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擁擠的墓園已經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名銀盔銀甲的聖騎士還半跪在地上以手撐地不願倒下,鮮血汩汩的從他的腹部的撕裂傷口流下,他不甘的看著我,形體正在漸漸變得黯淡。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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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一個了,解決他以後我就能離開了。
我慢悠悠的邁著沉重的步伐朝他走去,由白骨組成、尖端是淌著劇毒液體的毒刺的尾巴在泥土上拖出不深不淺的細痕。如同板甲般覆蓋全身的骨骼鎧甲讓我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腳印。待靠近後,我輕而易舉的用一只爪子就把聖騎士的腦袋捏在了手心,把他整個的提起來。
“還有什麼遺言嗎?”我問。
聖騎士朝我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你會不得好死的,魔鬼。”
“如果“好死”指的是被聖焰挫骨揚灰。”我說,“那我就當這句話是祝福了。”
嚓一聲,就像咬開一個不那麼脆的隻果,聖騎士的腦袋在我的爪子里變成了一堆混合著碎骨的血漿。
無頭的尸體順著我的手掌頹然滑落到地面上,我看了看逐漸崩解消失的尸體,用右手抓起一把黑土,讓它們吸掉手心上的鮮血。
等等,右手?
我忽然察覺到什麼不太對勁,盡管這里沒有鏡子與水池,但是我依然能在面前攤開自己的兩只手。
那不是兩只手,而是兩只如同亡靈野獸般細長的白色骨爪,試探性的用現在的手去觸摸我的臉,長爪上傳來的是如同金屬般堅硬的觸感。而且我非常確認的是一點是,在進來之前我是沒有長著如同蠍子般的尾巴的。
我變成什麼樣了?
還未等我內心的劇震平復下來,一名淡藍色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我的面前,伸出雙手輕柔的抱住了我的“臉”,我能感覺到我臉上堅硬的骸骨裝甲像冰一樣開始融化,發生這些變化的還有我的爪子,我的尾巴,以及籠罩我全身的白骨盔甲。我的身體也在改變,原本這個人影的雙手要伸展到極限才能勉強抱住我微微低下的頭,但是漸漸的,她的身高在不斷增長,最後到了與我幾乎一樣的高度。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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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她在變高,而是我在變矮。在數日數夜的戰斗中發生在我身體上的改變在逐漸褪去,我在從一只野獸般的亡靈怪物逐漸變回人型。而隨著這個過程的推進,困住我的墓園世界也在不斷崩解,腳下的土地迸發出灼眼的白光四分五裂,陰暗的天空也像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給撕開。在耀眼的白光中,我流著淚水的眼楮終于看清了面前的身影。
藍色的長發,與我幾乎一致的面容,還有那熟悉的恬靜微笑。
“姐。。。。姐?”
“暗影彌漫,衰亡將至。”休穆琳貼近了我的耳朵低語道︰“前路險惡,多加小心。”
語畢,她笑著輕輕在我的額頭一吻,放開了雙手,任憑漫天的光芒將我淹沒。
我猛地睜開雙眼,但休穆琳已經不在了,我的意識沉入精神世界的深處,姐姐沉睡的地方還是一如既往沒有任何要甦醒的跡象。但是剛才的是什麼,幻覺嗎?
我再度看向我的手,它們和我昏迷前一樣細長蒼白,還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藍色微光,我能透過它們看見地板。我收回雙手,若有所思的環顧了一下四周。
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個極暗、極寬敞、的房間,壁爐內燃著篝火,牆壁上懸掛著火把,還有一大圈燃燒的蠟燭將一張大床團團圍住,按理說這樣的房間應該亮堂如白晝,但是偏偏它就昏暗如黃昏下的街道,因為這些火焰並不是正常的、橘紅色的、為世界帶來光與熱的自然火焰,而是不斷跳動的、墨綠色的負能量火焰。當然,對療養階段的我來說,負能量火焰肯定比正常火淹要有幫助得多。
我飄到那一圈蠟燭前,嗅了嗅它們的氣味。這些是我材料包里的人脂蠟燭,並且它們的擺放順序也非常的有意思,在十二點鐘方向還擺著瑪格菌燻香。真有趣,雖然我告訴過賽拉怎麼打開我的空間包,但是所有要求中,我不記得有提到過這些蠟燭,燻香也一樣。用幻覺蘑菇制造的燻香確實能讓人心情平靜、加深冥想效果,但是那是用正常燭火點燃的效果,用負能量火焰點燃它,會產生一些額外的怪異效果。小說站
www.xsz.tw如果說負能量火焰還可以說是不死生物的體質影響,把正常的火焰變成了墨綠色,那麼這些蠟燭恰恰擺成了有助于不死生物恢復的六芒星儀式法陣要怎麼解釋,賽拉從哪學會的這個儀式?
我繼續往前飄,大床上躺著一名藍色短發的傷者,蓋著厚重的被子。他的雙眼緊閉,裸露出縴細的上半身,傷口被干淨的白色繃帶牢牢綁好,下半身的衣物也被換成了干淨的過膝短褲。那是我自己。
理論上講,就算被困在靈魂世界中,我的靈魂也應該呆在我的身體內部才對,休穆琳對于我獸化的靈魂的治愈似乎讓我的靈魂和身體暫時分離了。在靈魂狀態下,我能同時看到被子和被子遮蓋下的身體,這種感覺真奇怪。
“我”的臉色很蒼白,面部表情還算平靜,傷勢也恢復的不錯,這讓我之前的懷疑變得矛盾起來,看這滿房間的負能量火焰、以及儀式蠟燭的擺放方式,很難想象這不是出自某個老練的死靈法師之手,如果是那樣,那賽拉很可能已經遇害了,而凶手正等在這里伏擊我歸來的靈魂。
但是這個房間的主人很顯然把我照顧的很好,如果有人想對我有什麼歹念,他似乎也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我試圖感知了一下和賽拉之間的靈魂鏈接,發現並沒有出現斷裂。那麼,是賽拉自己干出的這一切,還是她把我帶到某個死靈法師的家里請他治療我?
但是在荒郊野外,準確的找到一個死靈法師,還能說服他治療一個同行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我們這些人類死靈法師可不是什麼團結互助的群體。那麼最靠譜的解釋就是賽拉要麼翻了我的法術書,要麼記住了我的之前繪畫過的法陣形狀,亦或是從我們之間的鏈接中汲取了一些知識,這樣想來的話,我看見的一切也沒那麼難解釋了。
但是賽拉在哪?我讓她把我帶到墓場或者某些陰暗的洞穴內修養,這間大屋子看起來可不像地下墓室或者洞穴。但是這里的死亡氣息很重,我能感受到,有為數不少的人死在了這片區域,要論陰暗能量的富集度,這里比起墓場來說也差不了多少了。
之前與被攝魂術吸取的靈魂戰斗中也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大部分靈魂都已經被我吞噬了大部分靈魂力量,但是它們長年累月積聚的怨恨和不甘讓它們在靈魂世界同樣具有極強的攻擊性,並且由于它們不過是吸取剩下的殘渣,消滅它們除了消除我的攝魂術隱患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好處。但是有那麼百來個靈魂表現的很奇怪,我不記得我在哪見過那些人,就算我再臉盲,被我親手宰掉的家伙我至少該有那麼點印象,但是偏偏沒有。而且那百來號人的攻擊力度很弱,被我宰掉一批後居然還會驚慌失措的逃跑,真讓我懷疑他們到底是不是找我來報仇的受害者,當然他們的下場都是徹底的湮滅。值得一提的是,這百來號人體內殘存的靈魂力量很豐富,為我在戰斗中恢復了不少體力。
這些我沒見過的靈魂跟賽拉有關嗎?
我試圖回到我的身體里,但興許是剛從靈魂世界逃出來,燻香被負能量燃燒的香味又燻得我的頭有點暈乎乎的,總之我暈暈沉沉的走向自己的身體,卻一時沒辦法正確的回去。
我晃了晃腦袋,試圖把腦子弄得清醒點。這不是什麼大事,我為自己打氣,只要適應一下現在的狀態,魂體合一不是什麼難事,但就在我竭力讓自己回復正常時,我听見了輕輕的哼歌聲。
哼唱聲清脆而動听,我很快辨認出了這是賽拉的聲音,听起來她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錯,而她歌曲的內容,嗯,怎麼說呢,大意講述了一個叫做“長腳夫人”的怪談,這個高約八英尺的女人會把不听話的小孩抓出去吃掉,而歌曲告誡听歌者,如果你睡在樓上,晚上又听見有人在敲臥室的窗子,千萬不要去查看或者開窗,而是要立即躲進被窩,不然你就會成為長腳夫人的一頓美餐,接下來還對于高八英尺的女人如何進食有著相當詳細的介紹。
我這輩子听過不少童謠,內容這麼詭異的倒是頭一遭,故事的內容讓我的後背都有點微微冒汗,就更別提想象力豐富的孩子了。
隨著輕快的腳步聲,門從外面被人猛的推開了,走進來的果然是賽拉。她穿著那天我幫她買的短袖和皮短褲,背著她萬年不離身的鏟子,右手帶著老鐵匠打造的鐵手套,腰部皮帶上插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斧子,左手還端著一碗湯。她進門前先在墊子上擦去了小牛皮靴子上的厚厚污泥,我敢肯定泥巴中有那麼一點不詳的紅色;緊接著,她四下看了看,沒發現異常後哼著歌走進了房間,隨手帶上了門。
待到賽拉走近後,我發現她的蓬松短發帶著點水滴,外頭似乎下了大雨,她應該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烤了烤火,但是沒能把頭發完全弄干。小家伙先把湯放在離床不遠的椅子上,接著去把飄雨的窗戶關小了一點,把她的鏟子靠在離床不遠的牆上,然後回來掀開了蓋著“我”的身體的被子。
“早啊,親愛的。”她高高興興的說,完全忽略了現在已經是黃昏的事實︰“今天覺得好一些了嗎?”靈魂暫時出走的軀體當然沒有任何反應,但是賽拉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她看了看我腰上纏著的繃帶,把它們拆開一點看了看傷勢,點了點頭,又翻看了一下我的眼皮和口腔,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後,她讓“我”重新躺好,然後將湯碗端了起來,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她暫時看不見我的靈魂,我向前走了幾步,剛好站在她身後,我也有點好奇,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小家伙是怎麼照料我的。而且讓我稍微有點覺得不對頭的地方還是她對我的稱呼,我和賽拉的關系很好不假,但是應該還不至于親昵到這個地步吧?
黑發女孩看不見我的靈魂,也听不到我的腹誹,她高高興興、有條不紊的喂我喝完了一整碗熬煮的很濃的肉湯,把空碗放到一邊,又用毛巾擦干淨我的臉。隨後她起身去查看篝火,往里面加了一點燃料好讓它燃的更旺,把快燒完的燻香換了一個新的,把原來那個燻香拿起來的時候我注意到她陶醉的深深吸了一口香氣。隨後她做出一件讓人不安的舉動,她用桌子把房門給堵死了,顯然是晚上不準備出去了,而我注意到這個房間顯然只有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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