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的女孩雙眼緊閉,表情安詳而恬靜,像是在做一場好夢,但是我卻听不到哪怕是最輕微的呼吸聲,于是我伸手感受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稍顯蒼白的肌膚如同玉一般細膩冰冷。栗子小說 m.lizi.tw要不是我是一個死靈法師,能感受到她體內猶自流動不息的負能量,我肯定以為她早就已經死了。
但她這樣子已經整整兩天了,被復生的人不應該會昏睡這麼久才對,我已經開始懷疑儀式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了。
我嚴格按照薩法瑪莎人的方式處理了賽拉的尸體,首先抽干賽拉體內的血液,將身體整個浸入裝滿白霜藥劑的容器中,擦拭干淨她的每一寸皮膚上的泥污與血跡,然後把軀體至于儀式平台上,蒸干多余的防腐藥劑。隨後取出重要器官,通過魔法活化和藥物處理改變它們的運作方式和材質,實際上,“重要”器官大部分指的是消化器官,因為必須經過單獨的改造胃、腸才能讓她能夠像正常人類一樣進食普通食物,並且有能力將肉類和蔬菜水果消化分解並產生可維持身體行動的死靈魔力——雖然賽拉可以通過我和她的僕從契約從我身上汲取魔力,但是多條路總歸是好的。
當然,並不是每一個器官、每一塊肌肉與每一條神經都需要專門拿出來處理,因為不死生物並不是真的需要它們。肺、微小的腺體對活人當然重要,缺少了任何一個都會毫無疑問的導致死亡,但是一個由負能量驅動的僵尸真的需要呼吸嗎?它們真的需要腺體分泌的激素嗎?復生儀式並不是真的讓人復活,而是創造出一個與活人幾乎無異的軀體,因此這些“不那麼重要”的部分並不需要手動處理,只需按照薩法瑪莎人的儀式和法陣來,它們會自然而然的被魔法改變,能夠以負能量為動力“正常”運作。
不過要深究的話,不死生物其實不需要任何器官,那些蹣跚的僵尸和骷髏真的需要進食、真的能進食嗎?它們只需要大體完整的結構和足夠的魔力驅動就夠了。有時候細想過來,有些東西還真是沒人說的清,有人說負能量會讓肌體干癟枯萎,所以那些食尸鬼、僵尸、巫妖和長期研習死靈魔法的法師的皮膚才永遠那麼難看,但是那要怎麼解釋高等吸血鬼永葆青春的外表?難道它們都是用了幻術不成?那些死亡騎士可能看起來蒼白了點,但是它們的皮膚看起來也沒糟到哪去啊。栗子小說 m.lizi.tw《論復生》的作者倒說的很簡單,她說這無非就是一個結構學問題,搞清了法術運作與不死生物的結構,創造個永葆青春的軀體是舉手之勞。
稍微有點跑題了。不過這也是我在這里忙碌的目的︰要讓一具尸體站起來走路,只要念一具咒語就行了,但如果要讓一個朋友體面的返回人世,辛苦一點也是應該的。儀式的重點在于賽拉腹腔與胸腔中深深嵌入的微小而昂貴的黑晶石與魂鑽,前者灌注了維持身體運作與體內循環的喚靈法陣,後者則類似一個“錮魂術”的效果,將賽拉的靈魂牢牢保護在這具軀體里,有了這個保護和我與她之間的靈魂契約,賽拉幾乎免疫“驅逐亡靈”“控制死靈”“靈魂奪取”這類直接殺死或者令亡靈當場倒戈的法術,這樣就不會出現我們與某個更強的死靈法師作戰,對方仗著自己強大的法術造詣與精神力一個法術就奪過了賽拉的控制權了。
一切就緒後,我將之前抽出的、還沒有變質的死血和黑血藥劑、以及我自己的一些血液混合,混合物變成了黑色的、散發出奇異芬芳氣味的液體,我再將這些“新血”全部注入賽拉的血管中,縫好手術切口,並通過儀式平台板激活了銘刻在賽拉體內的喚靈法陣。黑血藥劑也是一種尸體防腐劑,與白霜不同,白霜是通過滲入皮膚與肌肉達成短期防腐與清潔的目的,黑血藥劑則必須以一比九左右的比例與未腐敗的類人血液混合,形成“黑血”,隨後參與死靈化的身體內部的體液循環,從而達到長期防腐的效果,黑色的芬芳血液是薩法瑪莎人的高等復生者的重要特征之一。
如果一切順利、並且效果和厄加爾聲稱的一樣的話,賽拉甦醒後將和正常人類無異——她能跑能跳,並且力量和速度繼承了不死生物的特點;盡管她的一半听覺、味覺、嗅覺、觸覺與視覺要靠魔法提供,但是具體到效果上,只會比她生前更好;她能呼吸,盡管她並不真的需要呼吸,她能進食飲水,並以此獲得能量,但是如果我給她提供足夠的負能量,她雖然會感到饑餓,但是她不會餓死;同理,刺穿她的心髒、割喉、肺部中刀與失血過多雖然會讓她難受、並在沒修復前影響她的感官體驗,但是對于還魂尸來說並不足以致命,嚴重損害身體或破壞她軀體和頭部內的與身體融為一體的微小黑晶石與魂鑽才是能重創她的辦法,如果沒能傷到這些“要害”,盡管她的身體不會再成長,但喚靈法陣會不斷的使她的身體保持原樣,這代表她的傷口的恢復速度要遠超常人,並且會隨著她實力的增強而獲得更強的再生力。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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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身上的疤會不會長好,我看了一眼她裸露的胸口與腹部上的縫線、右側大腿上稍顯猙獰的傷口、還有她頭上遮在劉海之下的開顱手術縫線,微微嘆了一口氣,我自己倒是無所謂,這些年受傷都習慣了,但是女性發現自己身上有疤,肯定會很難過吧。但是難過也得醒過來才行,儀式應該很成功了,她為什麼還不醒?
不遠處桌上的水晶球微微閃耀著白光,每隔幾秒,水晶球中的場景就會變一次,那是我留在晴空村的監視魔法在起作用,臨走前我抱著試一試的打算,留了一個小法術在那里,雖然我覺得幕後黑手不會蠢到親自回來查看成果,但是搞不好能看見什麼呢?既然水晶球沒有尖鳴示警,那就代表著沒有任何外來者到來,我也很快對它失去了興趣,轉而打量起我自己白骨化的左手來。
我的手指看起來比之前長了一倍,但是這顯然是錯覺,因為如果仔細看的話,你會發現那個會被誤認為第四截手指的東西是我的掌骨,而看起來像手掌的東西是我的腕骨,因為我該死的整個左手掌都沒有了,準確來說,是包在骨頭外面的那層“手套”都沒有了,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頭。再準確點說的話,是我的左手直到肩部都差不多只剩下骨頭了。
我很清楚出現這種事的原因是什麼︰為了擊敗晴空村剩下的最後一個亡靈首領,我受到以前的冒險經歷和課堂知識的啟發,強行喚醒饑餓的休穆琳,並任她吞噬我整只左手的血肉,以此換取增幅施展不死生物變形,最終得以成功擊敗拼肉尸魔。但是我怎麼都沒想到,在變形結束後我的左手就直接變成了骷髏了,我還以為會看見一只干枯的不像話的手臂,然後要麼能慢慢養好傷,要麼就得防止感染直接鋸掉,如果得鋸掉,那才得想辦法進行死靈法師的一個進階儀式︰不死嫁接——找一只不死生物的手給自己裝上,結果它跳過兩步,直接就幫我進行了不死嫁接是什麼情況?嗯。。。。雖然我也不是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就是了。
我踫了踫我的左手骨,發現它是有觸覺的,但是整只手不要說神經,就連肌腱都不翼而飛了,將骨頭粘結在一起的是極淡極小的藍火,用肉眼幾乎都看不見,觸覺從哪來的?就算是魔法觸覺,怎麼就直接與我的感官聯系到一起了?我不明白。
用完好的手與它較一較勁,差點連骨頭都被捏碎,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這只骨手,看來它也繼承了不死生物的巨力,也許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
正感覺到小小的驚喜時,身旁傳來了低聲的呻吟聲,賽拉終于有了要醒來的征兆。
黑發的女孩露出痛苦的表情,眉頭緊皺,雙腿無意義的亂踢亂蹬,似乎要逃離某人的追趕,身體的激烈扭動幾乎讓她掉下儀式石台,我不得不按住她的雙肩防止她傷到自己,她的力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大,要不是不死嫁接的左手力氣也很大,我不用魔法可能還真做不到。
等到劇烈的掙扎告一段落,賽拉的臉又恢復了平靜,盡管她的身體觸踫起來還是冰涼如鐵,但是我驚訝的發現她的額頭上居然滲出細汗,這代表死靈魔法為她重新構造的體內循環已經開始在運作,儀式成功了!
她額頭上的汗滴越來越多,之前看過的騎士提醒我,這時候紳士應該掏出手帕為生病的淑女擦擦汗,所以我照做了,結果我剛把手帕放上她的額頭,就看見一雙漆黑的眼楮盯著我看。
仔細一想,里的場景應該跟現在還是有點差別的,也許做法並不適用在這里,首先,我不是騎士,然後,里的女士也不是還魂尸,最後,騎士的女主角好像沒有赤身裸體的躺在騎士面前。
那一拳讓我看見的星星比天文學家還要多,緊接著我胸口一沉脖子一緊,鑒于我在整整三十秒內除了漫天繁星什麼都看不見,我只能通過觸覺推測某個憤怒的小家伙打算活活掐死我。等到我看清賽拉一臉半睡半醒的殺意,很明顯只是因為噩夢造成的起床氣,還完全沒有認識到現在的狀況時,我不禁難過了起來,現在要是不打斷她的話,我可能會死于窒息,等她發現自己一絲未著的乘騎在我身上扼住我的脖子的時候,我可能會希望自己死于窒息。進退兩難,如何是好啊。
我思考了七秒鐘,最終我的咽喉和肺成功的說服了我先活過這口氣再說,于是我掙扎著擠出剩下的空氣問道︰“每次我們見面你不揍我一頓你就難受嗎,賽拉?”
黑亮的眼楮眨了眨,清醒了過來,扼住我喉嚨的雙手不自覺放松了下來,“卡拉維?我不是死了嗎?我們剛剛還在。。。。。。。。。。。哎呀!!!!!!!”伴隨這個忽然升調的尖叫聲是剛猛有力的一膝蓋,還好,不是很疼,因為我左臉都沒知覺了,感覺不到痛。
我用最快速度拉上自己的兜帽俯臥在地避免了後續打擊,接下來歇斯底里語無倫次的喊叫持續了一段時間,等賽拉平靜下來用了一點時間,她裹著一張毯子蜷縮在床上一言不發的鼓著臉瞪我,我則假裝對腳下的木板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尷尬的沉默又持續了好幾分鐘,直到她終于忍不住開口︰“我知道你弄的那個什麼復生儀式是非要把我扒光光才行,但是你弄完以後不能給我套點東西什麼的嗎?我睡著的時候看到就。。。算了,我醒了發現自己什麼都沒穿。。。。。很尷尬的啊!”
“我第一次用這個儀式,我不知道會不會出意外啊!”我辯解道︰“我得注意看你身上有沒有任何地方開始變得不對勁,遮住皮膚的話我第一時間沒有發現、耽誤補救了怎麼辦?而且你要是老實點不動的話,我馬上就拿袍子把你蓋住,是你自己一醒就把我打翻壓我身上,我想提醒你都沒辦法啊!”
裹在單子里的女孩又伸出縴細的小腳踹了我一腳,但是怒氣看起來降了不少,這是個好兆頭,各方面都是。她剛醒就可以這麼有活力的揍人,復生儀式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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