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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文 /

    而便是甦籽幾乎這般氣急敗壞的時候,紅蓮反而是愈發的淡然,慕染輕輕一笑,又像是想起了許久之前的往事,輕嘆一聲終是開口緩緩說道,“紅蓮,我還記得你當初同甦籽的關系有多要好。”她這麼說來,面上的神色是愈發令人捉摸不透,便是紅蓮此時微微眯著雙眼,也是神色復雜地打量著慕染這般模樣,然後便是听得慕染繼續幽幽開口道,“可是後來如何呢,你還不是落井下石,為了自己,讓甦籽替你灰飛煙滅。”

    這些年來,慕染經歷了許多事情,而她的經歷,自己卻是從來都沒有遺忘過,以至于當這些人站在自己眼前,或是控訴著她楚慕染是有多麼的冷酷無情,亦或是在痛斥著自己若不是因著她楚慕染,他們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慕染到底也不過是一笑置之罷了。

    正所謂有因必有果,她從來都不是那個種下這個因的人,她是楚家的人,也做著楚家不知曉延續了多少年的買賣,她幾乎了解這世間所有人的脾氣,也知曉他們的貪嗔痴念來自何處,只是這些人,始終當局者迷,自己不明白罷了。

    “甦籽找我,你知曉她找我是何故?”紅蓮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般,盡管她面上仍舊是這般妖嬈的模樣,慕染卻是知曉,眼前的女子,再不是之前的紅蓮了。

    慕染挑眉,並不多言,她自然知曉甦籽的脾氣,“若是你想對我如何,直接便是,不必如此出演提醒,或是落井下石,如今我身處這甦家之中,被甦府所囚,若說手段,紅蓮,我比不過你,也定然會受你的折磨。”慕染這話說得風輕雲淡,似乎對這話里的內容是絲毫的不在意,便是這般,紅蓮反而是露出了愈發玩味的神色來。

    就像是想了許多事情,她沉思許久,此時終于是幽幽說了一句,“可我不想幫她,慕染,我同甦籽之間的事情太過復雜,或是說,我同她之間爭奪得久了,如今我總是想著,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我也知曉,若是什麼事情同她牽扯上了關系,那便是脫不開身去,慕染我不想這樣。”

    似乎紅蓮這般所想倒是出乎了慕染的意料,她的神色終于落在了紅蓮的身上,眼里卻仍舊是波瀾不驚的平靜神色,許久,終是冷笑一聲,“與我何干?”

    “難道你不想擺脫甦籽麼,說到底,她雖說愚昧無知,成不了什麼氣候,只是回做一些小家子氣的事情,到底,還是太難纏了,尤其是你現在這般自身難保的情況,這樣的人,不可留在身邊。”

    紅蓮說得是對慕染有利的話,雖然不明白她這又是什麼陰謀,慕染卻還是好好考慮了一番這話里的意味,然後又是听得紅蓮繼續開口,“楚慕染,我累了,我想過自己的生活。”

    話音剛落,卻是忽然听得甦鈺一聲溫潤如玉的聲音,一如往常,慕染循聲望去,便是瞧見笑意吟吟的甦鈺此時正眉眼彎彎,望著自己,他的眼里是如同碧波一般溫暖的神色,一如往常,“慕染,你在這里。”慕染听著甦鈺這般聲音,忽然便露出了安心的神色來。

    慕染其實明白甦鈺的話里究竟是什麼意思,只是她如今雖說因著花尋的緣故而只能身處此般境地,卻沒有想到甦鈺也會出現在眼前,慕染一時之間也並不能明白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又是花尋的什麼陰謀。

    然而此時不只是慕染陷入此般困境之中,便是白卿同阿洛,也似乎並沒有比慕染好到哪里去。

    李茴總能想起花尋還在身邊的時候。

    先是他落入流寇手中,生死攸關之際,正是花尋拔刀相助,他才免于一死。後來不知為何,花尋便這麼留在了自己的身側,他原本不過是家產萬貫的富商,然而後來他也不知中了哪門子的邪,看著偌大的揚州城,竟不滿足于手中財富,貪心權勢。

    他原本不過想想,卻因著花尋,終于成了一城之主。

    最終的最終,他得到了江流城,卻失了花尋。

    大夢初醒,冷汗淋灕的李茴驚恐地睜著眼楮,眼里除了平日里的暴戾,此時更是縈繞著深不可測的恐懼,他開口低吼,聲音嘶啞,想要喚人來。

    只是他到底不比曾經風頭無兩的自己,偌大的正殿之中,此時卻早已人去樓空,便是他信任有加的慕涵風,此時也已然不見蹤影。

    李茴的面上是莫名的神情,他想著若是平日,此時花尋定然會倏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吧,即便是他不發一言,至少,他也安心。

    想到這里,他終是抬起手來,掩著自己的面容,整個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戰栗起來。

    然而此時此刻,揚州城中。

    花染雙手托腮,眨巴著眼楮盯著正單漆跪地卻面無表情的男子,又看了看同樣神情站在一旁的面癱甦澈,思忖著這兩個人的表情還真是如出一轍,便是五官都有著幾分相似。

    “如今我既是放過了那李茴,你可滿意?”是花尋幽幽的聲音,含著幾分輕笑,又轉身摟著一旁的媳婦,把玩著花染落在肩頭的幾縷青絲。

    花尋的面上仍然沒有什麼神情,不過眼里卻盡是復雜的神色,手中的長劍更是不自覺握緊,深思許久,終是沉沉開口,“花尋謝過大人……既然這條命是大人的,要殺要剮,悉听尊便!”

    “可是你已經死了呀!”花染听著花尋的話,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他,如今花尋的死訊已然傳開,除了此刻在場的三人,世上在無人知曉花尋其實尚未以身殉城,雖然花染並不明白花尋有何打算。

    不過他這話還是提醒了花尋,他既然是已死之身,花尋的目的,便不是叫他真的死。

    想到那個向來不拘小節的男子,花尋眼眸一痛,嘴角終是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花尋,你動了情?”他的神情雖說細微,卻沒有被花尋放過,花尋此時更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不似此時風輕雲淡的神情,“你可曾記得,那日你義無反顧地離了尋歡宮,離了我而去,我可曾對你說過什麼?”

    “屬下謹記。”花尋沉聲,“大人曾說,花尋定會回來,且終生受制于大人!”

    這話听得花染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之前看過這麼多的話本子,見得多了這話自各種反派口中說出,卻不想由他人開口,竟是這樣令人不寒而栗,每每這般時候,花染總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花尋真正的模樣。

    “你還記得,我很欣慰。”花尋卻仍舊是一副閑淡的模樣,他似乎又覺察到此時花染想要抽開自己半摟著他的右手,不懂聲色地將他箍緊了些,花染這下是真動彈不得,不得不听著花尋繼續笑里藏刀的話,“如今你既然是死人了,從今往後,你便以死人的樣子好好活著吧。”

    花染,“……”

    花尋,“……屬下遵命。”

    花染,“……”所以你們兩個真的知道怎麼以死人的樣子好好活!著!嘛!花染簡直匪夷所思,只是看著花尋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他想了想,還是沒敢吱聲。

    等到花尋同甦澈離開屋室,只剩下花尋同花染單獨相處的時候,花染終于忍不住,一邊躲著花尋湊過來的薄唇,一邊裝作滿不在乎地開口,“所以你還是不舍得真的殺了花尋麼?到底他也跟了你那麼多年。”

    “那麼多年?”花尋卻是一聲冷笑,“他自小便跟在我左右,我看著他長大,也不是說走就走?我如何會舍不得他?”

    “那你還……”花染本想再說些什麼,眼珠子一轉,轉念又想著花尋本來臉皮就薄,更何況他的人物設定便是薄情,要說他舍不得花尋吧!哎喲喂那不是打他自個兒臉麼!一想到這里,花染當即就一副“大兄弟你啥都別說了我懂你特別懂”的眼神看著他,趕緊轉移了話題,“如今南海這一片海域都收回來了,沒幾日交通也可以恢復了,那咱們是不是好回去了?”

    “想回去了?”花尋不是看不出花染方才腦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什麼,不過看他一瞬間面色風雲變幻的模樣,倒是有趣又可愛,害得他忍不住又啄了一下花染紅撲撲的臉頰。

    花染被花尋親得又羞又躁,直覺再這麼下去要出什麼不好的事情,嚇得他騰地一下子從花尋的懷里彈起來,這動作幅度太過突然花染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嘿嘿一笑,“這海鮮吃多了吧,我都有點膩了。回去好啊,我想春姐姐做的飯了。”

    “回甦宅?”花尋挑眉。

    “對啊,我有預感,春姐姐肯定也很想我。”花染正準備沒臉沒皮一下,然而看著花尋微蹙的眉頭,忽然意識到什麼,嚇得他當即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麼,你想賴在甦澈府上也不準備同我回家麼?”

    花染一瞬間的沉默正是因著他忽然听懂了花尋話里的意思,他想著自己不是沒有去過花尋那金碧輝煌的大宅里,然而第一次去那兒便是瞧著花尋那冰冷無情的惡趣味,他心里有個疙瘩,總覺得他家還是沒有甦府有情有義。

    只是他到底不能一輩子賴在甦府,花染想了想,緊鎖眉頭,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終于忍不住開口,“那你們家廚子的飯,有春姐姐做的好吃麼?”

    “自然。不過若是你喜歡春兒的廚藝,帶著她一同去便是。”花尋嗤笑一聲,他媳婦的腦回路,就是和尋常人等不一樣。

    “那不用,甦澈就那幾個侍女,要是春兒走了,那他多可憐呀!”花染擺擺手,想了想自己要去的可是花尋的府上,那什麼人沒有呀!不像甦澈,就那麼幾個丫頭,也是挺可憐的。不過想來花尋身邊簇擁著的小伙伴一直挺多,這就讓他又意識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花尋看著本來還好好說話的自家媳婦忽然之間又變了臉色,全然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便知道他一向天馬行空的腦袋里此時定然又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花尋攤攤手,倒是一副無辜的模樣,“我一向不好美色,畢竟我這麼美,普通的男子我可看不上眼,你也不必擔心會有人同你爭風吃醋。”

    他這話直白,花染暗暗放心的同時面上更是一副“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的神情,撇過腦袋也不看花尋,哼,他才沒有要吃醋的打算呢!

    花尋順勢將花染摟入懷中,清冽的氣息撲在花染的側臉之上,花染只覺酥酥麻麻,頭昏腦漲之際只听得花尋低低沉沉的一聲,“天色不早了。”

    “是嘛?”花染瞥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果真月黑風高天,他當即嘻嘻哈哈就要甩開花尋不安分的手,“哈哈哈都已經這麼晚了嘛,那咱們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哈哈哈。”為了不落入某人的魔掌之中,花染作勢就要逃之夭夭。

    只是煮熟的鴨子又豈有讓它跑的道理,花尋的眼下只剩下花染小臉紅撲撲的模樣,也不多說什麼,依然順勢將他攬入懷中,薄唇不由分說覆了上去,堵住花染還想再掙扎幾下的雙唇,直堵得花染的咿咿呀呀終是成了之後綿長的呻吟嘆息。

    于是翌日之時,當花染哆嗦著雙腿下床,無比幽怨地看著正半臥在床榻之上假寐的花尋之時,後者倒是一副吃飽喝足卻又耍賴的模樣,“媳婦,若是你覺著累了,咱們歇息幾日再走不遲。”

    是了,他們來揚州本就不是吃喝玩樂,如今干完了正事,也是時候趕著交差了。

    不過這麼一來,花染倒是想著自己此番少說也是立了一等的軍功,他要不是穿越此地,這事簡直可以拿來光宗耀祖了,他一想著自己日後的飛黃騰達,咧著的嘴簡直開了花。

    然而他這般模樣落入花尋的眼里,花尋也不明白花染這小子又是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不過看著他這般傻兮兮楞笑著的模樣,總覺得一定是什麼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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