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栗子小說 m.lizi.tw沿著台階往上,風越來越大,抬腳的瞬間,有種下一瞬就能隨風飛上天際的感覺。雪越來越小,劃過皮膚的時候卻比之前大雪肆虐之時更加疼痛。原以為皮膚上該都是傷口,伸手去摸的時候,卻又沒有血,只感覺那雪鑽進了血液里一般。
及至山頂,便沒有雪花了,腳下是堅硬的石頭,眼前卻是一片森林——石頭森林。一座座石柱密密麻麻的佇立在山頂,奇形怪狀的,高聳入雲。在月光下,像是正在飛升的盤龍異獸,又像是支撐神殿的石柱。風在石柱見來回穿梭著,不時發出如野獸般的怒吼,或者如嬰兒般低低的嗚咽……
迷魂嶺,魔鬼城,風蝕城。無論哪一個名字,都那般貼切。
水鏡月和雁長飛走進風蝕城,不由自主的將手按在的刀柄之上,他們似乎能听見刀鞘中的刀鳴,仿若隨時都準備飛出一般。
“咚、咚、咚……”
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那一聲聲如同踩在心髒上一般,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動,五感都消逝在風中,周圍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那“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像是什麼人在身體的每個角落里擂起了戰鼓,血越來越熱,卻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壓抑著,無法沸騰,想要叫囂卻發不出聲音……
“噗——”
戰鼓一般的腳步聲終于驀然停止,周圍的壓力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兩人卻像是斷線的風箏般飛起,重重的撞擊在身後的石柱上,壓抑的鮮血終于噴薄而出,撒落一地的腥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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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身影從夜色中走出,腥紅的眼眸高高在上,如同俯視眾生的神明,沒有慈悲,沒有憐憫,也沒有憎惡或仇怨,卻讓人仿若置身刀槍劍戟之中,無悲無喜的碾碎。
水鏡月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不料剛開口,鮮血便不要命的往外冒,最後只得艱難的將鮮血咽回去,只余下嘴角一個淒慘的笑容。
雁長飛支撐著青鱗刀,費盡力氣想要站起來,膝蓋還未伸直便跪倒在地。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將身體的重量都支撐在手中的刀上,一只手扶著一旁的石柱,終于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
他抬眼看著一雙如血色深潭一般的眼楮,終于站直了身子。他的眼神無所畏懼,直直的看進那雙紅眼楮之中,但後背無法止住的顫抖卻出賣了他——他雖極力壓制,卻也止不住全身每一處血液叫囂著的恐懼。
沒有一招一式,僅僅只是內力的壓制。
從第一眼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在他眼中就如同螻蟻一般渺小。他深深的感覺到的來自骨髓里的恐懼,身體的每一處血肉都在拉著他逃跑,但是雙腳卻無法動彈,也不敢動彈。
那是他平生第一次,明白什麼叫恐懼。
可是,他是武者,他是雁長飛。雁長飛可以失敗,可以死,卻不能失了面對恐懼的勇氣。栗子小說 m.lizi.tw
上一次,他看著這雙眼楮時,甚至無法站起。而如今,他已經能夠讓自己直視這雙眼楮。
雖然仍舊無力抵抗,但他終究沒有逃跑。他笑了。
“勇氣可嘉。”紅眼楮不帶一絲感情的評價著,下一刻,衣袖翻飛間,他再一次飛了出去,余勁直撞斷了身後的石柱,轟然倒塌。似乎有石塊砸在了身體上,但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雁……長飛……”水鏡月張了張嘴,好容易咽下去的鮮血便又涌了上來,每說一個字,嘴角便吐出一口血,黑色的面巾黏糊糊的,被她拉了下來。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個人,熟悉的容顏,低頭看她的時候眼神卻冰冷得讓她陌生——
她一直都知道他對她的容忍。他的力量足夠毀滅整個西域,但他對她做過最殘忍的事,也不過一個平平無奇的幻術攻擊而已。
所有人都以為,什羅教教主最厲害的是他的巫術。但她卻知道,那是他最手下留情的力量。
她的瞳術,在他眼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俯下身看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楮,道︰“阿月,我給你的傷,可是你師父的內力無法修復的。再來一下,你會死的。”
水鏡月咽下一口血,費力的開口,“多謝……手下留情……噗……”血吐在他的手上,觸目驚心。即便他不動手,她也會吐血而亡的吧。
若華看著那血跡,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良久,伸手點了點她心口的兩處穴道,伸手將她提了起來,指著遠處的一座石柱,道︰“看到了嗎?那就是赤金刀,想要嗎?”
他手指的方向,是一座圓形的石柱,最頂端插著一把大刀,赤金的刀身,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屠殺,在月光下仿若能看見尸山血海的幻境。
若華低頭看她的眼楮,“得之者天下無敵。阿月,你知道什麼叫天下無敵嗎?”
血終于止住了。水鏡月卻沒有回答,無力回答,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若華笑了,俾睨眾生一般的嘲笑,“我,算不算天下無敵?可是,阿月,這個世上,我想要的東西,從來都得不到。你說,我要這天下無敵的力量,有什麼意義?”
他抓著水鏡月的衣襟,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她掙扎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他松手,猛然放開了她,看著她無力的倒地,蹲下來,問道︰“有什麼遺言?”
水鏡月雙手支撐在無影刀上,單膝跪地,平靜的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道︰“你真是個笨蛋,跟莫風華一樣的笨蛋。”她說著又搖了搖頭,“比莫風華還要笨,還要傻……”
若華的臉色變了,眼中的紅色越來越淡,隱隱帶著幾分金色,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
水鏡月卻猶自低喃著︰“小惠說阿月的朋友一個比一個奇葩,我看,是一個賽一個笨,一個賽一個傻才對。”
“你……”想要說什麼,一字一句都卡在嗓子眼,被她那一聲“朋友”,那一聲“笨蛋”給堵住了,他咬牙,露出一個凶狠的表情,“閉嘴!你什麼都不知道!”
黑色的衣擺飛舞,袖中的勁風甩出,耳邊終于再也听不到那動搖心神的聲音……
***
冰雪融化,雪牢中的人都救了出來,僅余一線生機。長庚有些累,靠著雪山坐下來,全然不覺背後的冰冷,偏頭看向不遠處的台階步道,神情有些落寞,有些自嘲。
戴上面具的雷宗潤,又成了什羅教的大護法,在他身旁坐下,偏頭認真的看著他,透過銅面都能感覺到眼神中的審視。
長庚將視線轉移到他臉上,淡淡問道︰“大護法有何指教?”
大護法道︰“你的內力,不是你自己練的吧?”
長庚點頭。
大護法︰“我的內力也不是自己的,所以我能看出來。不過,我比你幸運。給我力量的人教會了我怎麼把那股力量化為自己的力量。傳你內力的人,卻沒有教你怎麼用它。”
衣袖中的手指緊了緊,長庚想起那個東海小島上的女子——或許,他只是她復仇的工具,但,他又何嘗不是在利用她呢?他並沒有恨過她。
大護法的聲音仍舊在耳畔,“極寒內力,真好……”
長庚有些不明白。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