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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 文 /

    貞娘這才略略抬頭看著身旁的霜兒,只磕頭說道,“是貞娘的錯,貞娘甘願受罰。”

    “人走,姐兒留下!”薛母的聲音不近人情。

    “老祖宗!”貞娘挺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顯然沒有料到薛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聲音顫抖,依舊柔柔弱弱的,“這是貞娘的骨肉!”

    “也是薛家的骨肉,薛家的人,我是絕對不會準你帶出去的!”薛母又敲了一下拐杖,似是一錘定音一般,說罷便轉過了身子,正欲離去,幾個丫鬟便在這個時候心領神會,走上前去就要奪過貞娘手里的孩子。

    貞娘不知道哪里的力氣,卻是緊緊地護住了姐兒,只是已久不敢發出什麼聲音來,只是默默地拼死抵抗著。

    李嫣然挺著個肚子,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想著沒了貞娘,自己便可以慢慢對付她懷里的這個小雜種,嘴角又是勾起了一抹惡毒的笑意來,只是看著貞娘抵死都不放手,她遂冷哼一聲,話語里帶著幾絲的不屑,“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你這班抵抗又是為何?姐兒在咱們林家,好歹也是個小姐,若是跟著你,豈不知道還要受多少的苦頭吃的!”

    “我的孩子!”貞娘卻听不進去她的話,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兒,姐兒顯然是被這一番爭搶驚醒到了,竟哇哇大哭起來,哭聲震天,害得李嫣然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是愈發地厭惡起這二人來。

    “老祖宗!”貞娘對著已經走了幾步遠的薛母哭喊著。“貞娘知錯了!”

    薛母不听,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貞娘不該不停老祖宗的話!”

    薛母依舊向前走著。

    “請老祖宗留下貞娘!”

    薛母的腳步一頓。

    “貞娘願為奴為婢!”

    “好!”薛母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瑞兒,你去拿過姐兒來。”

    貞娘見薛母終于松了口,這才垂下了身子,李嫣然倒是不服氣了,暗暗扯著林瑞的袖子不讓他過去,一雙柳葉眉透著毫不掩飾的怒意,那眼神更是要冒出火來。一邊是妻子。一邊是老祖宗,林瑞顯得有些為難,握了握李嫣然的手看。想要安撫著她。

    李嫣然卻一把打掉了林瑞的手,依舊攔著他,他倒要看看,這個林瑞。究竟听誰的!

    “還愣著!”薛母的聲音離得老遠了。卻依然具有穿透力。

    嚇得林瑞一個心驚膽戰,慌忙奔到了貞娘身前,貞娘抬頭,見是林瑞,只能依依不舍地將姐兒遞了過去,剛想叮囑一番,李嫣然卻不耐煩地嚷嚷著,“看夠了沒。走了!”

    “是!是!”林瑞一把抱過姐兒,看都不看貞娘一眼。便跟在李嫣然的身後離開了。

    貞娘看著二人的背影,只覺得一鍋滾燙的水淋在了自己的心頭,于是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再一次支離破碎了。霜兒見貞娘單薄的身影,一陣微風拂過,薄如蟬翼的面紗輕輕地浮動著,揚起了貞娘那姣好的面容,霜兒揉了揉眼楮,只是下一瞬,那面紗又落了下來,霜兒想著定是自己眼花了,這才急急地跑上前,扶起了貞娘。

    “還愣著干嘛,還不快干活去!”一聲厲喝傳來,貞娘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淪落成了一個丫鬟,剛想接過喊話的手里的掃帚,只是一根藤條卻毫不留情地打在了自己的身上,貞娘吃痛地捂住了自己皮開肉綻的後背。

    “老祖宗說了,先打了你三十下,再放你干活去,沒死是你命大,若是你死了,便拖去亂葬崗胡亂埋了!”

    貞娘一驚,凌厲的鞭子卻一道道打了下來。

    是日夜深,雙霞漫天,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難以化開,貞娘歪在草垛里休憩片刻,只是遍體鱗傷的身體早就疲憊不堪,只有那劇烈的疼痛感支撐著越來越模糊的意識,貞娘捂著嘴巴,壓抑著咳嗽的聲音,只是收回手的時候,卻分明看見了手心里刺眼的血紅。

    楚慕染的聲音近在耳畔,“我可以改變你的往昔……”

    然而,貞娘只是微微地笑著,是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小姐!小姐!”只剩下霜兒混著哭腔的聲音無比真實,“小姐,霜兒要離開你了,只是你待霜兒這麼好,這件事一定要和你說的,二爺與二奶奶,正思忖著要害死姐兒,小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姐兒!”齒縫里終于擠出了虛弱的聲音來,待到貞娘掙扎著想要觸踫著霜兒的手,摸到的,卻只不過是一片虛無。

    門外是急促而強烈的敲門聲,一聲,一聲,在一片死寂的大街上顯得尤為突兀,不時從哪里傳來了尖銳的咒罵聲,敲門的聲音斷了片刻,爾後又奏響了它的悲鳴。

    楚慕染開門的時候,看見貞娘渾身沐血,奄奄一息地倒在了門口。

    她費力地睜開了眼楮,在看到楚慕染的那一剎那,終于昏沉沉暈了過去,只剩下懷里的姐兒在她娘溫暖的懷抱里,嚎啕大哭。

    楚慕染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來幫忙嗎?”

    男子終于從屏風後優哉游哉地走了出來,將貞娘橫抱起,放在了醫坊的床榻上,楚慕染安撫著懷里的孩子,卻看著貞娘緊閉著雙眸,一襲淡藍色粗布麻衣染上了奪目的血紅,緩緩化成了詭異的藍紫色。

    “挨了這麼重的打,竟然還能從林府趕到這兒?”男子挑了挑眉。

    “只不過是個弱女子罷了。”楚慕染先將姐兒放在了搖籃里,又為貞娘施了針,且小心翼翼地將白色的粉末輕輕地撒在了貞娘的傷口上,又為她墊高了枕頭。這才進了另一邊的內室抓了些藥材,卻是不理會男子了。

    甦鈺覺得無趣,遂打著哈欠又回了楚慕染額臥房之中。又打了個哈欠,便睡死在床上了。

    等到天色蒙蒙大亮,貞娘卻還沒有醒來,楚慕染逗著姐兒玩兒,姐兒自打一落地就沒有吃過什麼好東西,貞娘的奶水並不多,也沒個奶娘。她自小便生得與常人不同,毛發稀疏,瘦瘦小小。為此,林瑞便愈發的嫌棄自己的這個女兒了,只是有一點倒像是尋常的小孩一般,便是姐兒的一雙小手卻是肉嘟嘟的。煞是可愛。楚慕染吹了吹湯匙里的米糊,只是手剛伸過去,卻被姐兒的小手握住了手指。

    “嘻嘻,嘻嘻。”姐兒咧著嘴笑著。

    楚慕染的臉上只是淡淡的笑,眼神卻有些異樣。

    “大夫,大夫!”屋外是哭天喊地的聲音,楚慕染臉色微微一變,這才自個兒推著輪椅慢悠悠地出了去。受傷的是個年逾古稀的老者,一頭的白發。半坐在地上動彈不得,只是口角歪斜,不時又涎水從嘴角落了下來,扭曲的五官卻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痛苦。

    “大夫,”陪他來的是個身體發膚的婦人,身寬體胖,著一身簡單的花衣,一見楚慕染,那眼淚就吧嗒吧嗒流淌了下來,“大夫,您可要救救我爹!”

    楚慕染只是盈盈一笑,喚了那婦人將老者抬到了床榻上,兩根縴縴玉指捏在老者的手腕上,半晌才收回了手,又拿了少許艾絨來,以艾絨為引,香煙裊裊,又將艾絨遞與了婦人,令她著燻體表穴,自己鋪排了一排銀針,精準地扎在了老者頭顱上的幾個穴位。

    不消多時,老者的身子竟然輕輕地一顫動,嘴角的涎水更是止住了。

    老者漸漸有了知覺,吃力地抬起手來,指著婦人。婦人一見,激動地喚了一聲“爹”,老者吃力地點了點頭,婦人這才邊哭便笑著,激動得語無倫次了。

    “形數驚恐,筋脈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藥。”楚慕染只是淡淡地說道,“老人家的病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治好的,關鍵在于久治,若人能養慎,不令邪風干忤經絡。適中經絡,未流傳髒腑,即醫治之。四肢才覺重滯,即導引吐納針灸膏摩,勿令九竅閉塞,倒也還能痊愈,我且去開些方子來,兩位請稍坐片刻。”

    “謝大夫!謝大夫!”婦人連連俯身感謝。

    待楚慕染終于緩緩拿了方子出來,只听得那婦人絮絮叨叨地罵著,“都怪那好死不死的林家,若不是他們家的人如此囂張,爹爹您又怎麼會落得這步田地?!”

    楚慕染眼楮微微眯起,只是臉上含著笑,遞了方子和幾帖藥給了婦人,“前幾日見了老人家,身子倒還是硬朗,雖說這是隱疾,也不至于這麼快就發作,不知是踫到了什麼事情?”

    楚慕染這樣不經意之間一提及,倒是戳中的婦人的心事,她便想起林家那群為非作歹的人來,不由得喋喋不休地吐著苦水,“姑娘醫術高明,深居簡出,自然不知道這洛陽城,可是要變天了!還不是那林家,仗著自己家的老爺官居高位,為非作歹,听聞昨夜家中不知道哪個奴婢偷跑了出來,全城到鬧得沸沸揚揚不說,還挨家挨戶搜羅了過去,要我說,不就是個奴婢,有什麼好折騰的,這不,偏巧遇上我爹這般脾氣執拗的,硬是攔著門口不讓他們進去的,叫他們一頓好打,便成了這幅模樣,真是造孽哦!”說著兀自掩面而泣。

    “林子大了,自然什麼鳥都有,”楚慕染送了二位出去,“爬得越高,自然摔的越重,還請夫人與老爺子不要放在心上,安心養病方才是法子!”

    “姑娘說的是!”婦人邊嘆著氣邊說道,“我爹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又孤身一人,今兒個要不是我踫巧路過也不知道要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如今我也是不放心將他獨自一人留在這兒了,正準備著接了他去我夫家去,他都這麼一大把年紀,可不能再遭什麼罪了!”說完便攙著老者緩緩離去了。

    楚慕染望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頓了良久才回了屋子里去。一進了內室,卻看見貞娘已經醒了過來,掙扎著就要起身。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是躺著歇息吧。”楚慕染淡淡地道,“姐兒正睡著,你不必擔心她!”

    “霜兒呢!霜兒……”貞娘瞅了瞅,卻見四下無人,是一臉的焦急,“是她將姐兒抱了出來,帶我來這兒的!”

    楚慕染卻只是搖了搖頭。“我只見了你與姐兒,並未見其他的人。”

    “霜兒……”貞娘兩眼無神地盯著頭的倒是好听!”楚慕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慘白的一張臉在漆黑的夜色里看不出究竟是何表情,只扔給了霜兒一袋銀兩,“你大可放心,如今你母親的病已經穩住了,就算是路途遙遠。她也是挨得住的,只不過若是繼續留在洛城,我卻不知道她還能活到幾時!”

    霜兒一驚。猛然抬頭。

    “既會救人,你是覺得我不會殺人嗎?”她說完也不顧霜兒究竟是何反應,便款款離去了,白色的背影逐漸融化在了夜色之中。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

    “慕染。你這兒雖說是醫坊,只是這書,倒是多的很。”貞娘拿著碎布擦拭著,待看到了內室陳列的一排排的書時,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驚嘆一聲,“若我說哪一天你不想做這醫坊的生意了,開個書坊倒也不錯。”

    “也不是什麼名人編纂的。”楚慕染眼角微微一動,“只不過是些人物傳記罷了。大多不過尋常百姓,說的多是些家常便飯的小事,他們閑著無聊,便自己書寫成冊,寄存在我這兒而已。”

    貞娘頭一次听說了這等新奇的事情,不由得好奇起來,目光從上至下,無意之間發現最底下竟然是一卷卷的竹簡子,“如今還有這樣的人麼?”她說著拾起了一冊來,小心翼翼地攤開,卻見上面只不過是繁蕪復雜的字體,竟看得自己眼花繚亂,卻什麼也沒有看進去。

    她揉了揉額角,終是將竹簡放了回去,自言自語道,“這樣怪異的字體,為何自己從未見過?”

    楚慕染見貞娘如此,只是淡淡一笑,便離開了內室,到了堂內去了。

    這幾日,醫坊的生意似乎熱鬧了許多,病人們接踵而至,楚慕染的臉色,便是愈發的蒼白了。將方子遞給了貞娘,慕染不自覺輕輕咳嗽了幾聲,貞娘一臉的擔憂,待到偶爾的空隙時分,不禁勸道,“慕染,你還是歇息歇息吧,這般下去,你的身子會吃不消的。”

    “無妨。”楚慕染只是淡淡地笑。

    貞娘見楚慕染如此,只能嘆了口氣,想著她如此辛苦,自己也應去街上買只雞來,給慕染補一補身子的,不然以她一日不過只睡數個時辰,又常常被夜半而來的病人所驚擾,遲早是要將身子給累垮了的,這樣想著,尋了個空擋,貞娘便步出了小小的醫坊。

    只是貞娘前腳剛走,甦鈺卻在這個時候進了來,只是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這麼重的藥味兒?這幾日怎麼會有如此多的人?”

    “只是這天氣變化得厲害,害了風寒的人多了罷了。”楚慕染倒是不怎麼在意。

    甦鈺睨了楚慕染一眼,見她面色有些憔悴,眉頭只皺得更深了,“你的身體……”

    “我自有分寸,”楚慕染卻不堪他,只是拾筆在宣紙上輕輕地勾畫了什麼,模樣專注,絲毫不理甦鈺臉上的復雜神色。

    甦鈺卻有些驚訝,“那個貞娘,她答應了?”

    楚慕染卻不說話,沉默了許久,忽而冒出了一句來,“晚上就留在這兒吃飯吧。”

    甦鈺挑眉,卻兀自走到了內室坐了下來,只捧了一本書看著。

    過了許久,貞娘終于回了來,只不過腳步有些沉重,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等到她跨過門檻的時候,更是險些跌倒,虧得甦鈺眼疾手快,將她扶住了。

    “這是甦鈺,我的一位好友。”楚慕染介紹道,又對著甦鈺說,“我早些同你提過的,貞娘。”

    貞娘這才知道是自己唐突了,盈盈俯身,只不過表情依舊若有所思。

    “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沒什麼。”貞娘的神色依舊有些僵硬,卻慌忙地掩飾著,連連擺手,楚慕心下了然,並不多問,只是笑道,“不知去集市買了什麼來?我同甦鈺倒是餓得緊。”

    “飯菜馬上就好。”貞娘終于反應了過來,連連道歉,慌亂地跑進了廚房中去了。

    楚慕染與甦鈺面面相覷,只是她的臉上。卻是一抹異樣的笑容,“若是你想看好戲,今夜不妨住下。”

    甦鈺神色自如。不置可否。

    等到了翌日,洛城終于炸開了鍋,林家被抄家的消息一時之間家喻戶曉,那時貞娘正在刺一幅雙面繡,望病的大神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件事情的時候,只听得她驚呼一聲,針尖刺在了手指之上。一滴鮮紅的血蹦了出來,落在了如血的玫瑰上,一瞬兩者便混在了一起了。

    眾人皆望著她。

    “無妨。無妨。”貞娘笑著抬起了頭,只是眼淚卻在剎那間從通紅的眼眶里落了下來。

    等到了晚間,楚慕染合上了醫坊的簾子,一轉身。卻看見貞娘坐在角落里兀自抹著眼淚。她嘆了口氣,“如今你既然從那牢籠里出了來,自是放心才是,畢竟他們是再也不能害你了。”

    “我始終是林家的媳婦,”貞娘忽而幽幽說道,“縱然林家待我如此不好,只是我也見不得它落得了如此的地步。”

    “若是……”楚慕染只是望著貞娘,卻欲言又止。

    貞娘苦笑一聲。猶豫了良久,終是垂下了眸子。“罷了,罷了,林家如此,也是他們的命,我又能如何?”說完只是收拾著碗筷,並不看楚慕染。

    甦鈺安靜地坐在一旁,手里正捧著一本舊書,眼神卻在不經意之間斜了過來,又不著痕跡地收了回去。

    待到夜深人靜,貞娘與姐兒二人都已睡下,楚慕染卻點了一盞煤油燈,在昏暗的小屋里專心致志地寫著什麼,甦鈺在這是走了過來,“是貞娘放棄了這次機會,你又何苦較勁?還是早些睡下吧。”

    “甦鈺,”楚慕染將筆放下,看向甦鈺的眼楮在陰暗低沉的屋子里顯得尤為璀璨,“以前的你,並不是這般,為何這一回你處處阻攔我。”

    “我並非攔著你。”甦鈺眨了眨眼楮,又嘆了一口氣,“只是你心里明白,以前的你心無旁騖,而這一回,你心里裝了太多的東西,對你來說,這很危險。”

    楚慕染听罷,眼神恍惚了一瞬,也不理甦鈺的話,只是重新拾起了筆。

    長夜漫漫,只是對有些人而言,是注定無眠了。

    翌日的洛城熱鬧異常,天還未亮大亮,尚能听見隱約的雞鳴,貞娘只卷了門上的簾子,卻見到街道兩旁圍滿了人,一時間人聲鼎沸,她隱隱覺得不安,卻沒有多問,只是佇立在了門口,憂心忡忡地朝著街角望去。

    不消多時,隨著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傳來,一行人自街角出現,人聲,便立刻愈發的嘈雜了起來。

    “林府的人向來驕縱無度,尤其是那林家的五爺,時常強搶民女,肆意毆打咱們老百姓,如今落得了這個田地,真是活該!”一片罵聲貞娘是听得清清楚楚。

    立即有人接過話茬,“可別說,還有林家那個老太君,不近人情,整天只盯著一張死人臉,前些日子我們家紅兒在他們家做活,也不知道犯了哪門子錯,叫那老太君一頓鞭子好抽,如今還躺在家中下不了床來!”說罷便是一陣嚶嚶的啜泣聲。

    “還有林家的老二林瑞,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听聞她的女兒剛一落地,就休了她的結發之妻,提了剛剛有喜的妾室為正室,說到底,還不是嫌棄他那媳婦生了個女兒!”

    “你可別說,他那被休的媳婦,听聞原先也是個官宦人家,家中錦衣玉食不說,更是皇親國戚之流,而那林家只不過是個破落戶罷了,後來林家因娶了這個媳婦遭了提攜,林家老爺子公子哥官是越做越大,那一家卻是敗落了,沒想到林家人竟然如此不念舊情,听說那女人現在在林家只被當了個丫鬟對待,是生不如死呢!”

    人群里又紛紛揚揚說了許多話,她是一句也听不清了,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心頭,視線也漸漸的模糊了開來,這時,一塊帕子卻遞到了她的面前。

    貞娘抬頭一見,正是平時看上去對凡事都似乎不在意的甦鈺。

    “謝……貞娘謝過甦公子。”說著便接過帕子來。

    “叫我甦鈺罷。”甦鈺只是笑,“如今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你不必在意。”

    “嗯。”貞娘輕輕地點了點頭,只听得震耳欲聾的聲音,原來是那震天的鼓聲已經響至門前,貞娘循聲望去,只一眼,那淚水,卻是再也止不住了。

    原來不苟言笑卻是雍容華貴的林家老太君此刻已然形同枯槁,眼神失去了原先的凌厲色彩,只剩下暗淡無光,任憑著蔬菜雞蛋砸在自己的頭上,臉上,身上,卻是一動不動,幾乎已然死氣沉沉了。想知道《如玉醫坊》精彩動態嗎?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選擇添加朋友中添加公眾號,搜索“zhongwenwang”,關注公眾號,再也不會錯過每次更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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