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死靈法師都不明白隱匿僕從氣息的重要性,並且堅持認為除非是像骨爪那樣的高階不死刺客,否則一名不死僕從是不是無時無刻散發出令生者不快的氣息根本無關緊要,因為它們本來就只是在戰斗中擔任肉盾與炮灰的角色。小說站
www.xsz.tw他們隨意的在僕從的軀體上進行各式拼接與改造,除非到了影響戰斗力的程度,他們也根本不會對僕從干枯衰腐的皮膚、陳舊破爛的衣服和裝備進行任何維護,再加上根本未經掩飾的亡者氣息,這讓見到他們的人類根本無需任何偵測魔法,只需要用肉眼就能看出他們僕從的身份——進而推斷出他們的身份。
這麼做大體是沒錯的——如果你一輩子都活在沼澤血戰那樣的戰場上,前面是敵人,後面是盟友,整天的生活就是殺殺殺。我翻遍了人類死靈學的書籍與教材,發現非常有意思的一點——假如你是從一個學徒做起,一直做到高階喚靈師,那麼你會發現,從你的學徒生涯到你學業有成,從來沒有人會告訴你怎麼做一個“能夠讓正常人看不出來這是一個不死生物的僕從”。他們會教你的是,讓一個死人站起來,做一個僵尸,然後做一個更厲害的僵尸,再復活更多的死人,然後制作食尸鬼、骸骨獵犬,等級再高一點就可以嘗試懼栗武士、縫合憎惡,然後是骨法師、死亡騎士、骨爪、木乃伊王,最後就是什麼變成巫妖、制造骨龍,一級一級的這麼跟你劃下來,但是有意思的是,沒人告訴你,為什麼你三級的時候只能做食尸鬼,五級就可以做懼栗武士了,是因為你的魔力池不夠呢,還是因為你對于法術的精度掌控不夠,還是因為你學習的喚靈術儀式太少,還是因為你的精神意志不夠強大,抑或是你對生物構造的了解不夠熟練?說真的,我現在都沒搞清楚他們的分級制度到底是靠什麼東西劃分等級的。
總而言之,我基本沒見過有什麼人類死靈師會專門去教怎麼隱匿僕從的氣息,從他們對這個知識點的輕視,你簡直會懷疑伊蘭雅或者其他人類國家是像我們薩法瑪莎一樣,死靈術和死靈學研究完全合理合法、並且受人尊重的地方,可據我所知,只要是人類佔主導的國家,他們基本都對死靈學抱有無端的厭惡與憎恨的態度,那麼這樣那些人類死靈師的做法就相當耐人尋味了,難怪人類的死靈法師死的特別快,他們似乎根本不懂怎麼幫助一個不死僕從遮蔽體內溢出的亡者氣息。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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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喜歡把各種不死生物分級,力量強度低于某條線的就是低階亡靈,高于某條線的就是高階,覺醒了自我意志的亡靈也是高階,他們認為,高階亡靈自己就有力量壓制自己異常的氣息,低階亡靈也沒有必要管這種細枝末節,能戰斗就好。但是我不禁產生了疑問——如果一個覺醒自我意識的亡靈,戰斗能力暫時還沒有通過訓練和提升軀體強度變得很高,那她是算高階亡靈呢,還是低階亡靈?一個羸弱但是擁有自我思維和極大成長空間的契約僕從,和戰斗力強大的無腦傀儡,哪一個按人類的標準來說算是高階僕從?你帶著它們前往人類城市的時候,又是哪一個更需要對自身的氣息進行隱匿呢?
你們可是死靈法師,不能把什麼責任都推到你們的僕從身上,如果你要帶著一個僕從在人類的城市招搖過街,你就最好別讓它們和你自己能在一個偵測亡靈這樣的簡單法術前面露餡,否則就算你的單體實力是人類的十倍,也會被數百倍的人類軍隊和賞金獵人淹沒,我見過有一些比較聰明的死靈師會給僕從套上一些具有魔法屏蔽效果的袍子,這確實有點效果,但是為何不直接從僕從的內部結構入手呢?下面來看看這個僕從的進階儀式,初始儀式是由“鬼靈之王”賽維塔構築,“死疫園丁”亞爾維斯•劇毒嫩芽對其進行第二版的修改和完善,最後由我稍微進行了一點點改進和簡化,按照標準程序,這個儀式同樣擁有兩套可選方案,你們分別可以在薩法瑪莎內部和人類王國找到所需的材料,清單如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賽拉在昨天甦醒後恢復的很好,填飽了肚子後我們在地下室用召喚出來的黏土傀儡測試了一下她身體的機能情況,她輕松把三只傀儡打成碎土塊,身體應該沒有什麼問題。隨後我又對對她身上的法陣進行了檢查和優化,確保萬無一失,但是在準備屏蔽身上的負能量氣息的附魔時我發現材料不夠了,礙于當時天色已晚,我又連續幾日不眠不休,最終還是決定先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解決這個問題。
我醒的比較早,所以干脆重溫一遍有關隱蔽氣息儀式的內容。小家伙此時應該還在床上熟睡,我撕下一頁草稿,抄寫下書本上的材料清單,長長一串的單子里的好些材料一看就是死靈法師專用物品,這種東西在伊蘭雅一般都被視作禁忌,在正規魔法商店可沒得買,又得去黑市一趟。
正想著,後背和脖頸忽然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有什麼人悄悄的走到我背後,還在我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用手臂環住了我的脖子,我情不自禁的打了個激靈,對過度專注的感到一陣後怕——這要是個訓練有素的刺客,她現在已經可以折斷我的脖子了。
還好房間里只有一個矮小又調皮的亡靈“刺客”,賽拉撒嬌般的整個撲在我的背上,好奇的探出頭看著攤開的《論復生》,蓬松的黑色短發扎的我的臉頰癢癢的︰“卡拉維,你在看什麼呢?”
“哦,就是一些魔法知識而已。”我用完好的手拍拍她的小腦袋︰“我等下要出一趟門買點法術材料,你委屈一下看一下家,誰來都不要開門,我帶著鑰匙,如果有人想強行進來,你就躲到那邊的地下室去,記住千萬別進我的法術研究室,我在里面裝了觸發式火球陷阱的,沒用正確的方式開門的人會被炸上天的。”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買東西!”賽拉不開心了,“我不要一個人留在屋子里!”
我忽然有了種父親看不听話的女兒的頭疼感覺︰“我是去買法術材料,哪里沒什麼好玩的,而且你現在出門太危險了,你還不能自如的控制身上的氣息,踫見了感知高一些或者隨身攜帶偵測亡靈效果的魔法物品的法師或者牧師就會很危險,被人認出來我們是死靈法師和他的不死伴侶,我們就死定了。”
賽拉忍不住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可是你不是壞人啊!我也不是壞人,我們又不會傷害他們。。。。。。”“你知道,我知道,他們可不知道。”我向她解釋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麼豁達,對我的身份看的那麼開,別說我們還什麼都沒有干,上一次我和一個商隊一同旅行,遭到了盜賊團的攻擊,情況緊急,我不得不對一名陣亡的弓箭手使用控尸術,射殺了好幾個騎兵,才避免了更大的傷亡,然後等事情了結了,商隊首領給了我一耳光,用最惡毒的語言辱罵我,因為我褻瀆了他朋友的尸體。”
賽拉的眼楮里騰起了怒火︰“要是當時我在,我要把他的兩只手都折斷。”
沒想到無意的一句話又激起了小家伙間歇性突發式的暴怒,我不得不花點時間安撫她,直到我反復的向她保證,只要我買回來了材料,幫助她進行掩蓋亡靈身份的儀式,接下來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帶她出門,小家伙才不情不願的暫時答應了看家。
考慮到我左手的狀況,我打開儲物箱,用醫用繃帶把森森的白骨摻了一圈又一圈,在賽拉的協助下,綁好的繃帶看起來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大家只會覺得我的左手受了什麼傷或者有某種皮膚病不方便見人,很難想象到在繃帶下面這只手連一絲血肉都不存在。保險起見,我又戴上了兩只薄薄的真皮手套,這下外表沒有任何異常了。
再次叮囑賽拉注意事項後,我小心的從外面反鎖了門,拉上了長袍的兜帽,一路上盡量避開其他人注意,順著七拐八彎的小巷進入了一家不起眼的藥店。店內老舊的陳設、遍布灰塵的木質地板和櫃台後面昏昏欲睡的店員,無一不彰顯出經營者的漫不經心,各式藥材的品種倒是很齊全,不過價格比起市價起碼偏高了兩成,難怪根本沒什麼客人上門。
小屋內除了一個在店台昏昏欲睡的年輕人,沒有其他的店員了,即便我已經進來走了兩圈了,他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依舊坐在那里低垂著頭,一副將睡未睡的模樣,我禁不住有些好奇起來了,如果真的遇到突發狀況,就這幅德行的家伙真的可以應對嗎?
好奇歸好奇,我可不是來節外生枝的,我伸出右手的食指敲了敲櫃台,好一會兒那家伙才反應了過來,打著哈欠問道︰“客人你想買點什麼?”
我拿出一枚標記著特殊圖案的銀幣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想知道,割掉了舌頭,人還能不能說話?”
他猛地清醒了過來,露出了一絲笑意︰“只要報酬夠,當然可以。里面請,丁格雷大師在等著您。”
他隱秘的按了一個按鈕,兩個巨大的藥櫃就無聲的滑開了,我朝他點點頭,然後邁步走下隱藏的樓梯,四十步之後,我看見了一扇帶著觀察縫的大門,我再度敲了敲門,用來觀察的小窗子打開了,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沒有舌頭的人能說話嗎?”
我聳了聳肩,“報酬夠就能。”然後順著觀察縫塞進去三枚銀幣,一枚帶有特殊記號的,兩枚普通的,鐵門很快打開了,蒙面的黑衣門衛遞還給我那枚繪有一條斷舌的銀幣,我坦然接過,把它放進了口袋,接著按照他的示意繼續往前走。
順著狹窄的通道再走了幾十步,進入了一個寬約三十尺,長接近寬度三倍的房間,前窄後寬的像條甬道,盡頭的紅木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忙碌的壯年男子,他的桌上擺著一沓一沓的文件,時不時攤開一張批閱,好似一名忙碌的文職官員,但是走近幾步,你會發現,穿在身上的優質皮甲、鼓起的肌肉、錚亮的光頭和左眼的黑色眼罩、腰間的匕首和手上厚厚的老繭都在提醒觀察者,在面前是一位老練的游蕩者,同時也是大型盜賊公會“無舌者”的高級成員之一,“殘狼”丁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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