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熟悉的撕裂般的頭痛把我從昏迷中喚醒,頭部由鈍器擊打導致的眩暈感漸漸消退,我活動了一下手指,毫不意外的發現雙手被牢牢的綁在了身後,而我此時正大頭朝下的被拖過一大片草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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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計劃的第一階段成功了。
魔棘樹是一種巨大、危險、丑陋而嗜血的生物,它的外表看起來像一棵大的驚人、長滿倒刺和藤蔓的巨樹,藤蔓能夠如同章魚的觸手一樣舞動、捆綁抓起獵物,再將他們送入口中,但它的獵食手段並不是靠它的藤蔓——它會在夜晚拔起樹根,像動物一般緩慢行走,直至它到達一個合適的位置,它就會扎下根,表現的像一棵再正常不過的大樹,然後在接下來的一至兩周,樹上會長出二十到五十——取決與魔棘樹的樹齡——巨大的、紫色的果實,果實成熟後破開,就形成了丑陋的魔棘樹人。
魔棘樹人看起來就是一個勉強有人類輪廓的紫色植物塊睫,外表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滑稽可笑,但是它擁有與它臃腫外表不符的危險性,它們精通叢林中的伏擊與偷襲,指甲中還具有強力睡眠效果的毒素,更別提越聰明的魔棘樹,它創造出來的魔棘樹人就更具智力,它們甚至懂得撿走和使用它們受害者的裝備,最重要的一點是——魔棘樹人從不單獨行動。因此一旦邊遠的村莊附近出現了一棵成熟的魔棘樹,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落單的人就會悄無聲息的消失,連尸體都不會留下來,而人口不多的村莊就得被迫進行兩難的選擇︰是緊守不出,任憑魔棘樹人把自己困死;還是派出求救的隊伍,然後祈禱他們在途中不要遭遇到魔棘樹人的狩獵小隊。
而且最麻煩的一點是,盡管魔棘樹是如此嗜血、怪異的植物,但它仍然屬于“自然生物”,受到自然的庇護,也就是一般常用的偵測邪惡生物或者其他探測魔獸的法術是很難找到它的所在地的,即使是德魯伊,如果與自然的相互連結不夠的話,同樣難以得出它的準確位置。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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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接到消滅在周邊村莊肆虐的魔棘樹任務後,如何找到它讓我頭疼了好久,我是一個死靈法師,不是德魯伊,感知負能量與不死生物是我的強項,但是在森林中尋找一種聰明的自然生物就超出我的學識範圍了。我嘗試派出亡靈犬和骷髏杜鵑幫助我尋找魔棘樹的蹤跡,但是低階不死生物散發出的氣息實在太容易被自然生物所察覺,魔棘樹人很容易就能避開它們,而野獸甚至會因為天生對于亡靈的厭惡而攻擊它們,導致我的斥候效率極低。最後我只得孤注一擲,利用魔棘樹人喜好伏擊落單旅人的習性,偽裝成一個落單的冒險者在它們經常出沒的地區游蕩,果然很快就遭到了樹干上埋伏的怪物的偷襲昏迷被擒。
不得不說這個決定是有相當的風險的,我可不知道魔棘樹在逮著我以後會不會直接扭掉我的腦袋防止我逃跑,雖然我喝下了抗睡眠藥劑,我也不敢保證到底能不能抵抗它們自帶的睡眠毒素,如果我來不及在魔棘樹吞掉我之前趕緊恢復清醒,那我就要為這個任務的死亡名單上再添一筆了。
好在折磨我多年的精神劇痛這時候幫了我一把,讓我提前恢復清醒,我微微睜開眼楮,發現暫時還看不見大批魔棘樹人或者魔棘樹苗的影子,我還有時間為到達目的地的戰斗做準備。
首先,我要解放被縛住的雙手。對一個死靈法師來說這非常簡單,我通過皮膚的接觸,將蘊含腐爛與衰敗的死靈魔力注入緊緊捆住我雙手的堅實藤蔓中,很快比牛皮繩還要堅韌的藤蔓稍稍掙動一下就斷了好幾截,讓我能輕易的把右手抽了出來。在左右環顧確保沒有魔棘樹人注意到我後,我五指張開,將右手盡可能靠近那個正在拖著我行走的魔棘樹人疙疙瘩瘩的塊睫身體,小聲吟唱出一段神秘的咒文。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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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綠色的負能量光芒一閃即逝,這些魔棘樹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停了下來,但我早已將右手放回那個已經快要崩斷的繩圈中閉上了雙眼,我能听到它們發出代表困惑的含糊嘟噥聲,其中一個還在我的身上翻來翻去,但是卻沒找到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它們低下的智力不足以應對這種突發狀況,最終它們還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拖著我往前走了。
我往離我最近的魔棘樹人體內注入了足以引發一次尸爆、卻又沒嚴重到直接就能殺死它的負能量,這些生物天生就對不死生物的氣息相當敏感,但是對于純粹的魔法能量就沒那麼敏銳了。魔樹人的觸覺非常遲鈍,它幾乎感覺不到疼痛,因為它們畢竟只是一些植物塊睫。若是正常人類,他早就因為體內正負能量的對沖帶來的劇痛倒地哀嚎,不可能像魔棘樹人那樣還能若無其事的拖著一百磅左右的重物長度跋涉。
很快,我感受到了強烈的死亡氣息,我們快要到達魔棘樹的藏身之地了。我閉上眼楮,激活了靈視。我的視角驟然出現在了魔棘樹人隊伍的正上方俯視著這只隊伍,能看見五名肥胖的由紫色塊睫組成的類人生物拖著一個黑袍的法師不緊不慢的前行,而那個法師就是我自己。這種感覺確實非常奇怪,就好像我的眼楮忽然長到了空中的鳥兒身上。我調整了一下視角,讓自己能看到這只隊伍的正前方,然後我看見了我此行的目標︰
在鋪滿地面的綠色橙色的藤蔓間散落著各種各樣的動物尸骨,從骨骼的形狀中可以認出有鹿、黑豹、狼、熊、還有人類。魔棘樹把它的受害者囫圇活吞,再吐出難以消化的骨頭。在森森白骨中還有幾具人類的尸體幾乎沒有受損,但是他們的身邊都有著一個橘黃色如同南瓜般的巨大花苞,我知道那是魔棘樹的樹苗。一棵魔棘樹一生能繁育出成百上千的魔棘樹苗,但是只有吞噬了足夠多的血肉的魔棘樹苗才能成熟變成能夠行走與制造僕從的魔棘樹。盡管魔棘樹苗只能在很小的一片範圍里移動,但是它們仍然是相當危險的生物。
堆積如山的白骨本該是死靈法師夢寐以求的作戰地點,但是這些骨骼因為胃酸的浸泡已經變得松軟酥脆,以它們為材料創造的不死生物質量必然堪憂,並且沒有足夠的血肉,白骨本身也不能引發尸爆,換句話說,這里的大部分尸體都毫無價值。也許那些完整點的尸體可以做點手腳?
我數了數,樹苗的花苞有六個,而在場的魔棘樹人大概有二十左右,還要算上一棵成熟的魔棘樹,稍有不慎我恐怕就不能完整的回去了。在拖著我的家伙走到一堆魔棘樹人中間、即將把我帶到魔棘樹的大嘴前面的時候,我動手了。
我激活了燃燒之手,並且控制了它的魔力輸出,只是簡單的燒斷了我腳底的繩子、再將搬運我的魔棘樹人噴倒在地。其他的怪物很快反應過來了,以它們與肥胖身材不符的速度從四面八方直撲我而來,我後退幾步調整一下角度,確定他們已經將活體炸彈擋的嚴嚴實實後,我用一個單字引發了尸爆。
一聲如同番茄被踩爆的悶響,被我施術的魔棘樹人爆炸了,綠色的腥臭汁水濺的到處都是,混合了生命能量和負能量的魔樹人爆炸讓它的體液充滿了難以想象的劇毒,被綠色的樹汁濺到的其他魔棘樹人立刻身體變色腐爛倒地不起,極大的轉移了敵人的注意力,這給了我充足的時間召喚肉盾。
我首先用三秒鐘時間完成了喚起死靈,讓那幾名尸體還算完整的倒霉鬼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並且向我靠攏,沿途將擋道的魔棘樹人都打翻在地。死亡與死靈術讓人類的身體能夠爆發出生前不可能擁有的巨力,一只僵尸的猛擊足以將鋼板打出深深的凹陷,打在魔棘樹人身上則是直接炸開了一個大洞,讓它們倒地不起,而魔棘樹人手上粗劣的武器和指甲中的睡眠毒素對死人來說幾乎毫無作用。當它們成功趕到我身邊、並用僵死的軀體為我擔當人體盾牌時,我就能夠更加從容的施法了。
我首先為自己施加白骨護盾,一圈旋轉的堅硬骨頭將為我格擋大部分物理傷害,這樣魔棘樹人能對我造成的傷害就微乎其微了。隨後我施展死亡射線,一束蘊含強烈負能量的黑色射線從我的雙手中朝正前方二十米的方向直線射出,被射線持續照射的魔棘樹人的身體立刻開始萎縮變小,最後蜷縮成一團漆黑的死物,在正前方的魔棘樹人死的差不多後,我再通過移動手掌改變射線的方向,讓射線沿順時針掃過包圍我的魔棘樹人,很快敵人就少了一大半。期間魔棘樹人試圖直接攻擊我,但是效果甚微,環繞我的僵尸爭先恐後的用身體擋住魔棘樹人用撿到的十字弩射出的弩箭,而它們簡陋武器的攻擊想要傷到我,首先要突破一圈不懼傷害的無腦僵尸,然後還要經過白骨護盾的傷害減免,最後能落到我身上的傷害簡直微乎其微。同時,因為不死生物的特性,死亡射線也不會對它們造成任何傷害,因此我可以放心大膽的攻擊,不用擔心誤傷的我的炮灰。
就在我以為事情能如此順利解決的時候,我左後方的僵尸僕從忽然全身散發出大量白煙,然後一頭栽倒在地——甦醒的魔棘樹苗向我們噴出了強腐蝕性的酸液,被擊中的僕從上半身的皮肉幾乎一瞬間就被融化到骨頭,因為酸液腐蝕而變得脆弱的骨頭也很快讓它被魔棘樹人擊倒。固守打法已經不能用了,得換個戰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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