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三十一章 文 / 迟莯
不过或许她们这帮人也对早上的事有所忌惮,并未靠太近,隔着距离大声说:“苏慕歌,今天晚上,我要向你正式挑战!”
“晚上?”不是不能出去吗?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身边的然熙。
张然熙摇摇头,表示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苏慕歌试探地问道:“开什么国际玩笑?不是晚上不准出去吗?”
伴着突然的哄堂大笑,那小妹又发话了,“那是你们这些胆小鬼的借口,也对,不是每个人都敢在黑夜里行走的,苏慕歌,你真是胆小鬼!”
这么说,还是有人在晚上南书城的街道上出没的,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这么做的人还不少。她像是在海上孤独漂泊了许久的一叶扁舟,终于遇到了从远方刮来的风,带她前往新的彼岸。尽管内心雀跃不已,但她表面还是装作胆怯地说道:“姐姐,我的胆子真的很小,还请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哼。今晚8点,夜语者,迟到或是不来的话,你知道明天会有什么等着你的。”那傻大姐冷哼一声,撂下这一句便走了。
苏慕歌看着她们离开,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慕歌,你会去吗?”张然熙担忧地看着她,小声地问道。
苏慕歌摇摇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当然不去了,我们家家教很严的。”
当天晚上,南书城的夜语者广场里,天空点缀着点点繁星。映得广场中央的池水呈现一种碧光鳞鳞的美感,清澈的池水倒影着傻大姐烦躁的眉眼。她盯着腕上的手表,眼睁睁地看着秒针越过终点。开始新的循环。她收回了手,眼底却充满着慌乱。这时,在不远处,有人缓缓朝她们走来。傻大姐瞧着有些像苏慕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来人缓缓靠近,却戴着一道:“一队,夜语者广场,开始清理。”
阿丘的声音有着锋利的冰冷,再不似白日里那个冲动张扬的少年。一大片的乌云缓缓压了下来,像腐尸一般,大雨倾盆而至,疯狂地打在五个女孩的身上,冲散了地上的血迹。
翌日,苏慕歌特地起了个大早,绕到夜语者广场,只是那地方空无一人,或许是昨夜的大雨的关系,空气特别的清新,树叶间的晨露清晰得映着天边绚烂的朝霞,将露珠表面染得一片血红。慕歌徘徊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便离开了。
等回到学校,张然熙一见到她完好无损地出现,激动地扑向她,热泪盈眶地说:“太好了,慕歌,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苏慕歌被勒得窒息,使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挣脱。整了整衣服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去的。”
“吓死我了。”然熙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凼麻那几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呢。”
“凼麻?”
“就是昨天那5个,”张然熙怒了努嘴,一副大快人心的样子,“谁让她们昨天仗势欺人的。”
苏慕歌看她高兴的样子,就像被恐吓的人是她似的,觉得好笑,也觉得温暖,前世她嚣张跋扈,甚至连一个真心的朋友,如今有这样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之前的阴郁也早已一扫而光。她笑着走向自己的位子,还没放下书包。却见座位上竟然放着一张纸条,上书:苏慕歌。今晚8点,夜语者广场。
她拿起纸条。盯着上面的字迹,非常的郁闷。
“这个凼麻,还真是阴魂不散。”张然熙也显得非常的气愤,“昨天阿丘学长真应该给她点教训的。”
苏慕歌却目不转睛的盯着纸条,眉头紧锁,许久她才说:“不是她,这些字苍劲有力,不像是女生的笔迹。”
张然熙看着点了点头,脱口而出:“难道那个路人甲是搞基的?”
“额。”苏慕歌表面上愕然。心里却是惴惴不安,她似乎预料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个接着一个,她似乎掉入了某个陷阱中。
张然熙从来没有想过,当她有一天处于水深火热的时候,有一个人会浴血而来,对她说:“然熙,不要怕,我来了。”那时她被日以继日的折磨耗干了鲜血。她的嘴唇无比的苍白着,那些残缺的记忆纷至沓来的时候,无尽的痛苦将她淹没。
就这样死了吧,她不是没有这样想过。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她甚至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人会来救自己。
她躺在阿丘怀里的时候,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又贱又卑微,她不想自己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一刻。她只想远远地躲开他,因为那样强烈的羞辱感几乎快要把她逼疯了。
她不知道。当阿丘看见怀里遍体鳞伤的张然熙时,那一眼,足以让一切释然。
也有过愤怒与难以置信,当苏慕歌告诉他真相时,他一拳打在墙壁上,睁红了眼睛,雪白的墙壁上也颤抖着掉下几块漆来,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的生气。真相就像是一把锋利又冰冷的刀,跳开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那些鲜血淋离揪得他难受,更让他难以接受。
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假的吗?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伪装吗?
第一次,他突然觉得世界灰暗了下来。
阿丘本来认为,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张然熙了。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派出的卧底潜伏了许久终于带回了一条有用的消息,却是关于红衣的。他说,红衣似乎有了叛变之心,受着很严重的责罚,如今已经...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
阿丘听说了这则消息的时候,突然觉得心乱如麻。明明讨厌她,甚至自己开始憎恨她,为什么?为什么一听说她有危险,自己的心还是这样激烈地跳个不停?
他看着苏慕歌,然而她只是平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表情,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似乎并没有听见刚刚他们的对话。
阿丘叹了一口气,他懂她的心情,没记错的话,张然熙应该是苏慕歌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吧,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不管是谁,都应该受不了了吧。
他定了定神,那一刻,他突然心里有了信念,他要找到然熙,他一定要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哪怕前方困难重重。
阿丘蹲了下来,蹲在苏慕歌的面前,他的声音轻轻的,他摸了摸苏慕歌的脑袋,“慕歌,我会把然熙带回来,你要等我,等,我们。”
他这样说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便大步离开了这间房间。他没有看到,一直沉默的苏慕歌突然动了动,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抿着嘴,嘴唇有轻微的蠕动,最终却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黑夜降临,她孤单地坐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一片清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双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带给她一丝清澈的温暖。苏慕歌终于抬起头来,苏烨温柔的笑容出现在了眼前,眼里却是淡淡的忧伤。
“哥。”喉咙动了动,或许是太久没有出声的缘故,声音是涩涩的沙哑。
苏烨坐在轮椅上,他的手一直牢牢地握着苏慕歌的手,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美好,“对不起,慕歌,没想到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出了这么多事,是哥不好。哥应该陪在你身边的。”
那样的话,苏慕歌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里的泪水决堤而下,这一刻。所有的感情都得到了尽情的抒发,苏慕歌扑进苏烨的臂膀里,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苏烨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慕歌,我欠你一个故事。”他的声音也是那样的轻柔,苏慕歌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看着神情淡漠的苏烨。抿着嘴巴。
“蓝琳和我说了,她对你说的那些事。”苏烨握紧了苏慕歌的手,微微笑道,“但她没有对你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苏慕歌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听着苏烨说下去。
“只是那样,或许可以让她成为一个绝世高手,却不足以让她攀上权利的。只是点了点头。毕竟现在所牵扯的事情太过复杂,明哲保身尚不能够一定实现,自己再趟这趟浑水只会把自己推入无底深渊里。
她苏慕歌到底不是圣母,况且若是她插手,势必又会陷自己的好友与亲人于不义。她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冷眼瞧着即将轰然倒塌的学生会。
只是她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已在不觉之间深陷其间,那些巨大的阴谋最终会接二连三地浮出水面,它们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长满青苔的獠牙,扑向她,等着把她分食。
只是这一切,她无从得知。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阿丘醒来。
“不要!”苏慕歌一边气定神闲地切着牛排,一边斩钉截铁地回答。
张然熙很奇怪。鼓着嘴巴问道,“让你当文娱部的副部长唉。那么好的事,你竟然不接受?”
苏慕歌撇了撇嘴。只抛下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都不看前面阿丘铁青的脸一眼。
“喂,苏慕歌,我不是说了吗!”阿丘虽然不满她的话,但还是沉住气,“你加入学生会帮我调查神秘少女的事,我帮你摆平你的事,我们这算是互利互惠。”
苏慕歌总算抬头瞟了阿丘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淡淡地说:“我自己的事,自己可以解决。”其实她心里压根就不相信学生会有什么用,凡事还得靠自己,一直是她为人处世的法则。
阿丘最后实在无奈,只能被白白地敲了一顿。
又到了激动人心的夜晚,南书城的夜晚渐渐地热闹了起来,在繁华的商业区和荒凉的郊区遍布着狂欢的人群。他们穿着奇装异服,他们向周围陌生的人群泼着酒水,他们肆无忌惮地加入群架中的队伍中去。南书城像是终于摘下了脖子上鲜艳的红领巾,婴儿肥的脸蛋开始现出分明的棱角,它渐渐长成了十五岁的少年,乖张叛逆张扬,在心里默默积累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并即将爆发。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教训,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骤然减少了许多,也不如先前那般炽热,苏慕歌觉得清闲了许多。有人邀她参加一个赌局,她提起了兴致,看见小小的赌台旁边围满了人,不知道有谁看见了她,人群自动地分散开。苏慕歌自己也纳闷什么时候自己的名字那么响了,好奇地坐在低矮的桌子边上。
原来是在赌今晚的拳击比赛,她往桌上一撇,便看见几乎其中一队压倒性地占有了多数的选票,另一方的票数少得可怜,她装作新手的样子,指着票数少的一方说道:“要是压这个的话,赢了岂不是能赚跟多?”
四周突然响起哄堂大笑,似乎一个个都在耻笑着她的无知,甚至有人出言提醒她,“同学,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吧,那一队票数多可不是巧合。”
“就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立即有人附和道,“这一对,不论是哪个档次的人才,都比另外一对略胜一筹,谁输输赢,一看就知道了。”
“哦,这样。”苏慕歌点了点头,刚想下注,身边的张然熙扯着她的衣袖,“慕歌,虽说小赌怡情,你也不用冲着赔本下吧。”
苏慕歌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便把钱压在了所谓必输的一方。
周围的人都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地看着她。苏慕歌在心里窃笑,她知道,这些人此刻一定在想,为什么这姑娘身手那么矫捷,脑子却这么不灵光呢?
张然熙虽然了解自己的好闺蜜,知道她不是确信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但此刻还是无法理解她那看起来如此愚蠢的行为。
苏慕歌眨了眨眼睛,不慌不忙地带着她来到了擂台边。
只一眼。她便看见了那清一色蓝色队服的选手的精神萎靡,她拉着张然熙。挤过人群。教练是个长满胡茬不休边幅的男人,带着蓝色的鸭舌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好久没有洗澡了,浑身更是散发着难闻的汗臭味。
张然熙捏了捏苏慕歌的手,给了她一个眼神,“好臭啊,快走吧!”
“给我一分钟。“她们现在已经默契到可以用眼睛交流了。
张然熙无奈,只能屏住呼吸,看着苏慕歌走向教练,又小声对他讲了什么。因为四周太过嘈杂,她并没有听清慕歌究竟讲了什么。只是教练却眼睛一亮,最后还紧紧地握住了苏慕歌的手,十分感激的样子。
苏慕歌没想到那教练会如此激动,躲闪不及,只觉得粘稠的汗水粘在自己的手心手背上,她瞬间石化,脸上的笑容也冻住了,待比赛正式开始,她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了个地方一直用水冲着自己的手。
张然熙十分同情地说道:“唉,何苦呢?”
虽然洗手的这位也觉得十分的后悔,将手搓的皮都要掉一层了还不罢手,她什么时候被那样的人碰过自己的手。现在一直在心里哀嚎着,不应该凡事都想插一脚的。
等到了她洗了许久,心里才好受些之后。俩人才回到赛场,却见到大部分人全都垂头丧气的样子。经过询问才知道,一直不被看好的那一队竟然以3局两胜获胜了。爆了个大冷门。张然熙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慕歌,现在她真把她当成神一样的人了。
苏慕歌神秘一笑,心里却十分无奈,也难怪这里的人没有学过田忌赛马,只是也要庆幸这里大部分人智商都比较低,否则也不会让自己如此侥幸。
“天啊!我们发了!”张然熙此刻眼睛都变成了金闪闪的金子。拉着苏慕歌赶往那个小赌台。
只是那教练却一直在人群之中搜寻者苏慕歌的身影,突然发现,立即拦住俩个人。眼见他汗津津的大手又伸了过来,苏慕歌赶紧把手插在口袋里,僵硬地笑道:“教练过奖了,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说罢一个眼神示意张然熙先去领奖,总不能让那人拿着钱先跑路了。张然熙明白苏慕歌的意思,撒腿就跑。
终于苏慕歌拜托了教练,前往赌台与张然熙回合,只是那里空空如也,不见什么人。没道理这么快就没人啊。苏慕歌环顾四周,也没有见到张然熙的身影,她疑惑地又向前几步,迈入一条空荡荡的小巷之中。
“哈哈哈。”熟悉而尖锐的笑声,苏慕歌心下一紧,红衣神秘女子自她眼前出现,虽然面具遮住面容,笑声却清晰可闻,“哈哈哈。”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慕歌不耐烦地看着她,真不知道自己和她结了什么仇,似乎她所做的一直都在针对着自己,“不要告诉我,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哈哈哈。程序升级!”她终于开口,苏慕歌吃了一惊,因为那声音竟然和自己的是一模一样的,“现在不是谁能打到你就有两万哦,嘻嘻,是谁能比你主动出击,就有100万呢。”
“呵。”苏慕歌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此刻她真的很想冲过去撕下她的面具,再给她几巴掌,只是那神秘少女确实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始终与自己保持着安全距离,苏慕歌只能装作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
“我倒是很好奇。”神秘少女的语气也没有一丝的波澜,声音始终在一个调上,“究竟神秘可以唤起沉睡你的心,金钱?权利?爱情?”
她摘下红色的兜帽,只是长长的刘海依旧遮着她的眼睛,看上去阴森恐怖,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像是年纪古稀的老妪,苍老的声音行走在漂浮着大雾的古老森林里。她淡淡地说着,带着诡异地笑意,“还是友情?”
南书城将自己的繁华不遗余力地献给了夜吧,繁芜的灯光将小小的酒吧照的五彩缤纷,绚烂的灯光打在神色各异的人的身上。重重热闹下也有人做着肮脏的交易,也有人极力卖弄着自己的拳脚,只是今夜的夜吧,却显得与众不同。
一头乌黑的秀发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女子靠在五彩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前面的男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