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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二章 計劃 文 /

    喝下那碗茶之後,白卿便是想起了許多自己不曾記得的往事,雖說她早就知曉自己本來就缺失了一段記憶,只是如今想起來,心中仍是惶惶,他這才發覺,原來幾年前他遇見的楚河,並非第一次見面,只是那時她自己已然記不清楚,原來楚河便是那個領著自己去了惡人谷的人,在她還不諳世事的年紀里。

    所以等到白卿終于自不知曉是夢境還是環境的虛無之中驚醒之時,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卻沒有注意到自眼角一閃而逝的淚光,她的視線落在了面前仍舊黑衣覆面的男子的身上,白卿的聲音有些恍惚,幾乎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白卿終于鼓足了勇氣,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楚河?”

    那人的聲音低沉之中帶著沙啞,像是滾燙的富有顆粒感的沙子,雖然看不清這個人究竟是何容貌,只是透過那樣一雙漆黑得深不可測的眼楮,白卿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跳動得飛快,白卿幾乎不可置信地瞧著眼前的人。

    既是好奇,也是恐懼,然後此時此刻深深地將她的內心所填滿的,還是對于那段往事的恐懼,白卿自然記得,自己幾年前見到楚河的時候,他仍然是少年模樣,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同阿洛的年紀相當,然而在往前的年歲里,他還是那般模樣。

    若說時間是吧殺豬刀,白卿卻是深深地明白,歲月還是對這兩個人皆是網開一面,白卿忽然恐懼起來,會不會……會不會在往前。在他還沒有出生,甚至她的父輩都沒有出生的時候。阿洛同楚河便是這般模樣,不曾老去。仿佛停在了慢慢的歲月的長河之中,這樣的情景使得白卿不由自主地驚惶起來,所以說,這兩個人,都是怪物麼?

    只是白卿卻不知曉,其實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楚河同阿洛如此,慕染同甦鈺也是如此。他們都是被時間遺忘的人,而用他們的話來說,他們,卻是被時間所詛咒的存在,他們有著他們的迫不得已,雖說若是世人知曉他們的長生不老,卻也當是無窮無盡的感慨與羨慕吧,自然,也有同白卿一般的恐懼。

    那個黑衣男子似乎是瞧見了白卿此時瑟瑟發抖的身子。如炬的眉眼卻是皺著,似乎幾分生氣,幾分不耐,許久。他又是低低吼了一聲,“白卿,你不必害怕。”那話是安慰的話。只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讓人不寒而栗的寒氣,嚇得白卿當場更不敢說話了。

    又過了許久。屋室之中還是只剩下了短暫的沉默以及詭異的氣氛,終于。那男子忽然沉沉地嘆息一聲,落下來的眉眼之間也不知曉究竟是想起了什麼,等到那男子再看向白卿的時候,目光也終于緩緩平靜下來,同時平靜下來的,還有白卿的呼吸,那一刻,白卿自那個男人的眼楮里忽然看見了她所熟悉的東西,好似她兒時的歲月里,終于能帶給自己安定與平靜的眼神。

    她這回忽然篤定,這是楚河,是那個風雨無阻,歷經了艱難險阻,掙脫了多少人的追殺,將自己帶回惡人谷之中的,那個男人。

    “楚河。”她靜靜地開口,盡管心中風起雲涌,只是面上卻還是強忍著的淡定,她就這麼看著他,鼓足了勇氣,喚著楚河的名字,換來的,卻是楚河眉眼之中凜冽的殺氣。

    有這麼一瞬間,白卿覺得自己是活不過今夜了。

    然而預料之中的風起雲涌沒有襲來,楚河反而是淡定地解開了身上連帽的衣衫,褪下了身上的面紗,果然是那樣英俊好看的眉眼,一同當年,白卿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巴,避免自己驚呼出聲,然而眼里的震驚卻早已經出賣了自己,她就這麼張著嘴巴,呆滯了許久,終于不可置信地叫出了許久都沒有叫過的,“叔叔。”

    在她不過六歲的時候,在她被楚河抱走的時候,她就是這麼叫著,然而那麼多年過去,她不知曉自己如何忘記了楚河的存在,然而如今想起的時候,當初的畫面仍然歷歷在目,白卿不知曉自己是怎麼忘記了楚河的存在,更不知曉幾年前當初楚河尋到了自己之時為何不告訴自己,然而這一切比起楚河如今的做法,也就更加地不值一提。

    白卿皺眉看著他,沒了方才的驚惶,她自然是相信楚河不會傷害自己,畢竟疑惑多過了害怕,她想起了楚河交給自己的那塊白玉,想起他交代自己去尋了慕染的事情,便挑眉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過了這麼多年,楚河還是當時的少年模樣,只是那樣一雙漆黑深沉的眼楮卻像是沾染了幾百年的風霜,看得人膽戰心驚,即便心如明鏡的白卿站在楚河的面前都被他逼得錯開了自己的眼神,正是如此,白卿忽然想起了一雙也是如此的眼楮,那是楚慕染的眼楮。

    表面波瀾不驚,內心風起雲涌,這兩個人的眼楮何其相似,而這兩個都姓楚,更何況楚河之前……種種聯系在一起,白卿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驚呼一聲,就這麼充滿了探究的眼神望著楚河,戰戰兢兢地開口,“楚河,你同慕染,你們……難道是……”

    “父女?”

    忽然冒出來得兩個字听得楚河額角的青筋都跳了一條,他方才一直都沉默不語,不過是盯著表情豐富多彩的白卿罷了,尤其是在他露出了真容的時候,白卿更是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他听著她這麼說來,想著這丫頭果然如同白夜瞳當年聰穎,卻遺傳了他娘親的性子,不及白夜瞳沉穩,而听她一句一句分析,頭頭是道,不想最後兩個字,卻推翻了他之前所想的一切。

    楚河更加不想理會面前的少女,卻是听著白卿仍然是在喃喃自語,“怪不得我瞧著你們如此相像。叔叔,慕染姑娘若是見到您。肯定很高興。”

    喲,都您了。楚河瞥了一眼屋子角落里的銅鏡,想著自己看上去到底還是年紀輕輕,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早知如此,他實在不該還給白卿這麼一段記憶,更不該在她的面前展露真容,只是在听見慕染的名字之時,楚河還是面色一沉,凝神看著白卿。“慕染如今,大概已經到了惡人谷。”

    “嗯?”白卿又是一愣,轉而又反應過來,心中還在糾結著楚河同慕染的關系,想著他既然沒有反應,自然自己猜著的也是八.九不離十了,然而楚河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又是怎麼一回事,看得白卿自己心頭有些訕訕,也是不知曉自己又是哪里惹著了這個陰晴不定的家伙。只是听他說起慕染,白卿還是回過神來,“對了,叔叔。你干嘛綁了我,而且你那個時候既然見到了慕染,又為什麼還要讓慕染到惡人谷去。你們那個時候不是剛好可以認親麼?”

    白卿怎麼也想不明白楚河到底是怎麼想的,然而思前想後。她還是等著楚河說出實情的原委比較好,畢竟白卿瞧著楚河仍舊是沉沉的一排威嚴的臉色。還是乖乖地閉了嘴,只是楚河听著白卿這麼說來,反倒是眉眼微挑,卻仍舊是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自然有我的買賣,還有……”他皺著眉頭瞧著白卿,那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看得白卿又是一個哆嗦,“不必叫我叔叔,你還是叫楚河吧。”

    楚河覺得,自己應該還沒有老到這個份上,然而白卿听著楚河這麼說來,反倒是忍俊不禁,她剛剛還在納悶楚河怎麼一下子又黑了臉色,簡直同自己之前見到的還有小的時候見到的一模一樣,原來是因為年紀?

    可是拜托,這家伙確實一大把年紀了呀!

    “唉?買賣?什麼買賣?”終于再一次意識到了楚河話里不對勁的白卿再一次開口問道,白皙的面容之上仍然是疑惑,她怎麼覺得同楚河說得越多,反而自己心里不明白的事情也就越多?這麼想來的白卿在對上楚河仍舊漆黑一片的眉眼之時最終還是乖乖閉了嘴,然而楚河又把茶水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他面色沉沉,示意自己喝下去。

    預感到肯定是沒有什麼好事情的白卿在對上了楚河的眼楮的時候還是不爭氣地將那茶水一飲而盡,然而她只覺得眼皮子越來越重,身上也是,乏得厲害,最終在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什麼的時候兩眼一黑,沉沉地睡了過去。

    楚河見到白卿終于兩眼一閉,失去知覺之後,這才緩緩起身,將她抱回床榻之上,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屋室,誰也沒有瞧見黑夜之中楚河面上冷峻的容顏,這麼多年的歲月,楚河的確沒有改變容顏,然而他卻也知曉,有什麼,早就已經真真正正地改變了,就像是他做的這一樁買賣,為了這一門生意,他付出得太多,到了如今這個時候,實在不能再有什麼閃失,一想到這里,楚河的眼里又有什麼一閃而過,然而他只是片刻的停留,身影便緩緩消失在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

    當年楚河答應了白夜瞳會好好照顧他的女兒的時候,想到自己或許是踏上了一條不歸路,然而卻不想這條路竟然會是如此的艱辛,或許白夜瞳當年也不會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般地步,當初他以為那些人是沖著自己沖著他的妻子而來,卻不想從一開始,他便是想錯了,那些人的目標,從來都只是自己的女兒,這個誰都沒有想到會有著怎樣驚天秘密的小女娃。

    白夜瞳是楚河的客人之一,楚河的本事同慕染一般,他只做助人重生的生意,然而,他卻比慕染還要冷血無情,在他的眼里,只有買賣,然而楚河直到很久以後終于反應過來,世人常說,沒有殺戮,便沒有買賣,而他這樣做算是殺戮麼?楚河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就像是當年,白夜瞳拿自己一身的本事,換來了他同他妻子重生的生活,是如同市井百姓般的生活,不,比這些還要平靜,隱居山林,再不問世事。似乎很難有人想到曾經叱 風雲的白先生竟然會最終歸隱,帶著他的妻女。

    只是有些人難以想象。有些人卻是不願放過,當初白夜瞳站在了人生的巔峰的制高點。多少人被他踩在腳下,還有多少人被他明著暗著算計過,便是白夜瞳如今收手,這些人也絕對不會甘心,就算白夜瞳重生,只是在楚河的算計里,他重生,卻回不去最初平靜的日子,他所做的。無非就是幫著白夜瞳努力挽回平靜,能夠以最小的損失脫身罷了。

    白夜瞳是經過了許多年平靜溫馨的光景,不得不說,那也是他這兩輩子為數不多的最好的歲月,直到有一日,楚河忽然來找了他,那還是那些家伙血洗整個村莊的前幾日,楚河的表情沉沉,帶著不容置疑。“白白,”他嘆了一口氣,眼里含著幾絲不忍,然而。卻還是一字一句,一針見血地說道,“白白。我不能再保你了。”

    他的生意,無論客人是誰。自然是要付出代價,楚河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只是他也不至于心狠手辣,他的一切都在精準的計算之中度過,好像是掌管世間萬物的天平,誰都不能違背他的法則,否則這些人便只有死路一條。他比慕染還要狠心得多,慕染若是真的心疼某人,或是那人是她的摯友,她寧願自己受傷,也會為了她的客人減少代價。然而楚河盡管從來都不在乎自己,他在乎的,是這個世界的精準,所以他早就知曉白夜瞳所付出的一切,也只能換回這些年短暫的平靜罷了,平靜過後,自是腥風血雨。

    他的確有能力幫他,然而若是幫著了白夜瞳,便是違背了自己的法則,對于楚河來說,他不願意,所以楚河所能做到最大的努力,便是提前告知了白夜瞳這件事情,至于未來如何,那也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只是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即將發生的一切,白夜瞳比楚河所想的還要平靜,他微抿薄唇,沉默了許久,卻是冷冷地一笑,“別人都說嘴薄的人向來薄情,只是楚河,你比我,還要冷血的多。”

    “白白,你怪我,情有可原。”楚河卻也只是輕輕地笑著,然而他面上如此冷峻的神情,依然像是手握鐮刀,掌管世間生死的死神,看得白夜瞳都不由得心頭訕訕。

    他露出了一絲苦楚的笑容,“我還有最後一件東西可以交付于你,楚河,只求能換的我女兒一世安穩。”他沒有表現得慌張或是害怕,反而是出奇的平靜,便是如此平靜的白夜瞳,看得楚河都有些神色微怔,用深究的眼神打量著他,卻不想沉默了許久,白夜瞳卻是忽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楚河神色微怔,一時之間二人又是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不必。”只是楚河忽然又是冷冷淡淡地開口,“不必給我什麼,這一回,算是我送你的。”

    沒想到楚河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白夜瞳似乎受到了驚嚇,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打量著他,然而見楚河的神情仍然是嚴肅,自然,他認識了這個人那麼久,他也從來都沒有開過什麼玩笑,白夜瞳愣愣的,顫抖著的嘴巴終于說道,“謝……謝謝。”

    白夜瞳知曉這一天終究回來到,只怕自己自己再怎麼躲閃都是徒勞,而他的妻子最終還是死在了自己的懷里,他同白卿雖說逃過一劫,只是他也明白若是白卿繼續留在自己的身邊只會給她帶來無休無止的殺戮和困擾罷了,他迫不得已,只能將不諳世事的白卿交給了楚河,以楚河的能力,既然答應了他會護自己的女兒安全,他自然放心。

    他最後是帶著孤傲同決絕離開的,盡管楚河明白,或許自己這一回離開,只怕是再也瞧不見自己的女兒了,然而楚河千算萬算,卻還是沒有想到,那些人從來都沒有將自己或是他的妻子看在眼里,他們所要的,一直都是白卿罷了。

    那些人氣勢洶洶,比楚河還要絕情與冷血,楚河雖然神通廣大,只是畢竟人單力薄,而又要照顧著年紀尚小的白卿,等到他終于傷痕累累地去了惡人谷之時,終于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天下之間,只怕沒有什麼地方比惡人谷還要恐怖,這些人冷酷無情,詭計多端,既是所謂名門正派深惡痛絕的存在,也是普通百姓聞風喪膽的對象,而這里的人,皆是亡命之徒,死都不怕,更沒有什麼好怕的。只是這些人,同那些追殺白卿的人不同,楚河將白卿置于惡人谷之中,他很放心,他想,白夜瞳自然也會放心。

    然而事情遠沒有自己所想得那麼簡單,白夜瞳同楚河畢竟也算是生死之交,他們認識了好幾十年,想想如今白夜瞳也應當是而立之年,只是這十幾年來,楚河卻是再未見到過白夜瞳,生意人從來都不喜歡這種未知的恐懼,因為無法計算的損失所帶給他們的只會是越來越無法估量的深淵同陷阱,楚河不知曉白夜瞳去了哪里,更不知曉他白夜瞳是不是成了暗地里算計自己的那一個。

    他做過那麼多的生意,最後反而被老板臨門一腳陷害了的,這不是第一次。只是這麼多年相安無事,楚河幾乎松懈下來,然而每每念及于此,那漆黑的眉眼之間的神情卻是愈發的犀利,事情自然不會那麼簡單,要不然怎麼說他同白夜瞳相交了那麼多年呢。

    這麼多年,楚河再又相繼完成了許多生意之後,忽然恍然大悟,會不會……這其實便是白夜瞳一早便設下的局,畢竟那個男人,也曾君臨天下過,他這樣的人,又如何甘心拘泥于那樣狹小的村落里,想到這里,楚河的內心忽然有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惆悵,他其實心里是不願意白夜瞳是自己所擔心著的那個人,然而事實卻證明,他不得不去想。

    所以他綁了白卿過來,白夜瞳若是回來,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尋了自己的女兒,白卿是他的棋子,也是束縛白夜瞳的存在。

    楚河現在甚至已經懷疑當初白夜瞳將白卿交予自己的時候是不是他就已經計劃好了一切,甚至在這之前,在他找了自己做這門生意的時候,所有的一切皆是在她的計劃之中,否則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他卻是如此詭異地消失不見,實在是令人懷疑。

    楚河在等,在等總會有人露出狐狸尾巴,他希望那個人不是白夜瞳,然而若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真的是自己這個深交了許多年的好友的話,看起來,事情已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麼簡單,而他自己,似乎也是要尋了慕染,畢竟此時他似乎已然陷入了危險的境地,所以他才會讓白卿去尋了慕染,其實楚河當時便是在賭,賭白卿離開惡人谷之後白夜瞳會不會來尋她,只是這一路上相安無事,倒是讓楚河又生出了新的計劃來,或許白卿知曉之前被他刻意抹去的記憶,也很是不錯。

    楚河站在夜色之中,天階夜色涼如水,他覺得將會迎來一場大戰,然而誰勝誰負,便是想來計算精準的自己,此時都已然無法估測,他所做的,只是在暴風雨來臨之前,便預防出所有的一切,至于慕染,至于阿洛,自然也是會為自己所用。

    楚河想起慕染熟悉又陌生的容顏,嘴角扯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不知道那個丫頭現在怎麼樣了,他沒有想到,這麼多年沒有見到慕染,她或許不知道尋了自己多久,然而如今真的要見到慕染了,他這個做兄長的,卻是逼不得已地要利用了自己的親妹妹。

    她該會怨自己,還有阿洛,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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