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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六章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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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終于知道了李仁川的心神不寧是何故。

    不過是去揚州走一遭,竟然帶回了一個女兒,真是豈有此理!

    沈氏背過臉去,她竟不知那李仁川還是沾花惹草之人,姑娘竟然還這樣大,看她已是豆蔻年華,想來也不知李仁川在外頭究竟是養了多久!

    “大奶奶,喝茶!”李嫣然卻恭恭敬敬地斟了茶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端到了沈氏的眼前,沈氏真想著掃了那杯盞,濺了這小蹄子一臉。

    若不是薛姨娘此時陰陽怪氣地說了一聲,“真是伶俐的丫頭,是老爺的福氣。”

    沈氏只能擺出了笑臉,接過了李嫣然的茶,淡淡含笑,“有心了。”

    李仁川這才露著些許滿意的神色,“嫣然自揚州一路趕來,在洛城無親無故,既都是我的女兒,你們便都一視同仁,切不可有所偏袒。”

    薛氏連聲稱是,暗暗睨了李嫣然一眼,想著自己只有個五歲的女兒,已經在沈氏那兒遭了不少的氣,如今來了這麼一位,又是個沒了娘親的,自能在她身上泄了心中的苦悶,心中愈發的得意。

    李嫣然便是這般住進了沈府之中,倒是也沒有什麼波折。

    楚慕染在國公府瞧見了貞娘的時候,神色微怔。轉瞬便明白了過來,盈盈一拜,“四姑娘。”

    “何必見外?”四下無人。李嫣然媚笑道,“咱們畢竟也是老朋友了,是麼,慕染。”

    “呵,師姐。”淡淡的聲音,“真是一副好相貌。”

    一句話卻讓嫣然微微蹙眉,“听聞你倒是害得我那三妹妹失了面子呢。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手段啊!”說著已然神色自若,只是抬起手指撩撥著披散在胸前的縷縷發絲,勾人心魄。

    “彼此彼此。”楚慕染那不欲多言。只說了這一句含笑轉身就走。

    獨留著儼然在她身後,嘴角是一抹媚然的笑意。

    “真是有趣的戲折子呢!”是嬌嗔的聲音。

    又送了一條古紋雙蝶雲形千水裙與一件牡丹薄水煙逶迤拖地長裙並古煙紋碧霞羅衣至貞娘的房內,貞娘愛不釋手地撫著那如薄如羽翼的輕紗,眼里滿是欣喜。

    楚慕染便是這時候推門而入。

    貞娘紅了臉。欲要收了裙裝。

    “很好看。”楚慕染淡淡含笑。眼波流轉,望著貞娘,“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貞娘似乎有些羞澀,“還是慕染你的好看,我從未見過那般神奇的衣服。”

    “那樣的仙裙,才配得上你的容貌。只可惜,卻是曇花一現。它只能穿一次。”就連楚慕染說這話的時候都微微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貞娘是愈發的心疼,“那般的好東西。當真是被我糟蹋了。”

    “你說什麼呢。”楚慕染從醫匣里拿出了幾粒丸藥,淺笑著,“貞娘,是衣服配得上你。”

    這姑娘,還是自卑了些。

    楚慕染忽然想起了李嫣然來,她並非善類,不能讓她壞了事情。

    “听聞爹爹在揚州的女兒回來了,還是我的妹妹呢!”貞娘忽然說到,有幾分喜悅,也有幾分忐忑。

    只是她卻不知自己同李嫣然之間的千絲萬縷。

    “你可知曉她的名字?”慕染只裝作不經意之間問道。

    她果然茫然地搖了搖腦袋。

    “她叫嫣然。”楚慕染終于淡淡地說道,她的眼里,貞娘忽然臉色蒼白,似乎隱隱地喘不過氣來,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臉頰,一臉的驚惶。

    “可是想起了什麼?”楚慕染面色忽的凝重了起來。

    卻只見貞娘終于緩緩地平靜了下來,“只是忽然覺得難過,還有臉上,疼。慕染,我是不是又病了?”

    是一臉的擔憂。

    楚慕染眼角微動,不說什麼。

    “我是認識她的麼?”貞娘只問道,為何一提起她,自己竟有幾絲冷意,顫栗不已。

    “不,你與她毫無瓜葛。”楚慕染不再提嫣然,只是默然地為貞娘診脈。

    等到楚慕染終于回了醫坊,卻見幾個面色發青的大嬸正等在了醫坊之中,她放下了醫匣,就要為幾位診脈,卻見大嬸們含笑擺了擺手,“不必,甦大夫都瞧過了。”

    甦鈺?楚慕染看著從內室中端了藥出來的翩翩公子,只是含笑道,“是何時偷得師?”

    “不過是真人不露相而已。”甦鈺似乎心情大好,也會開起了玩笑來。

    幾位僕婦見二位如此,不由得打趣道,“二位是夫妻罷,倒真是恩愛。”

    這般燥人的話,也只有生在這巷弄里的僕婦們才說得出口。

    甦鈺手中一頓,不置可否,只將湯藥端了去,淡淡含笑。

    他用余光看著一旁的楚慕染,卻見她背過身子掀了窗上的簾子,而未見她臉頰上的一縷緋紅。

    “听聞她住進了國公府?”夜深人靜,甦鈺輕抿了一口茶水,想著這碧螺春的味道還是濃了些,嘴上卻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來。

    “嗯。”慕染有些乏了,合了手中的書冊,起身。

    “你想要如何是好?”甦鈺不顧杯盞里的茶水,只是望著楚慕染。

    “我麼?”楚慕染腳步微頓,卻只留下了四個字。

    “見招拆招。”

    然而這一夜,洛城的一處巷弄里忽然走了水,火勢遮天,一路蔓延到了巷口,燒著了那一方古色古香的小小牌匾。

    楚慕染仰頭望著模糊不清的“如玉”二字,蹙著眉頭。“真是可惜了。”

    “姑娘,里頭都焦了,怕是不再住了吧。”圍觀的也有自家受難的。卻見這姑娘只是怔怔地瞧著牌匾,似乎對屋里的焦灼毫不在意,只是當她大概是被突如其來的大火嚇傻了。

    甦鈺拿了緞繡氅衣,披在慕染的肩上,卻是神色復雜。

    李國公府內,沈氏毫不掩飾面上的責怪之意,“就算那楚慕染再如何幫著李貞娘。你總不該意氣用事,燒了她的醫坊。”

    “娘,您怎麼能說這事是女兒干的呢?”李苒兒只覺得萬分委屈。她分明是什麼也不知曉的,“苒兒雖說是恨她的,只是此事真的與我無一點瓜葛!”

    “是不能住了。”

    那時的楚慕染輕嘆一聲,手里緊握著少了一半的牌匾。只略無助地望著淡然的甦鈺。

    還能住哪里呢?

    原本有些冷冷清清的李國公府近來忽然人丁興旺了起來。

    坊間傳言。劉國公從揚州尋來了失散多年的女兒。

    沒過幾日,卻又見有一對年輕的夫妻搬入了府中,一時間,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是我的表兄。”楚慕染如是介紹甦鈺的,只道他二人皆是孤兒,從小相依為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從此。李仁川待楚慕染是愈發尊重。

    楚慕染卻看著有些傴僂的李仁川,忽而只見他蒼老了許多。微微蹙眉,“連日陰雨,叫大人受罪了。”

    李仁川眼前一亮,只道楚慕染是神醫,只一眼便是瞧見了自己的病癥,眼里是愈發感激的神色。

    楚慕染只是笑道,“慕染不才,卻有一法子,也不知大人敢不敢試一試。”

    李仁川奇了,卻暗想這姑娘必是有奇方,又想著連日來因了這病腰間是痛的愈發的厲害,只是連連點頭,“姑娘有什麼法子,都且來一試,您既是神醫,老夫就再次多謝了。”

    “李大人言重了。”楚慕染只是含笑,卻也未多說些什麼,只是別了李仁川,由丫鬟領著住了國公府東邊一間廂房內,是楚慕染尋得僻靜之地,一推門便是幽靜的竹林,放眼望去,一片蔥蔥綠綠,偶有微風拂過,竹葉間作響,每每,琴弦舞動,箜篌泠泠作響,也不知是竹葉之聲融進了樂聲中,還是箜篌的樂聲乘著風里。

    卻總是叫甦鈺如痴如醉。

    便是這時甦鈺才覺得自己沒有白來一遭的,“你既是毀了我的醫坊,那便用這樂聲抵債,是再好不過的。”

    “你這話倒是說得可笑。”楚慕染忽而淺淺笑道,“坊主是我,看病救人的也是我,如玉公子也是我,那醫坊如何就成了你的?”

    “那屋室卻是我的。”

    也不知是楚慕染哪一句觸動了甦鈺的心弦,復雜的神色自他的眼里一閃而過,轉瞬卻恢復了平靜。

    楚慕染似乎未發現甦鈺的端倪,只是撫琴含笑,“你若是想要銀子,只管問我來要,我給你就是,你卻偏不將那房契與我,那不過是個小小的巷弄。”

    “既是小小的巷弄,你又為何看重?”

    之前楚慕染是個嘴不饒人的,常常將甦鈺堵得半句說不出話來;誰知甦鈺竟也耳濡目染,學得了慕染的精髓,以彼之道,還之彼身,竟也漸漸叫她沒了話去。

    只剩下了淡淡的箜篌聲響,在偌大的竹林間飄飄蕩蕩,驚起了黃英出谷般的悅耳動听,卻散在了和風里。

    忽的從遠處迎來了滾滾的熱浪,隨之而來的卻是無常的六月的天氣。

    分明是好好的晴空萬里,卻轉瞬下起了瓢潑大雨,伴著滾滾的雷聲,砸在了貞娘的心頭。

    這麼大的雨,慕染如何回的來?

    一身簑衣,貞娘終于瞧見了那般縴細的身影,急急地迎了上去,掀了簾子,慕染卻早已褪去了身上的繁雜,只著一身簡簡單單的廣繡留仙裙。

    縱然屋外的雨點紛紛雜雜,是那般的駭人,她卻干干淨淨,不沾染一滴雨水。

    貞娘放下心來,拉著慕染進屋,卻還是被廊下猝不及防落下的雨滴濺了裙角的泥水。

    她有些心疼,轉而望著慕染依舊一塵不染的白衣。有些羨艷,“慕染,你真干淨!不像是我。又弄髒了衣服。”

    楚慕染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攤了幾根竹節在桌上,貞娘有些疑惑,“只是這些,真的能治爹爹的病麼?”

    她搖了搖頭,只說她會盡力。

    貞娘當然不會知道,沒有把握的病。慕染是不接的。

    只是她還沒有踫見過。

    林瑞許久未到了國公府中,李冉兒卻是愁眉不展,似乎是害了相思病了。茶飯竟也不思,只想著林瑞的翩翩模樣。

    身形無端地消瘦了下去,沒幾日遂病倒在床榻上。

    可是叫沈氏憂心忡忡,“你哥哥在外讀書。姐姐又在深宮之中。獨留了你一人在為娘的身邊,若是你出了什麼差錯,可如何是好?”

    李冉兒只覺困倦又听得沈氏一陣嘮叨,不免心煩,只拿錦被蒙住了身子,卻忽覺得喘不上氣來,只是低聲咳著,如何也止不住了。

    沈氏一心急。“快去請了楚姑娘來!”

    “誰敢去請她!”李冉兒一听這話,只探出了身子來。橫眉豎眼,眉眼之間盡是怒意,“我打斷她的腿!”

    丫鬟僕婦們只覺誠惶誠恐,再不敢動彈。

    李嫣然那時正對著銅鏡比對著身上的裙擺,露出了勾人的曲線,婀娜多姿,那丫鬟跟了她許久,每每此時,卻還是一臉的驚羨。

    “三姑娘病的是愈發的重了。”恍惚許久,見了嫣然森森的目光,小丫鬟這才止不住一陣戰栗,只是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道。

    李嫣然這才了然,嘴角泛著一絲絲的自得。

    這一夜,李苒兒只昏沉沉睡去,竟覺得嗓子干得很,只從夢中驚醒,卻見自己大汗淋灕,渾身是說不出的冷意,只想喚了翠兒來,哪知她嗚咽著卻發不出聲音來,她一時又渴又急,是堂皇的神色。

    李嫣然便是這時端了茶水來的,輕輕地欲要扶起她的身子,“姐姐,我在這兒。”

    李苒兒一驚,只瞧著面前這個陌生的女子,眼里一絲狐疑閃過。

    “姐姐,是我。”李嫣然卻是無辜,“翠兒正煎著藥呢,我便留在這兒照顧姐姐的。”

    李苒兒並未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只是接過了杯盞來,這才想起了這是那個剛進門的庶女,便是一臉的不耐煩,“我乏了。”

    “他人道姐姐是受了寒涼,我卻說,”李嫣然卻在此時幽幽說道,“這畢竟是心病,還需心藥醫。”

    “你這是什麼意思?”李苒兒蹙眉,不明白她話里的風姿。

    “我也是听聞了那日花會一事。”三言兩語便說到了李苒兒的痛處,昏暗的燭光之間,李嫣然只瞥見了苒兒毫無血色的臉頰是愈發的蒼白,這才勾起了嘴角,“誰說那匹錦緞不是二姐姐動的手腳呢?更何況,最後是二姐姐落了個好名聲,卻害苦了姐姐您。”

    一句話氣得李苒兒幾欲吐血,“那個下作的小賤貨,膽子竟然如此之大。”

    她愈是想,便愈是氣憤。

    蒼白的手指攥緊了錦被,直摳出幾道深深的印子來。

    “只是姐姐,如今你得了病,愈是這般,”正著了嫣然的道,她遂繼續幽幽說道,“卻愈叫二姐姐得了意去,你要治好你的病才是。”

    “楚慕染之前那般待我,讓我向她彎曲求全,斷然是不可能!”李苒兒卻惡狠狠地道,一想起那個女人的臉,她就恨不得將她碎尸萬段了。

    李嫣然卻只是抬手用帕子請捂著嘴,輕輕笑道,“姐姐,你這病我也會治的。”

    此話一出,李苒兒只狐疑地看著她,“難不成你也會醫術不成?”

    “醫術麼。”嫣然這才端了幾案上的碧梗粥過來,細聲軟語地說道,“我只是知曉,姐姐這病名喚相思,食不下咽,寢卻難安,想要治得說難也難,說不難其實也容易得很。”

    她端著食盒,面上的笑容意味深長。“姐姐,你以為林家的瑞二爺是為何不來了?其實他是來了的,只不過那心思卻不在你這兒罷了。”

    “你是說李貞娘?”李苒兒只冷冷地說道。

    “你現在這般面黃肌瘦,他就是過來了也要嚇跑的。吃飽了,才有力氣與她斗!”

    李嫣然的話猶如正誘惑著苒兒一般,她枯瘦的手指頓了一頓。這才顫顫巍巍地接過了碗。

    李貞娘,她定是要與她都到底的。

    只是她眼里冰寒的光,卻未瞧見一旁的李嫣然嘴角淡淡的嘲諷。

    如此便騙了過去,這個李苒兒,究竟還是傻了些。

    這一日,只听得偌大的庭院之間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罵聲,才清靜了不久的國公府忽而慌亂了起來。 丫鬟們急急地在府上奔走著,誰也沒有想到,久久臥在病榻上的三姑娘竟然在一夜之間就能下床了。

    不僅如此。因了病了許久,消瘦了許多,原本豐潤的鵝蛋臉竟然變成了瓜子臉,配一雙杏仁眼。平添了幾絲嫵媚的風姿。卻叫踏了府上正欲譏諷幾番的別家的小姐們說不出話來,眼里滿是嫉妒之意。

    李仁川見女兒無恙,這才松了一口氣,站在庭院里卻覺得天旋地轉,直握著闌干許久才穩住,身體乏得很,又見陰雨綿綿,長嘆一聲。正欲回去臥在床榻上。

    小廝過了來,說是慕染姑娘來了。

    李仁川腳步一頓。“快請。”

    是楚慕染特意吩咐的暗室,小廝跟了進去,只見一方床榻,只是那床說來也古怪,只是在中央干淨的四四方方的軟墊,再不見其它。

    “為老爺更衣吧。”楚慕染背過了身子去,“還請大人俯身于床榻之上,上身需不著寸縷。”

    這樣說來,小廝們顯得猶豫,只是望著李仁川的臉色。

    李仁川皺眉,似有一絲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

    暗室忽的熱了起來,小廝們雖穿的不多,額間卻還是滲出了點點汗水來,一抬手,衣袖濕了一片。

    楚慕染卻在這時淡淡說道,“還請幾位出去吧。”

    此話一出,小廝們臉色一變,就連李仁川也是一怔。

    “大人治病,還需清靜。”她只笑道,神色自若。

    無奈,只能退下,一時間,小小的一方暗室里只剩下了李仁川與楚慕染二人。

    她這才說道,“大人無需拘泥,雖說男女授受不親,只是所有的病人,在慕染的眼里,都是一個模樣,不分貴賤,也不分男女。”

    李仁川的神色終于放松了下來,只是暗暗地想著自己被紅塵束縛了住,不似楚姑娘這般高潔。

    “多謝。”他這才沉聲說道。

    小廝們自暗處走了出來,一個個卻是神色古怪,“老爺與楚姑娘,難不成……”

    “你想什麼呢?楚姑娘傾國傾城,老爺卻已是年過半百,兩人能有什麼名堂?”

    “老爺可是堂堂李國公,那楚姑娘不過只是如咱們一般,老爺如此待她,那也只是因了她醫術高明,不然,還不是如咱們一般,為奴為婢!”

    幾個人討論地歡脫,未瞧見迎面走來的薛姨娘。

    薛姨娘自然是听見了那般不堪入耳的話的,面色一凜,只厲聲說道,“你們可是在嚼老爺的舌根?”

    那薛姨娘的娘家卻是個家道中落的官宦人家,因了貞娘的生母入了李家好些年無所出,才坐了妾室,卻也是個不成器的,好些年了沒見什麼動靜,李仁川本就不喜,遂漸漸沒了地位。

    也是偶爾一次李仁川被同僚灌了酒醉偶然路過了蘅蕪苑,幸了她,才生了個女兒。

    這薛姨娘的位置才比奴婢高出了些。

    近來他怒了沈氏,才頻頻出沒蘅蕪苑,薛姨娘的位置便是水漲船高,如今也敢在丫鬟小廝們面前頤指氣使了。

    她剛瞧著自己的好日子來了,卻听見了小廝們這些話,又想起了新進了府上的那個皓齒明眸的姑娘,只覺妒火中燒。

    小廝們瞧見了竟是薛姨娘,不由得齊齊下跪,連聲求饒。

    薛姨娘眼角微動,臉色有些異樣,“方才你們所言,可是實話?”

    “句句屬實,絕不敢期滿薛奶奶。”一個小廝說著。

    另一個趕緊附和道,“那衣服還是老爺讓我們幫了他脫得,一件不剩!”

    這般光天化日的。孤男寡女,真是豈有此理!

    薛姨娘及時扶住了一旁的牆,這才沒有跌倒。卻只覺得荒唐無比,跌跌撞撞地直朝著沈氏的韓香院跑去。

    卻不見,從暗處緩緩走來的嬌媚女子,打著一把粉紅色散花折傘,嘴角是得意的媚笑。

    小廝們伸出手來接過了銅子,臉上盡堆著討好的笑容,”四姑娘當真是神機妙算。那楚姑娘果然喚我們脫了老爺的衣服呢!”

    “如今我既是進了府上,自是希望家宅安寧。”李嫣然只是那帕子點了點眼角的淚光,梨花帶雨。令人我見猶憐,“只是嫣然畢竟是小女子,雖有些事明白卻不敢言說,還望幾位哥哥多多幫幫嫣然。”

    那小廝們一見李嫣然這般嬌嗔模樣。又是沒架子的。心都要碎了,連連點頭。

    其中一個還算是聰明,心領神會,“四姑娘放心,我們定不會同人說這是你說的,只不過是我們幾個眼見為實罷了。”

    “那就謝謝幾位哥哥了。”李嫣然只幽幽打著折傘,說罷淺淺笑著,媚眼盈盈。輕輕呵出了氣來。

    當真是氣若幽蘭。

    沈氏急匆匆趕來。

    未至暗室,卻听見李仁川低低的呻吟之聲。帶著些許的壓抑。

    男子三妻四妾,再平常不過。

    只是這個女子,只是同苒兒一般的年紀,當真是荒唐啊!

    沈氏心下一緊,急急地推門而入,卻見李仁川正和衣而起,面色潮紅。

    她一怔,只快步上前,憋了幾下,眼淚便落了下來,濕了她厚厚的妝容,眼角的嫣紅暈了開,更顯老態。

    薛氏心中慌亂,卻還是在門口停住了腳,不敢再進去。

    李仁川只是冷冷地瞧著她。

    “老爺,您怎能做出這般事情,可叫我與苒兒如何見人!”沈氏說著更是緊緊地攥著李仁川的衣袖,話里盡是哽咽。

    李仁川不語,只是甩開了她。

    沈氏忽的大哭,直接癱倒在了地上,“可叫我如何在李府待著,倒不如叫我死了罷!”哭號著更是忽然起身,沖著身旁的石牆就要撞上去。

    李仁川一把拉了她,心中忽的一團火。

    沈氏作勢愈發的沖動,身下更是發狠,卻忽的覺得半邊臉頰一陣火辣辣疼痛,身子被甩了出去,趴在暗室中的角落里。

    薛姨娘在門口瞧著,不由得捂住了嘴,失聲尖叫。

    “楚姑娘,家丑不可外揚,讓你見笑了。”李仁川帶著歉意,只是朝著楚慕染略略俯身,話里盡是蒼老。

    “怪慕染當初未說清楚。”楚慕染只是淡淡含笑,轉而扶起了沈氏。

    沈氏捂著臉,怒氣沖沖地推了楚慕染一把,“下作的小蹄子。”

    “你個婆子,還這般無理取鬧。”李仁川捶著胸口,只覺得要嘔出鮮血來,“也不好好看看,這暗室里還有誰!”

    沈氏這才睜大了眼楮,卻是一怔。

    甦鈺正站在一角,看著這一出鬧劇,臉色甚是復雜。

    她忽的明白了什麼。

    “楚姑娘是好心幫我治病,怕你多想,才不與你說的,哪里知曉……真是家門不幸,不幸啊!”李仁川說著是愈發的捶胸頓足。

    沈氏忽的如遭晴天霹靂,看著李仁川拂袖離去,又睨了一眼在門邊低垂著腦袋不發一言的薛姨娘,恨不得抽了她一巴掌過去。

    李仁川在書房已住了兩日。

    慕染再見他時,氣色已好了許多。

    他只嘆道,“還是這清靜之地舒適得多!”

    慕染輕笑,“大人這幾日可否睡夢好些,腰間可還疼痛?”

    李仁川這才若有所思,只望著陰雨綿綿的天氣,愕然道,“許久未做了夢了,那腰間倒也不見的疼痛,都是楚姑娘的功勞!”

    “是慕染的本分。”楚慕染這才遞了方子給李仁川,只見上面寫著羌活獨活防風木瓜桑枝川斷牛膝杜仲艾葉雞血藤川芎當歸等數十種藥材,輕聲說道,“既然府上講究,這里是幾味藥材,”說著又在幾案上鋪排了幾個竹罐,“將這些藥加了清水中半刻,再在湯藥中放置竹罐一刻即可。想來那日大人是知曉我是如何做的。”

    “這……”李仁川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臉色有些尷尬,只是嘆了聲氣。接過了藥方,只是皺眉說道,“苦了楚姑娘了。”

    “無妨。”她依舊輕笑,“是太太惦念著老爺。”

    “她若真是惦念著我,那也就罷了。”向來李仁川並非糊涂之人,輕嘆了口氣,“只是怕了我又娶一房妻妾。他日我去了,同她爭了家產,這些心思。我怎會不知?”

    “大人是擔心二姑娘。”平淡的語氣,是肯定,不是疑惑。

    一語中的。

    李仁川似是一愣,卻不知這姑娘是如何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沉默了半晌。卻還是點了點頭。

    錢財自是身外物,他只是怕貞娘沒了自己的庇護,無依無靠罷了。

    “貞娘會好。”楚慕染說著拾起了醫匣,步出了書房,停在廊外,似是有些猶豫,卻還是留下了一句話來,“只是大人自己。需小心。”

    她只說了這一句,其它的。再不多言。

    落花了,紛紛舞舞,灑下一片枯黃。

    初秋已至,帶了幾絲微涼,拂在了慕染的面上。

    也落在了她雪色宮緞素雪絹裙,有些髒了。

    慕染忽的停下了腳步,指望著白裙間不知何時沾染上的一點污漬,是落葉帶下來的,她蹙眉,不知何意。

    “衣服髒了麼?”妖媚的聲音,是李嫣然。

    慕染只是笑,勾起嘴角,“四姑娘。”

    “听說太太誤會了慕染你呢?”一襲艷紅的長裙,裙口開的低,酥胸半露,手中輕搖著的一柄桃花扇趁著面上媚然的笑意,李嫣然只意味深長地說道,“受苦了,慕染。”

    “是慕染的錯。”楚慕染卻依舊是淡然的笑,那笑雖然平平淡淡,細細看去,卻驚覺那含笑間淡然的嘲諷,“卻未如四姑娘想的那般,國公府,還是太平些好。”

    “是麼?”那一襲紅裙襯得李嫣然愈發像是狐媚的妖精,“你可知,自始至終,我並未想國公府不太平,如今我是這兒的四姑娘,我怎麼會向她動蕩呢?只不過,”她湊近了慕染,媚笑著望著她,“太太挨了打,你以為,她會放過你麼?還有薛姨娘,她又會輕饒了你麼?我不過是想你不太平罷了。”

    她說著只是低低地笑著,笑聲尖銳,揚長而去。

    在她的身後,楚慕染嘴角的笑容終是緩緩地沒了下去。

    此時,沈氏的確是找了薛姨娘。

    薛氏含笑迎了上去,只是望著沈氏臉上連脂粉也遮不住的觸目驚心的紅印子,嘴角便成了隱隱的抽動,“太……太……”怯聲怯語。

    “下作的賤東西。”沈氏一個巴掌狠狠地揚了過去,廳室里的丫鬟抱著熟睡的六姐兒,她卻在此時嚎啕大哭。

    沈氏只覺得煩厭,蹙著眉只留下了一句,“你個沒臉沒皮,當老爺掌摑了我,就能讓你撿了便宜去麼?不過是個生不出兒子的賤貨罷了!”說罷只氣哼哼離去,一臉的怒容。

    幾個丫鬟紛紛跪在了地上,六姐兒的笑聲是愈發的響徹。

    薛氏捂著臉,幾絲委屈漫上了心頭,卻想起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來。

    這一切,都是楚慕染害得。

    林瑞有些惱。

    “我竟不知,你是國公府的四姑娘。”他說這話的時候,背過了身去,只是瞧著窗外的雨打芭蕉,看不清棕色的瞳仁究竟是何表情。

    李嫣然只是笑,伸出縴縴的手指,從他背後輕輕地環住了她的腰,一手伸進了他的衣襟里,只是輕輕柔柔撫摸著,“你可是怪我,利用了你,接近林府?”

    林瑞不做聲,也未動,眼里的緊繃卻漸漸松了下來。

    嫣然嘴角噙著笑,這才幽幽地說道,“若你想得我這般不堪,為何我不離了你去?為何又還來找我?”

    “我……”林瑞啞了火,只是轉了身子,俯身看著嬌俏的臉蛋,心里那團火只燒的旺了些。

    並非惱怒。

    只是情*欲之色。

    “阿瑞。”嫣然的眼角忽然閃著點點淚光,她踮起了腳尖,輕輕地親了林瑞的嘴角,眼里春色盎然。

    “你不能再騙我。”不問原因,也不問其它,林瑞只是緊緊地摟著嫣然縴細的腰肢。

    她莞爾一笑,轉而半露的酥胸貼著林瑞的身子,是火辣辣的滾燙,嬌喘吟吟,低聲耳語,“阿瑞,嫣然是要嫁給你的。”

    耳畔是急急的喘息之聲。

    林瑞忽的抱起了嫣然,露出長裙下一雙雪白的大腿,跨在他的腰間,林瑞一個翻身,狠狠地將她壓在了牆上,只**辣地吻了下去。

    嫣然只覺背後一陣疼痛,嬌媚地呻吟一聲,那吻便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落在了她的眸間,唇上,轉而留戀在白皙的鎖骨之處。

    顫栗連連,她微微仰著頭,如入仙境。

    “我想你想的疼。”耳畔是林瑞低沉沙啞的聲音。

    伴著二人的衣衫如抽絲剝繭一般落了下來。

    梳妝台上的銅鏡映著一室的春光,也映著嫣然嘴角噙著的得意的笑容。

    “阿瑞,阿瑞。”她低低地喚著他,隨著他的身子,起起伏伏。

    落雨了。

    秋霖漠漠,陰晴不定。

    那天漸漸昏黃,也陰得沉黑,兼著那雨滴竹梢,貞娘只覺得一絲冷意漫上了心頭。

    “慕染,慕染。”心頭一陣恍惚,她低低地喚著慕染的名字。

    “慕染姑娘被薛姨娘叫去了,姑娘有什麼事情,同我說罷。”來的卻是霜兒,端著裊裊青煙的香爐,卻望著貞娘有些發白的臉色。

    “倒也沒什麼。”過堂風刮了過來,倒是驅散了貞娘心中的煩悶,她盈盈一笑,只撫了撫胸口,倒是真覺得沒什麼了。

    卻不知方才的驚慌從何而來。小說《如玉醫坊》將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並關注,速度抓緊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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