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換洗衣物,一點我儲存下來的零花錢,還有我的白骨魔杖,先將它們都仔細的用包裹包好,再把它們放進我隨身攜帶的施法材料小包中,和各式施法材料和藥水放在一起。小說站
www.xsz.tw看似平淡無奇的黑色小包,但你若將手伸進去會發現里面的空間遠大于它的外表,藏個人進去的都不是問題。在材料包內部恆定有空間類的法術,內部儲存空間達到三立方米,並且減輕一半的負重,雖然體積可以容納一個人,但是還是不要貿然把活物放進去的為好,畢竟這只是一個廉價的量產魔法用具,拿空間系的魔法開玩笑危險度可能還在死靈系之上。
將東西打包好,我取出了假死藥劑和它的解藥,進入假死狀態是很簡單的,但是沒有人幫助我的話,我要如何在昏迷狀態飲用解藥讓自己醒來呢?躺在棺材里整整一周可不是什麼好主意,退一萬步來說,我就算可以等待藥效過去自然甦醒,一周無食無水,我可不敢保證到時候還有精力施法讓自己脫困,棺材的材料稍微結實點、或者我醒來後太過虛弱無法釋放法術,那假死就要變成真死了,我需要一個“同伙”,假死離家的計劃才能夠實施,他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只需找機會在我下葬後把我給挖出來,把我的解藥和行囊帶給我就行了。
盡管行動本身並沒有多高的難度,但是值得信任的人選卻寥寥無幾——家族的僕人們無疑會選擇第一時間向父親告密,就算他們沒有第一時間說出來,以他們的膽量日後的表現也遲早會露餡,而一旦有人知道我活著,整個計劃就泡湯了;雇佣外面的人又太過危險了,我怎麼知道他拿了我的東西後不會選擇直接一走了之,放我在地底下等死、又或者拿這件事當成一個籌碼來勒索我或者父親?按照市面上流行的冒險,如果主角要做某件不宜聲張的事,他往往都會找某個信得過的朋友來辦,但是我在我的腦海中篩選了一下認識的人,不禁又泄氣的垂下了頭︰除了休穆琳,我並沒有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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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已經死了,現在我得靠自己了。
我煩躁的把《論復生》拿起來再讀一讀,一邊仔細咀嚼文字一邊思考對策︰要不然嘗試創造一個延時指令激活的不死僕從?給它下達命令讓它挖我出來,用魔法延時這個指令的激活時間一天到兩天,然後在指定的時間掘開棺材讓我出來、、、、不行,這種法術的執行難度遠超出我現有的法術水平,延時激活不是問題,但是如何保證事情被精確的執行是大問題。看起來只用給亡靈隨從下個命令它就會完美的照你所說的做,但是實際上的難度要比外行們想當然的要復雜的多。
如果你在清醒的時候指揮僕從,你可以通過將自己意識的延伸來細化僕從的動作和行為,比如,你命令你創造的僵尸隨從“攻擊敵人”,命令下達到了,但是如何執行命令還是得看僵尸自己的,是抓撓、還是撕咬、還是拳擊?這些都得由僵尸那不高的智力來判斷,你當然可以繼續細化命令,比如︰“向左一步!”“重擊他!”這種傻瓜式的命令當然可以被正確執行,但是仔細想想,這不就相當于你本人在操縱那具腐朽的尸體嗎?因為你醒著,你隨時觀察著場面的情況,因此你可以隨時變更命令與指令,但是等你神智模糊的時候,如果你的僕從還處于激活狀態,它們就只會遵循你最後一個命令,然後以它們的愚蠢大腦來決定具體該如何執行,如果命令是︰殺光看到的東西!挖一個洞出來!把這具尸體埋起來!這種簡單而歧義少的命令,也許問題不大,但現在,我需要下達的命令是︰“在你激活以後,攜帶著這個包裹尋找施法者本人所在的棺材,並且在盡量不驚動守夜人的前提下把施法者完好無損的挖出來,並且用裝有紅色液體的水晶瓶喂給施法者解藥。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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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按照我目前能夠創造的僕從的智商,你給它們下達這麼復雜的命令,無疑會是一場災難。首先它們在拿我的包裹的時候就可能把包弄壞;然後因為我自己都不能提前知道我會被埋在哪兒,它們可能壓根就找不到我的棺材在哪;就算運氣好通過僕從與主人的聯結找到我的位置,大半夜的指望一具蹣跚的僵尸或者骷髏大力掘土還不會驚動守夜人無疑是痴心妄想;如果當天守夜人喝酒把自己醉死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那以低階亡靈隨從的智力和“手”的靈巧度,一不小心把爪子插進我的腦袋的概率肯定比成功找到一個小紅瓶然後順利的把解藥讓我喝下的概率高上很多很多。
當然,如果這個僕從稍微高階一點,能夠有接近正常人類的智力,也許就能完成這個任務,但是這種階位的僕從的創造超過我現有的能力,也許我拿著薩法瑪莎的書研究個把月時間勉強能做到,但是現在,顯然不可能。
也許我該找某個接受委托的公會發個任務,只付20%的定金,剩下的錢要等到我被弄醒再付,希望他們有嘴嚴的人。
就在這時,我听見了輕輕的敲門聲。我把東西藏好,然後問︰“是誰?”
“我,少爺,我來找您談談。”蒼老的聲音傳過來,是懷特。
門開了,老管家的臉色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嚴肅,他一進來就鎖死了門。“瑪麗小姐可以證明,老懷特這個時間點正在賬房核對家族的開支賬單,並沒有離開賬房一步,更沒有跟少爺接觸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老人是在暗示,不管我們這場談話說了些什麼,他都不會去向父親告密。
“你發現了什麼嗎?”我直截了當的問道。
老人微微抬起了頭︰“發現?不,沒什麼發現。就是老家伙年紀大了,眼楮有點不好使了,上次進來的時候大概是老眼昏花了,瞥見書上的字提到了“復生”;大小姐不幸去世後少爺本來悲痛萬分,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去了學校一趟回來後,好像就在忙于某個目標,在煮魔藥的時候,您盯著它看的眼神好像里面裝著的是希望本身一樣,我覺得應該不至于一劑藥就能讓小姐起死回生,但是這藥水至少在計劃的某一步中非常重要;今天我發現少爺好像在收拾行李,也許少爺是覺得在家呆的太膩了,想出去闖闖。”
不說全對,也是八九不離十了。我把書和單子都遞給他看,他的臉色陰晴不定︰“這,這是死靈法師的書!”
“我本來就是死靈法師。”
“但這不一樣!”老人的臉色有點難看︰“帝國的死靈法師可沒膽子用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講這種內容,你從哪得到這本書的?”
我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提出了一個問題︰“老懷特,你見過的每一個災裔都是罪大惡極、理應處死的嗎?”
老人盯著我的眼楮看了幾秒鐘,然後垂下了頭︰“不好說,我見過有些平民家的孩子被發現是災裔後被抓走,他家的左鄰右舍保證過那孩子沒干過任何害人的事,但是教會依然把她處死了。”
“你照顧了休穆琳這麼多年,你覺得她像個壞人嗎?”
老人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她應該是這個結局?”我的聲音大了起來。
“我之前沒有想到會這樣,我沒有想大小姐會是災裔,而對于災裔,教會有最優先處置權,老家伙太沒用了。。。。我該阻止他的。。。。。”老人喃喃道,眼眶變紅了,他是真的把休穆琳當做自己的女兒。
“他們用聖騎士的方式解決問題,那我就用死靈法師的方式。我保住了休穆琳的靈魂碎片,但我需要時間和其他的靈魂來修復她,如果我留在家族里,遲早會牽連整個家族,所以我需要一場假死來拋棄自己的身份。現在,老懷特,如果你願意幫我,就帶上我的行李和解藥,在我下葬當天的晚上把我挖出來;如果你覺得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是邪惡的,那就把我送到教會,讓正義之神審判我的“罪惡”吧,反正姐姐已經死了,如果你和父親覺得我該死,那就這樣吧。但是別指望把我鎖在家里不讓我出去,如果我沒法收集亡魂,用不了一個月,休穆琳的靈魂就會從內部把我給吞掉,選擇權在你,你做出什麼選擇,我都會理解。”我緩慢而堅定的說,直視著老管家雙眼,他的眼里閃過掙扎、哀傷、懊悔與自責,隨後他審視我的眼楮,希望從里面發現任何的猶豫與軟弱來證明我不過是在開個玩笑。
他失敗了。
老人看上去想說很多話,但是最後他只是本著臉,問我︰“到時候該喂你喝多少?”
斑斑嗚嗚的哀叫著,我看了看腳下,才發現自己幾乎忽略了這只可憐的小狗,它眼眶里的光暗淡不已,休穆琳的死讓它也悲痛萬分,不過我要去的地方不方便帶著它,我輕輕的把它抱了起來,調動它的骨頭上銘刻的符文,讓它轉入休眠狀態,它很快變成了一具平淡無奇的小狗尸骨,而我把它交給了老管家。
“也許,有那麼一絲可能,我可能會試圖與你通話,老懷特,你留著它吧,當做一個紀念。”我對老人說,而他鄭重其事的把這一小堆細小的蜷縮骨頭當做珍寶一般小心抱在了懷里。
老人離開了,他接下來會返回賬房研究一晚上賬本,僕人們會證明他與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毫無聯系。
我坐在桌子前,耐心的等待著自己的死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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