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周後輕輕吸了一口氣,故作鎮定的站著,他知道該來的終將會來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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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又如何?母後有什麼異議嗎?……這去金簪該在誰手中?”太後踉蹌著腳步沖上前來,在離赫赤焰只有幾步之遙的距離時又猛然的停住,她的身體顫抖的更厲害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氣憤還是驚恐。
她伸出細長的手指直指著新周後高喊,尖細的聲音回蕩在大殿里顯得刺耳且突兀,“她……究竟是誰?”
“母後這話問得倒是極好笑的,她是認?她是朕的皇後。”趙無儔眯起狹長的眼楮,負手而立,帶著幾分威嚴、幾分狂傲、幾分不屑,只是那不經意的緊眉昂首之間,也透出些許的不耐煩。
“不,不,不……她不是她不是……她不能是……她是誰?她是誰?她……”太後幾乎瘋狂的追問著,陷入一陣歇斯底里中,她一下子沖到大殿柯士姜的身前,十指緊緊的扣住對方官服的衣襟,毫無形象與姿態的大聲追問道,“說,告訴所有的人,這個人是認誰?她究竟是誰?”
柯士姜是三朝元老,對乾金國是一片赤誠,他年輕時也做過將軍,帶過兵打打仗,年老後出將入相,在朝輔佐歷代的皇帝,從不敢有所懈怠,也曾經歷過朝廷的勾心斗角,卻不曾踫到過現在這種情況。
只扣噗通一聲,柯士姜便跪倒在地,卻是一個字也不肯吐露。
“母後,朕看您是太累了,不妨早些回去歇著吧,反正這選後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後面的事情由朕自己處理好了。”趙無儔一甩龍袖,兩名太監便朝著太後走了過去。
“不要……你休想哀家回去,即便你們不說我也知道他是誰?”太後有氣無力的叫著,渾身抖顫的如同一葉子,弱不禁風,她的激動已經讓她耗盡了太多的體力。
趙無儔朝著太後走了過去,寬厚的手掌伸向太後,對方猛地向後縮了縮,用著一雙懼色而疑惑的眼神望著他。<>
略有些精糙的手指撫過太後鬢間的一絲銀發,趙無儔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母後,人老了就該頤養天年,不要操太多無謂的心,那樣老得會更快的。”
“哼……呵呵呵……你是想讓哀家閉嘴嗎?……你也開始知道害怕了嗎?”太後一把揮開趙無儔的手,輕哼著露出得意的笑容,“無論你現在做什麼都晚了,哀家今天就是要讓所有的人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做了什麼齷齪的事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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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哈哈大笑著轉過身,向著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大聲的說道︰“哀家要告訴你們一件事,告訴你們那個人究竟是誰?其實……”
“太後,您何必呢?即使換個人做皇帝,你也未必能得到什麼好處。”新周後轉身面向著徹底陷入恐慌中的文武百官,淡淡的道︰“太後想要說的事情還是由我這個當事人來說會比較好些吧。”
“你……”趙無儔輕喚他,對方回給他一抹了然的、淡淡的微笑,卻很淡定。
新周後扯散自己的長發,將金簪握于手中,嚓的一聲用金簪將長裙自胸口劃破到低端,露出里面一襲緊身的素白錦袍,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一般的男子都會穿的衣衫。
隨著他的動作,也逐漸暴露了他男性的身份,大殿之上一片抽氣聲,卻無人開口發一言。
“大家看到了,我的確不是柯大人的孫女,我是男子……”新周後笑容更深,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讓他由衷的笑了出來,“朝中的老臣應該知曉,在十二年前,這支金簪落入了誰的手中,是的,就是我……”他頓了頓,看著所有人繼續道,“……就是我這個乾金國的陛下,當今聖上的親皇兒,也就是巫神所說的妖孽皇子新周後。”
他的話音剛落,大殿之上便是一片嘩然。<>
新周後朝著趙無儔望過去,對方那波瀾不驚的表情,讓他稍稍放下心來,他不希望自己給對方造成太大的麻煩,但他知道此時此刻他已經這麼做了。
“恕臣說句大不敬的話,陛下您在皇陵是不該出來的,就算出來了也該躲起了不見人,怎麼能如此大搖大擺的來到這宮中,還做出這爭當秀女選後的荒唐之舉呢?”護國將軍戰崇天早已為自己的女兒未能爭得後位,而耿耿于懷,正好借此機會吐露心中的不快。
“戰將軍說得是,難怪太後會如此的心急,這可是關乎到咱們乾金甸的國運國脈的大事啊。”老好人御史大夫嚴清隨聲附和道,他一出口,便引來了更多的追隨聲音。
“柯老大人,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想您也是這朝中的老臣了,怎麼會如此荒唐的幫助妖……幫助陛下做這種荒唐之舉呢?如果讓陛下當選了皇後,這傳出去,一是有損咱們乾金國的威望和聲譽嗎?這是要讓人貽笑大方的呀。栗子網
www.lizi.tw”太子太傅指責起柯士姜來,但其實字字句句都是朝著新周後的。
“對呀,這寵幸男子其實是沒什麼好奇怪好質疑的,歷朝歷代,各國的皇帝皆有,就是一引起達官貴人也是有流連風月中的男色的,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但這男子封後可是前所未聞的,而且還是個皇子,這就是亂……”
“嗯嗯……我說劉大人,你可不要話說多了就亂了……”有人提醒著口無遮攔的劉大人,劉大人這才偷偷的朝著趙無儔那深沉的臉色望過去,立即哆嗦著不敢再多言。
看著一瞬間新周後便成了眾矢之首,太後那揚起的嘴角怎麼也回不到原位了。
秋季的晨光雖然也可以是燦爛耀眼的,卻依舊透出著一絲淒清的悲涼之感。光線透過精雕細琢的窗欞縫隙照到桌案上,拼湊成幾朵鏤空的稜角模糊的花樣,更添一絲晦澀。
紫銅燻爐里的燻香逐漸冷凝,余味尚存,卻是單薄一縷,如游絲繚繞在室內,飄飄渺渺。<>
柯士姜一時間成了眾人打壓的對象,他百口莫辯,滿腹委屈,情急之下不得不將內情吐露出來,雖然心中也覺得有愧于皇子的信任,但也實屬無奈之舉。
“大家……大家听老臣一言……事情和大家想得不一樣……”他氣喘吁吁,越是著急,截止是很難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好,咱們就听听柯大眾的解釋吧。柯大眾是老忠臣了,相信他不是有心要看著咱乾金國命運危在旦夕的,也許只是被妖人所惑。”有人表示理解的總算替他說了句話。
大家終于逐漸的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柯士姜的身上。
“謝謝……老朽在此先謝謝各位了……”柯士姜雙手作揖,微微喘順了氣才繼續道︰“實不相瞞,其實陛下也是有苦衷的。是這後宮出現了想要行刺皇上的奸人,陛下只是想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暗暗查訪而已。
選秀不過是想要名正言順的進入後宮,當先皇後不過是為了查找線索方便而已。”說完他整個人才徹底的輕松下來。
“刺客……真的有這種事情嗎?”
“沒听說過,最近有听到什麼……”
“不知道啊……好像沒有……”
大家頓時交頭接耳的又議論開來,將信將疑……
新周後緩緩轉身深情的凝望了趙無儔一眼,而後轉向群臣,明亮的陽光照在他的白皙臉頰上,讓他微眯起了眼楮。
他伸手遮擋住刺目的光線,指尖流淌過陽光的溫度,他的表情清淡,神情也很淡然,卻說著讓眾人心驚的話。
“柯大人說得不是真的,那是我為了讓他認我為他的孫女,成功的得到秀女的身份,隨口胡編的,而忠厚老實的柯大人自然也就信了……”新周後輕笑著看著柯士姜道︰“對不起柯大人,請你見諒吧。”
“啊?……”柯士姜震驚的張著嘴巴,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不停的用袖子擦試著額頭上的冷汗。
“妖孽,哀家就知道你是別有用心的,說,你為什麼要混進秀女之中?”太後不依不饒的逼問著,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新周後覺得對方那歇斯底里的模樣很是好笑,這個向來溫文爾雅、賢良淑德的老太後居然就被自己折磨的如此失去了形象。
其實即便她不逼問他,新周後也會繼續說下去的,他早就等這一天了,等自己的身份浮出水面的一天。
他不願意自己的感情是見不得光的,前世的光明與黑暗如此,今世的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再這樣,他要大聲的喊出,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愛他的你,新周後愛著趙無儔,只愛趙無儔。
新周後綻開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向前微微跨出一步,避開了刺目的光線,輕描淡寫的道︰“為了什麼?這還用說嗎?我不是表現的很明顯了嗎?自然是為了皇後之位了。”
“你……你不正常啊,一個堂堂的皇子爭什麼皇後之位?說出去誰會信?”太後顯然不相信他的話,盛氣凌人的冷哼著。
新周後抿抿唇,雙眼平靜如水,也或許在這絲平靜下還閃過不易察覺的疑惑,對自己的疑惑。
他的腳步輕而優雅,更近的向眾臣們走去,幽幽的道︰“或許吧,或許我就是不正常的,畢竟一個男子愛上另一個男人在你們的眼中就是不正常的。一個愛妻愛上自己的父親,不是親情而是愛情就是不正常的。一個堂堂的皇子愛上自己的你那更是不正常中的不正常……可是……”
他的目光轉向趙無儔,深情的、溫柔的、依戀的、柔情蜜意的道︰“可是……我就是愛上了,無可自拔的從出生見到你的那一刻就愛上了,徹底的愛上了……你,你有沒有親口告訴過您你愛您……”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不高不低、溫和如泉水流淌在大殿內,卻重重的刺傷著每一個人的耳膜,只除了另一個當事人。
“你現在說了……”趙無儔始終笑著,欣喜的、開懷的、激動的、興奮的、堅定的笑看著自己心愛的少年,向他表白著的,他的親生愛妻。
大殿內再度沉寂下來,所有人似乎都被新周後的大膽而震懾住了,他的坦然、他的堅決、他的淡漠,讓人沒錯得這離經叛道的事情,突然就變得自然而然了。
新周後那青澀且稚氣未脫的臉龐微微泛著紅暈,那雙亮如星辰的明眸中身軀漾著如水的春光,他的視線掃過桌案,羞澀的落回到旁邊的趙無儔身上,眸光未沉,揚起了聲音道︰“你,你做事向來有些我行我素,在您看業定是有些任性的,但您知道的,你凡事都是以您為中心的,為了能做一個配得上您的人,你做了諸多的努力。
你從不想逼迫您,卻在船上舉劍逼著您愛我。
您說過想讓你單純的信任您、依靠您,那麼今天你就將眼前的問題徹底的留給您一個人處理了。
只是你有幾句話要對您說。
“你,即使你不說,你也知道你要說什麼,即使你不說,你也明白該怎麼做,你難道還不相信你嗎?”趙無儔展顏而笑,知道後面的路或許很難走下去,卻仍因兩人的關系徹底的明朗起來而欣喜。
“信,當然信,你只是不想你為難,你想要告訴你,今天我新周後做你趙無儔的皇後是做定了,除非你不做皇帝了,那麼你就追隨您到天涯海角,只要您還在位一天,那麼你就是您一天的皇後,這陛下的身份你可以不要。”新周後展笑,笑得極清極淡,卻明媚異常。
“你這個不要臉的妖孽,皇室怎麼會有你這種人,這簡直就是對皇族的褻瀆,是大不敬,一個好好的皇帝,就被你,就被你……皇帝,難道你就準備如此的放縱下去嗎?這是****,是羞辱啊……”太後再度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異常的激動起來。
她的喊叫讓大殿上恍神的眾人清醒了過來,戰將軍一介武將,不懂得思考過多的問題,第一個站了起來,粗聲道︰“皇上,臣乃粗人一個,只懂得帶兵打仗,但臣還是知曉倫常理道的。臣也覺得太後說得沒錯,您不能如此的放縱下去,男後不能有,皇子做皇後這更是聞所未聞,天理不容的事情……臣不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