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駛了一個鐘頭左右後,商隊短暫停留了片刻,給予我和賽拉登上商隊主人所在馬車的時間,在我們進入車廂內之後,整個車隊立即以最快速度繼續前進,盡管暫時看不見身後的追兵,但是每個人都依然是一副緊張的神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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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目前所在的車廂內除開我和賽拉外還有四名乘客,分別是霍華德會長、防護師班森、騎兵頭領和羅娜小姐。我讓賽拉坐在羅娜小姐身邊,自己則靠著黑發小丫頭坐下,其他三人則坐在對面的座位上,即便容納了六個人,這輛馬車內部依然顯得極為寬敞。
關好門後,老法師立刻拿出一顆黃寶石往木桌上一放,一個無形的魔法力場就從寶石內擴散而出、覆蓋了整個車廂,霍華德會長則抬手示意我們不要緊張。
“這只是一個防備監听的隔音結界而已。”面貌儒雅的商隊領袖解釋道,同時朝我和賽拉致歉道︰“卡拉維先生,賽拉小姐,請接受我們的道歉。我查看過現場了,只要那些怪物再往前掘進三十米左右,營區的所有人恐怕都難逃一死,而我的佷女也一定會被那個可怕的蜥蜴人擄走,我不會去糾結這名了不起的女孩是怎麼察覺到那些地底下的怪物的,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你們真的心懷不軌的話,那現在我已經見不到我的佷女了。在此我萬分後悔之前對你們二位做出的無端猜疑,在此我置以最深切的歉意。”
男人深深的低下了頭,穿著白袍的老法師班森和巨劍壯漢也將手掌放在胸口向我和賽拉致敬,羅娜小姐則感激的向我們致謝。
小家伙一臉沒听懂的木然表情,我則簡短的點點頭表示接受他們的道歉,但是我騰出和賽拉獨處的時間不是為了來听這些可有可無的話。“之前的襲擊也許你們已經覺得很艱難了,但我打包票那只不過是一場佯攻,想出用食尸鬼工兵掘地偷襲的家伙一定覺得這個計劃十拿九穩,不願意在正面戰場上損失太多實力,因此投入作戰的部隊根本算不上是精銳。栗子小說 m.lizi.tw現在他們的計劃被我們挫敗,下一次的進攻就沒這麼簡單了。所以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們到底做了什麼事,才惹上這樣的敵人對你們緊追不休?他們又為什麼非要抓走你的佷女不可?”
羅娜小姐和騎兵頭目有些不明就里的看著我,但老法師和霍華德會長的臉色變得出乎意料的凝重,沉默半響後,商隊首領長嘆一聲,打開了話匣子。
“兩位客人一定非常好奇,為什麼我會帶著這麼多人從塞亞城千里迢迢的跑到呼嘯平原上來,事實上不僅是你們,就連我的隊伍中大部分人都對這個決定頗有微詞,但是我別無選擇。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能會讓你們覺得我是在瘋言瘋語,但是我敢用我的性命擔保,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根據會長的講述,他在塞亞城擔任金色天平貿易公會的分會長,經營的產業相當龐大,擁有的財富也數量驚人,要說他會缺錢到親自穿越呼嘯平原跑去白龍領或者星落城這種窮地方拓展業務,這是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的,但是在最近幾個月里,霍華德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對勁起來。一開始只是家族或者公會內的人顯得有些精神恍惚,但很快發展到對他的命令心不在焉、陽奉陰違,他一開始還以為會不會是自己給他們的工資太低了或者是敵對勢力收買了那些部下和佣人,但是很快發現事情遠不止如此。
在一個晚上,服侍家族四十年的老管家居然試圖刺殺霍華德,直到現在,商隊首領提起這件事來的時候依然是一臉的難以置信︰“我還沒出生的時候,老菲利克斯就已經為我們的家族效力了,我爸爸死了以後把老管家留給了我,整整二十年,他工作兢兢業業、從來沒出過一點瑕疵,對家族也忠心耿耿,我現在都想不通他為什麼要殺我?是我在位的時候干出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嗎?”
最奇怪的事情是,當分會長奪下老人手上的匕首後,管家就暈了過去,醒來以後對發生了什麼事一無所知,反而被拿著刀的霍華德嚇得不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在此之後,公會和家族內的重要成員不是性情大變、舉止怪異,就是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暴斃。副會長在釘釘子的時候不小心敲到了自己的手指,一個星期以後死于破傷風;會計師被人發現一絲不掛的淹死在公園的噴泉內,警備隊調查後說他是喝醉了自己淹死的;女僕長變得神經兮兮的,經常說在房間內能看見鬼,最後從四樓的陽台上跳了下去。
“我那時候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們家族做了什麼壞事導致招來的報應,但是我扣心自問,不管是我爸爸還是我自己管理公會的時候,一向都是寬厚待人誠實經營,從來沒干出什麼對不起別人的事,若要是說罪孽的起因是我的祖輩,那為何現在報應才姍姍來遲?直到我父親的好友班森老先生收到了我寄的信後,前來幫助我調查事情的真相後,我們才發現情況遠比想象的還要復雜。”
白袍的老法師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這個手勢專門指某一特定派系的施法者,讓我恍然大悟︰“你懷疑有讀心者從中作梗?”
“不是懷疑,是肯定有。”班森嚴肅的說,“在塞亞城的黃金天平分會和霍華德會長家族成員身上發生的怪事很容易被看成是詛咒、天譴或者某種報應,但是我幾乎能從每一件慘劇後面都看到精神魔法的蛛絲馬跡,我們試圖向教會求助,但是你們知道的,他們對精神魔法一向不太熟悉,畢竟最靠近我們的“好朋友”是薩法瑪莎的死靈法師,更別提每具尸體上殘留的魔法痕跡太過細微,甚至都不能當作證據呈上,我也是靠著早些年和靈能者與控心者打過的交道份上,對這類魔法氣息的感覺特別敏銳,才敢判斷絕對是讀心者的手筆,但是教會與法師公會顯然都不把我的“憑空臆想”放在心上。”
陷入無人相信的困境又求助無門、被看不見的敵人慢慢孤立,霍華德會長知道,如果繼續呆在這座城市,不要說產業與財產了,自己連命都未必能保得住。盡管他的命令在家族與貿易公會內已經沒有多少人會去听了,但是經過艱難的努力,會長大人還是成功帶上了一批隱藏的財產、忠心的護衛、與家族關系較為密切的兩名法師、以及唯一願意跟他一起去“拓展公會業務”的佷女羅娜小姐。
“我的雙親已經不在了,老婆病故後我一直沒有再娶妻,也沒能生下個兒子女兒什麼的,兄弟表親都是一些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敗家子,上不得台面,羅娜的父母也去世的早,整個家里也就只有她跟我最親了。當時形勢很緊急,我也實在沒辦法跟其他人解釋清楚,不願意跟我一起走的我也真的沒辦法了。”
沒能帶上所有人讓會長十分黯然,但我理解他,被這種“看不見的敵人”糾纏,沒人理解與相信的苦楚我也經歷過,試想,整個伊蘭雅,誰會相信我對巨石城事件的說辭?即便我之前就發現了城市內潛藏的狼人,在街上大吼大叫告訴大家危險,除了被當成瘋子抓起來以外會有第二個結局嗎?
于是在霍華德的帶領下,這只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里的開拓隊伍浩浩蕩蕩的出發了。但讓會長感到驚恐的是,即便出了塞亞城,進入了另一個城市稍事休息,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也從來沒有消失過。證據就是,在離開塞亞城的兩個星期後,停留在小城昆爾維亞的隊伍中,在一個晚上平白無故的消失了六個人,如果要說是因為那些僕人不願意離開舒適的大城市偷偷溜走,為何他們連自己的貼身衣物與財產都沒帶?
受到驚嚇的會長即刻催促商隊繼續啟程,以逃命般的速度經過一座又一座城市,而被人監視跟蹤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但他也發現了敵人的弱點︰只要他停留在人口眾多的城市內,商隊內的成員就會莫名失蹤或者表現怪異,但是如果他在荒野扎營、讓防護師在休息時布下重重偵測法陣,就能保證隊伍平安無事。他推測,因為在人流量大的城市內,你永遠不知道笑著接近你的商人或平民是不是就是一個偽裝過的讀心者,但是在野外看不到人的地方,讀心者也難以在不激活警報結界的情況下接近商隊的成員,因此他在一路的逃亡路上,特地挑那些偏僻的路走,畢竟讀心者擅長的是蠱惑人心暗中搗亂,正面戰斗實在不是他們的長處。
這一逃,就逃了近兩個月,一直逃到呼嘯原野這種鬼地方來。本以為在這種人跡罕至的荒原上應該沒有讀心者會耐著性子繼續跟蹤自己了,沒想到會被惡名昭彰的火焰魔狼盜賊團盯上,而從他們不急于求財、反而試圖捕獲自己的佷女的行為來看,霍華德會長絕望的發現,要麼這些家伙跟試圖謀害自己的讀心者是一伙的,要麼就是受到了幕後黑手的雇佣,而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證明了暗算會長大人的勢力的強大與手眼通天。
“為什麼幕後黑手想要活著的羅娜小姐?”我看了身旁的女性一眼,她已經被這過于驚悚的事實嚇得面色蒼白、說不出話來,盡管我承認這名人類女性也許算得上是年輕漂亮、具有生意頭腦,但我不覺得她的身價會比貿易公會的分會長更高啊,為什麼這些人不在意會長本人的死活,反而揪著他的佷女不放?
霍華德大人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推論︰“我覺得那些人並不是貪圖我的財產或者跟我有仇,他們是想徹底接管塞亞城金天平的商會勢力。我之前立過一個遺囑,因為其他的家族兄弟都不成器,所以我告訴其他人,如果我死了,就由我的佷女接過我的事業,而扶持羅娜當作傀儡控制整個商會,總比操縱我本人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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