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烟姗相当聪明,此举可谓是抓住了管家的命门,他在梁家勤勤恳恳一辈子,任劳任怨,可谓是生是梁家的人,死是梁家的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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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于无奈,他只有点头答应:“好,我会严守牙关,也不会让下人在少爷面前嚼舌根。”
易烟姗高傲地挑了挑眉梢,管家是个聪明的人,知道怎样对自己才最有利。
“时间也不早了,你去买饭吧,言估计要醒了,买些易消化的流质食物。”说罢,她就以高傲的女主人姿态转身就走了进去。
管家沉郁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去买东西。
走廊上响起凌乱而急遽的脚步声,梁沉言失神的眼眸突然就变得深沉警惕起来。
易烟姗推开门走了进来,觉得有些奇怪,她明明记得管家将门锁上了,为什么这门只是轻轻带上了,没有旋上。
她的心中骤然一沉,以为梁沉言出了什么事,赶紧就走了进去,瞥见躺在病床上安静的梁沉言,她的心总算安定下来,嘴角挽起笑容,声音娇柔好听:“言,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梁沉言审视地盯了她两眼,很想问“刚才是不是你进来过?”可是到了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易烟姗被他犀利的眼神盯得有几分发憷,那么精明睿智,还真像是恢复了记忆的模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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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她的笑容僵硬在嘴角,走过去,在床榻边坐下,挽住他的臂弯。
梁沉言的眼睛盯了两眼她坐的凳子,淡淡收回目光,“没有,你刚才去哪了?”
“哦,这个啊……”易烟姗眼神闪了一下,“我让管家去买东西去了,怕吵着你,所以出去说了。”
梁沉言没有多问,心里的空洞却愈加明显,仿佛被挖空了,偏偏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到底缺失了什么,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很挫败。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神思恍惚的,有时他会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楼下的喧嚣与繁杂,望着那形形色色的人群,还有车水马龙,怔怔发呆。
易烟姗每次走进来,就看见他那失神的模样,这几天她将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他,除了有关于顾烟的记忆,跳过了那段顾烟成为他情妇的记忆,可他还是这样若即若离的样子,对她也有一点冷淡,也不是说对她冷淡,而是对谁都冷淡,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怔怔出神。
这让易烟姗简直气得牙痒痒,明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还是这副冷淡的样子,可是她又无可奈何,只能一个人生闷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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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气了一会,恢复了冷静,嘴角挽起甜美的笑容,声音也那般温柔婉约,“言,你在干嘛?医生嘱咐你多休息的,快点拉上窗帘,你不能吹太久风。”
梁沉言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维,走到床边坐下,“医生说了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易烟姗放下保温盒,坐在他的身旁,拉过他的手,“怎么,言想家了吗?”
“梁氏应该乱成一锅粥了吧,你不是说没了我,公司就不能运转吗?”梁沉言没有拒绝她的亲昵,在他看来,未婚妻拉未婚夫的手理所应当。
“你可真是工作狂!”易烟姗轻笑一声,“医生说你随时可以出院,只是不要太操劳就没事的。”
“那我明天就出院。”
“你这么急?”易烟姗微微瞪眼。
梁沉言的确恨不得立刻出院,他讨厌医院那种混杂了刺鼻的消毒水还有阴郁的死人气息,再说他不想继续这种浑浑噩噩的生活了,除了吃就是睡,他不可避免就会胡思乱想,可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这让他感觉快要疯掉了。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东西太填补心中的空虚——那就是工作,忙碌的工作才能麻痹他,他才不会胡思乱想。
……
梁沉言出了院,不过头上的纱布还没有拆,他还需要去医院换药。
虽然看起来清减了不少,唇色也没有白,可能是失血过多,还没有调养过来的缘故,不过精神奕奕,刮了胡渣,穿上帅气的西装,那个自信飞扬,狂傲不羁的梁沉言又回来了。
他的英俊实在令人惊叹,走在走廊上,那沉稳的步伐,凌厉的气势,配上那颠倒众生的面容,吸引了许多女病人的瞩目,易烟姗站在他身旁,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喜滋滋的,这个独一无二,俊美无匹的男人是属于她的,谁也抢夺不走,金童玉女,她就该站在他身旁,与他齐肩,接受他人的瞩目。
早有加长林肯车在医院门口等待,司机为梁沉言和易烟姗打开车门,顾烟在医院二楼长廊的窗边,眼睛痴痴地凝视着沉遽迈下一楼台阶的梁沉言,手指抠紧窗户门缝里,因为用力,都微微泛白。
这几天,她每天都来,守在医院,只为夜深人静之际,静静站在门外,透过玻璃门,看他一眼,然后再离去,她知道梁沉言醒过来了,可是他一次也没有联系过她,那是不是意味他不再爱她,彻底放弃她了。
而他和易烟姗姿态亲昵,跟恩爱的情侣一般,是不是他终于看开,所以选择了好好和易烟姗在一起?
可是她能做什么?她什么可不能做,只能静默而痛苦地看着他离去,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她甚至连伸手抓住他的勇气都没有,毕竟是她先放开他,而且易烟姗还有了他的孩子,他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美满,她不该打搅的。
她的眸光是那般深沉炙热,紧紧地凝着他,仿佛在争夺一分一秒看他,似乎再不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她那么敏锐,当梁沉言走下台阶,正要钻入车里时,他感觉背后有一道深凝炽热如太阳的目光紧攫他,在他转过头之际,顾烟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慌张从窗户边移开,身体贴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梁沉言如鹰般精锐炯利的目光在身后逡巡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那个空洞洞的窗口上,可是什么也没有。
易烟姗见他露出迟疑,碰了碰梁沉言的衣袖,“言,怎么了?”
“没事!”梁沉言冷漠而淡然地应了一句,钻进车里。
易烟姗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古古怪怪的,她的眼神暗了暗,也钻进车里。
加长林肯车启动,缓缓驶离医院,挤进如潮的车流之中,顾烟的身子才软绵绵顺着墙壁跌下来,她蜷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脑袋缩进臂弯里,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她的哭泣永远都是那么安静,默默掉泪,没有哀恸的哭叫,只有无言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