光太锐利了,让人不由得望而生畏,底气不足。
佣人和他说话,仿佛自己在审视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梁沉言拧起眉,他虽然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不知道管家的酒量如何,可是他的高智商,清晰的头脑还在,这人再醉酒也不可能睡这么久的。
他的心遽然一沉,当即就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面色变得紧绷阴郁,他迈开步伐,就朝管家的房间走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叩叩叩”他敲了三声门。
高大的身躯矗立在门口等了片刻,敛气摒声,然而里面没有任何声息,静寂得仿佛死去了一般。
他神色微变,开始冲着佣人吼:“拿钥匙来!”
佣人吓得肝胆欲裂,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少……少爷,管家……管家的房间……没有备用钥匙的。”
而昨天扶管家进去休息的两个佣人飞快地搭腔道:“少爷,我们昨天扶管家去休息时,没有锁死门,应该拧一下就会开的!”
“怎么不早说?”梁沉言脸色稍缓,忍不住低斥道。
两个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答。
梁沉言也不管她们,拧开门锁,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封闭,窗帘都拉上了,看起来暗沉不已,人走进来,就可以感受到那股不流通的沉窒空气,很不舒服,梁沉言皱了皱眉,一眼就看到大床上躺着的管家,他双眼紧阖,面目安详,看起来睡得很安静,是熟睡的状态。
梁沉言在床边看了他两眼,越看越觉得怪异,到底是哪里怪异呢?
他的眉宇皱成大大的川字,思索着,当他犀利的目光瞟到管家的胸膛,他终于明白那不对劲出自何处了。
管家虽然睡得安详,可是他的胸膛没有起伏,仿佛停止了心跳,就像已经死掉的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