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 文 / 迟莯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清晨的彩霞还未涌上天际,南书公园却率先出了声,笑容明媚的少女气定神闲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嘴里还喊着充满旋律的口号。
周旋在昨晚第五十个引体向上后,实在是不行了,他满头大汗地倒在地上,胸腔随着急促的喘息声剧烈地起伏着。
苏慕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一把拎起瘦弱的他,皮笑肉不笑地指着前方的小路,“现在,3000米,let’s go!”说着他将周旋往前一推,周旋一个踉跄,虽然心里叫苦连天,却还是逼不得已地开始跑了起来。
苏慕歌轻松地跟在他的后面,只要周旋一放慢速度,她的脚就毫不犹豫地使劲踢向他的屁股,在周旋白色的裤子上多出好几个鲜明的脚印之后,周旋只能咬着牙,闭上眼睛一路狂奔。
苏慕歌这才稍稍满意些,自从那一夜,她在周旋身上发现了无限的潜能,既然有第一次,那就一定会有第二次,这么好的苗苗,苏慕歌当然不会暴殄天物,为今之计,只有先提高他的体能,不然等哪一天,他透支体力太多,什么时候猝死了都不知道。
操练了一早上,苏慕歌才小小地放过周旋,周旋终于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却在看到桌上的食物以后,又跌入谷底,他不禁叫苦连天,“我不吃鸡蛋的,而且又是饭,又是肉的。早上怎么咽得下?!”
苏慕歌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你是要长肌肉的,没有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作补充。刚刚的运动不是白做了么?乖啦,姐姐也是为你好!”
被折磨了一早上,料是周旋脾气再怎么好,他再怎么喜欢苏慕歌,他也忍不住了。不错,他能做到忍气吞声,但这并不是表示他不会宁死不从!
苏慕歌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正暗送秋波的周旋,这小子。还会撒娇了!赶巧,这个正是苏慕歌的弱点,她只觉得招架不住了,扶着额头,桌面撑着手肘,两人僵持了几分钟。苏慕歌终于抬起头来,笑着看着周旋。周旋以为事有转机,也扬起笑容回看着苏慕歌。
“要么吃,要么死。”苏慕歌却在下一秒就变成了扑克脸。声音低沉得可怕,周旋只觉得周围的冷风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钻进衣服里,他吓得赶紧拿起筷子。低头猛吃。苏慕歌狡黠一笑,小样,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
接连几天的封闭式残酷军训化之后,周旋的体力果然增强了许多。原本纤细的手臂开始有了肌肉,有点婴儿肥的脸蛋也开始出现了轮廓。苏慕歌看着周旋的一点点变化。觉得自己实在太强大了。
他看着还在艰苦地练习着举重的周旋,想着什么,甚至连阿丘什么时候出现都不知道。
直到阿丘在她旁边坐下,她才反应过来。阿丘恢复得很好,虽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在那一次他人品实在太好,骨头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再加上他身体好,恢复能力极强,现在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他看着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就想着出去逛逛,没想到竟然碰上了艰苦训练的周旋以及清闲的旁观者苏慕歌。
他不知道苏慕歌又有了什么鬼主意,便想打听打听,哪只她口风严得很,只透露了点皮毛就开始打着太极。阿丘也预料到了打听不出什么,便以取消周旋的笨动作为乐,看得出他心情很是不错。
苏慕歌却在这时候接到电话,她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只是什么都没有做,等到屏幕又暗了下去,变成一片虚无,她才把盖子盖上,只是手一直紧紧握着手机,两眼却是暗淡无光。
阿丘瞟了她一眼,身子微微后仰,两手撑着地面,装作无所谓地说道:“怎么,和你哥闹矛盾了?”
“要你管。”苏慕歌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地不愿再说话,沉默了许久,她终与意识到了不对劲,瞥过脑袋,“你怎么知道我和我哥闹矛盾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阿丘惬意地晒着太阳,“再说,就你那点家底。”
“哦~~你查我!”苏慕歌气得腾地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阿丘一时百口莫辩,一方面要保持着自己的高傲,一方面又要解释,“谁...谁让你...那天在校门口让我...出丑的,我当然咽不下去这口气啦!”
虽然他说得理直气壮,还是有些心虚,眼神也躲闪着。
谁知苏慕歌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哈哈,我开玩笑的啦!阿丘,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记仇,我不就绊了你一脚吗?你就查我,要是我打你一巴掌,你岂不是要把我家都掀了?”
“什么?”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我差点摔倒的那一下,是你绊的我?”这下轮到阿丘生气了,看来不是今天这一出,他应该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始作俑者,得亏他还以为是自己那时不淡定崴脚了嘞。
苏慕歌知道大事不妙,赶紧闭了嘴,他没想到阿丘竟然不知道,这下说漏了嘴,不知道他日后会怎么作弄自己,她惊恐地看着阿丘,期待他手下留情。
阿丘看着她夸张的样子,实在憋不住了,终于捧腹大笑,没有注意到日光下辛苦练习的周旋羡慕的眼神,“你不也被我耍了,哈哈哈!”
那样的阿丘,似乎又变成了苏慕歌刚刚见到他的时候的样子,玩世不恭,没有之后的冷静与冷血,却让苏慕歌觉得亲切了许多,她看着他。只觉得这个严严冷冬都变得温暖起来。她向阿丘伸出手,“好吧。来握个手吧,握完手之后。以前的种种,全都一笔勾销,怎么样?”
阿丘看着微笑的苏慕歌看,觉得她像是平常一样永远挂着明媚的笑容,又觉得她又不似以往,一时间二丈摸不着头脑,而且她不是最讨厌别人碰她的手嘛!
苏慕歌见阿丘迟迟没有动作,还以为他不愿意了,瞬间觉得很倒牌子。冷下脸来。刚要发飙,阿丘却一下子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说:“友谊万岁!”
“友谊万岁!”苏慕歌在暖冬的朝阳里,咧着嘴笑了起来。
黑夜像是打翻的墨汁,把这个城市淋得一片漆黑。苏慕歌流荡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头一句话,就像没有听见似的。
“这个就是南书城的秘密。”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苏慕歌一跳,阿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抿着嘴巴,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冷峻与严肃,与平时完全是判若两人。
“什么秘密?”苏慕歌疑惑地问道。
阿丘双手环抱,瞟了慕歌一眼,又示意那些人清理了地上的血迹,才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南书城的秘密吗?这就是。”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欲走,却被苏慕歌一把拉住,“拜托,同学,哪有人说话只说一半的,你说的秘密,到底具体是什么?”
阿丘依旧是一张扑克脸,“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说完便甩开她走了,独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苏慕歌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忽然她跳了起来,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这里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她银铃一般的笑声在空旷的夜语者广场显得分外的突兀,惊得停在指头的乌鸦也一下子张开翅膀,扑腾着飞向别处。
第二天,“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我哥解释。”学校:“主人,疼。”
齐修闻言,放松了力道,抬起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语气里全是宠爱,“主人以前说什么来着,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能忘记我哦,这么好吃的棉花糖,怎么不给我带一份呢?”
“小布丁知错了。”她强忍住眼里的泪光,低着头,不敢直视齐修的眼睛。
南高的操场,几个男生聚在一起打球,挥汗如雨,不少女生聚在看台上为他们加油打气,不是夹杂着小小的议论声。周旋坐在另一边,心神不宁,眼神也不知道落在何处。
“喂。”阿丘扔了一瓶冰水给他,擦着汗走了过来,“想什么呢?”
周旋眯起眼睛看着他,“我昨天下午看见苏慕歌被绑走了。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切。”阿丘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我当什么事,你小子原来为了女人啊!那丫头虽说脸蛋好点,胸大了点,屁股翘了点,但是也太鬼了点吧,不然哪来这么多仇家?”
“谁...谁说我...我...我喜欢她啊?”周旋一时有些激动,说话都打结了。
阿丘看着他,不咸不淡地说:“总之作兄弟的提醒你,苏慕歌绝对不是一般人,你不要引火上身,他说完这句话又跑回了球场之中。周旋呆呆地想着他的话,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慕歌的音容笑貌,“苏慕歌,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是啊,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苏慕歌本来站在他身后正纠结如何来个开场白的,冷不丁听见周旋这句话,一时好奇,顺势坐在他的身边。
周旋却吓得不轻,整个人往旁边一倒,满头大汗地看着她,“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苏慕歌觉得他说话真好笑,忍不住学了起来,“你...是叫周旋吧。”
周旋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苏慕歌瞧着他一脸傻样,愈发觉得有趣,但还是直接进入了正题,“你和阿丘学长很熟吧。所以他的事,你都知道喽?”
“嗯。”喉结上下滚动,周旋依旧重复着点头的动作。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啊?”苏慕歌又往前坐了点,跟他贴的更近了,周旋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的清香,张着嘴,却一点儿话都说不出来。
苏慕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直到她绷着脸看着他,周旋才缓过神来,“我...阿丘是学生会的纪律部部长。”
说的话人尽皆知,一点价值也没有,不过此时苏慕歌为了讨好他,只能尽量憋着满腔的怒火,摆出最真诚的笑容。“我是想问,学长到了晚上是干什么的?”
“晚上?”周旋瞬间石化。他没想到一来就是这么露骨的问题,正不知道怎么回答。阿丘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飘过来,“周旋。”他指指手中的空瓶子,“陪我买水去。”眼睛却是看着苏慕歌的。
苏慕歌当然知道他是故意支开周旋,识趣地走开,末了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我?”周旋指着自己,得到她的点头肯定后,他才挠了挠头。说道:“我觉得你...很清纯。”
“哦。”苏慕歌听见这个答案很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向教学楼,心里却觉得不可思议。也对,重生之前,她戴棒球帽,画烟熏妆,指甲染成黑色,最耀眼的莫过于她那双手上由世界:“我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学生吗?”
苏慕歌也回笑着点点头。
“欢迎加入南高。”蓝琳说着朝她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露出右边脸颊浅浅地梨涡,“我是这里的学生会会长,我叫蓝琳。”
苏慕歌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与人握手,只是如今自己正是众人的焦点,初来乍到,当然不愿与人积怨,还是这么一大票人,她只能勉强挤出一堆笑容,伸出手与她的手交叠在一起。蓝琳见已经打过招呼,便微笑着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学校。苏慕歌才算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褪下后是一脸嫌弃地表情,说实在的,没有了那副手套,她现在很不习惯,无奈,只得掏出湿巾拼命地擦着自己的右手。
阴暗的角落里,周旋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一想到原来她对每个人都这样,心情不由得愉悦了几分,原先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了。
倒是阿丘,皱着眉头看着蓝琳离开的方向,许久才说:“你说她现在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那边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处理好?”
“你们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周旋摊了摊手,眼睛却一直看着还在努力着里的苏慕歌。
当天中午,南高的食堂内,苏慕歌左手拄着下巴,右手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牛肉,心事重重。张然熙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才把她的魂找回来。苏慕歌看着张然熙,视线却触及她身后天空的一轮红日,觉得背后冷飕飕的,抖了一下。
张然熙放下盘子,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虽然现在是深秋,但有这么冷吗?”
苏慕歌笑了一笑,解释道:“打嗝,打嗝。呃!”她故意地又重复了一遍,她当然知道,这里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夏热冬温,她只是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奶奶的话,才不寒而栗的。
“然熙,你说为什么这里一到晚上就不能出去呢?”苏慕歌凑到她的身边,小声问道。
张然熙脸色一僵,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我一生下来就这样了,这种事你应该问一问老一辈才对。我哪知道?”
她那小表情哪能瞒过她苏慕歌的眼睛,她明白是她故意有所隐瞒,因此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转聊起别的话题。只是好好的午饭还没有吃完,苏慕歌只觉得身旁的窗户外有什么掉了下来,然后是与地面激烈碰撞的轰鸣声。食堂的大楼也震了一震。她连忙探出脑袋,只见有身影正趴在一堆扬起的尘土中。一动都不动。
或许是前世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惊奇。收回身子,却见食堂骤然了无人影,就连身边的然熙也没了踪迹。“我刚刚看了很久么?”她疑惑不已,自言自语道。
案发现场四周围满了人,一片嘈杂。苏慕歌站在人群之外,想着这个学校的人还真是八卦,却没有看见他们眼里的异样。人越来越多,其间夹杂着几声争吵,没多久。争吵声越来越响,一阵一阵,轰炸着她的神经,有些人甚至扬起了拳头。她终于看见了张然熙,只是她却一动不动的看着食堂的楼顶,虽然耀眼的太阳像火一般灼烧着她的瞳孔,她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那个人胆子好大啊!”
南书城的夜色永远神秘而美好,就像是埃及艳红的香唇,拥有致命的吸引力。即便无数人迷失在黑暗里,再也无法挣脱。苏慕歌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估计了一下自己与地面的距离。飞快地给手中的绳子打了个结,绑在床脚,便熟练地把绳子往下一甩。轻松地落在地上。她拍拍手,自言自语。“苏慕歌,你真当自己是圣少女啊!”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握紧了手中的纸条,朝着夜语者广场跑去。因为就在今天下午,在她以为一整天都相安无事的时候,还是凭空出现了不同字迹的纸条,依然是一样的话语。她的好奇心就这样又被**裸地勾了起来。
大老远便看见穿着加长风衣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广场中央,苏慕歌站在他的身后,看不清他的脸,更不知道他的底细,那人却突然转过身来。明晃晃的月光下,是棱角分明的英俊的脸庞,苏慕歌愣了一下,长大了嘴巴,“怎么是你?”
阿丘把头瞥向一边,牙齿咬着下嘴唇,一脸的冷漠,“要不是为了周旋,我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跟我来。”他说完朝着反方向走去。
苏慕歌跟在他的身后,一头雾水,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很快周旋便驱车把她带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位于城郊的荒野,只有一座破旧的房子孤零零地坐落在他们的面前,在寂静的黑夜里愈发显得阴森恐怖。苏慕歌随着阿丘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房子里的灯忽明忽暗,在风里摇摇晃晃,苏慕歌借着灯光环顾四周,只见四面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张,有些甚至已经泛黄,看来有一定年头了。这时阿丘冷冷地声音传来,“你要的东西,在二楼。”
楼梯是由一格格木板构成,踩在上面咿呀作响,尤为响亮,像是老妪的呻吟,听得苏慕歌头皮发麻。忽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睁大了眼睛,她的眼前,在墙壁的正中间,赫然挂着自己的大幅照片,一双眼睛在夜里闪闪发光,照片下面是鲜红的几个大字。
“接下此贴24小时内,夜语者广场,打败苏慕歌,奖金:100万。”
苏慕歌又上前了几步,打量着眼前的自己,喃喃自语,“我有这么值钱吗?”
“哼。”阿丘双手环抱,冷冷地说道,“你还是想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吧。”
他话才刚刚说完,苏慕歌就一把撕下照片,阿丘愕然,根本来不及阻止,“你不知道这里的东西一撕下来就一定要执行的吗?”
“知道啊。”她点点头,将照片折好,“但是我也不能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是吧。”
阿丘还没有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苏慕歌一个眼疾手快,一下子就将纸塞进他的口袋里。她摊着手,“现在是你的哦。你不接受也没关系。”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嘴唇,狡黠地笑着,“我想周旋学长很乐意帮我这个忙的。”
“你...”阿丘握紧了拳头,一根根青筋在粗壮的手臂上显得愈发的突兀。
苏慕歌还以为他得了静脉曲张,遂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抬起手用两指捏着空气,比划了一下,“既然你我都不愿周旋参与其中,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小的忙,仅此而已。”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