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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三月:更大的理想 文 / 钨铭

    二月的时候,京畿的粮食供应显著减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朝廷用尽一切办法解决了这个难题。朝廷或者没收、抢劫、抄家,或者派军队、奴役去运粮,或者干脆出高价买(但绝不能承认出高价买)。

    三月的时候,不但粮食少了,其余一切东西都少了。一开始是价格飞涨,但物价部下令禁止涨价后,东西唰地不见了,不要说“低价的东西”,不要说“平价的东西”,就是“高价的东西”都没了!

    生产、分配、投资全乱了套!

    朝会上的人们说:“为什么和《流程》说的不一样?难道我们不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这才两个月,就这么乱了?”

    张强生说:“人们不听话。我建议派出军队,来帮民间更好的生产、分配、投资。”

    梁宏儒说:“我们是正确的,但平民不正确。他们私心太重,一点不理性,目光如鼠!理想的人类是理性和无私的,他们不是!”

    张强生:“我建议扩军,来帮助人们‘理性和无私’。”

    杨明阳:“应该是靠道德和律法!你不要动不动就扩军打仗什么的!”

    梁宏儒说:“我正在研究问题,把干扰项一个个排除,大唐很快就能走上正轨!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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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整个京畿、大部分大唐都陷入了物资匮乏的境地。

    以前市场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全不见了!一旦这个东西定价高了,它立即就消失——人家不买,除非傻了;这个东西定价低了,立即也消失,或者卖光了,或者卖家不卖。

    也就是说,除非梁宏儒定价完全正确,否则屁都没得卖。栗子网  www.lizi.tw

    梁宏儒说:“价值等于劳动率乘以时间,价格约等于价值。我已经告诉他们价格可以上下浮动百分之五,为什么还不对?难道,价格可以上下浮动百分之六?我已经告诉他们价格可以上下浮动百分之六,为什么还不对?难道,价格可以上下浮动百分之七?……”

    梁宏儒不断试验着,他发现,价格可以上下浮动百分之一千的时候,市场上才会有商品。

    百分之一千!上下浮动百分之一千!这还他妈要物价部干什么?!还要他梁宏儒干什么?!还要《流程》干什么?!

    梁宏儒决定取缔“私市”的存在。“私市”改成“公市”。在公市中,朝廷物价部的衙役负责“统购统销”。

    “公市”中的衙役负责去五十亿户籍的每一个户籍手里收购商品,然后分配给五十亿户籍的每一个户籍手里。

    梁宏儒用“小数、分数、负数、虚数、无理数、复数、超越数……”,用“加减乘除、排列组合、积分微分、对策博弈、模糊计算……”,算了一下“公市”需要的衙役数量:五百亿衙役。

    而朝廷的衙役有:一百万。

    朝廷完成了计划的0.002%。

    假如衙役的数量每年提高10%,五百亿衙役需要……

    这个数学问题太好计算了,因为只需要最简单的、傻子都会计算的对数运算。

    梁宏儒用0.01秒就算出了,但他用0.001秒就否决了,因为:大唐只有不到五十亿人,而且每年必须减少7.5%,何来的五百亿衙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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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宏儒想到了皇家计算机。小说站  www.xsz.tw

    皇家计算机的运算能力一年可以提高十倍,自从五年前被制造出来,皇家计算机的能力已经提高了100000倍,只要再过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计算机完全就能计算这恐怖的运算。

    梁宏儒去钻研皇家计算机。

    这更加激怒了朝廷:“无论是私市还是公市,屁都没了,你还去玩计算机?!”

    梁宏儒:“我不是玩,我是在研究计算机,以便……”

    朝廷大怒:“市场上为什么价格飞涨?”

    梁宏儒:“是啊,为什么要涨?货币也没增加,总价值也没增加,为什么要涨?”

    东方永义:“因为士族不卖东西!囤积居奇!”

    张强生:“因为我们兵少,人们欺负我们。”

    杨明阳:“是你们非要发行什么纸币!”

    梁宏儒:“错!我们没增发纸币!纸币就是金属币!金属币就是纸币!储备金都放在皇家银行呢。事实上,印钞权我们还没使用呢!张强生要用,我和他吵了几架,没让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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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下纸币的事。

    大唐朝廷是一月一日开始发行纸币的。地点是七大“郡县省”:京畿、西凉、辽西、西域、辽东、中原、江南。

    四年前,朝廷曾经施行过纸币制度,但那时是没有储备金的——虽然朝廷说有。朝廷说:“你随时可以拿纸币换金属币。”但朝廷偷偷地印钞,以至于市场上到处都是朝廷的纸币。慢慢的,纸币不值钱了。人们发现,商业教的纸币是有数的,而朝廷的纸币是无数的。挤兑开始了。一开始朝廷还兑换金属币。但挤兑,就意味着山崩海啸的挤兑。朝廷本来就偷偷增发了几倍的纸币,这下子全乱套了!最后,皇军、禁军血腥镇压了“纸币暴乱”,而纸币也消失了。

    四年后的今天,这次还好,完全符合《大唐经济学》。这次的原因在于梁宏儒,他就是不同意增发纸币。

    张强生:“妈的!我们发行纸币,不就是为了增发纸币吗?”

    梁宏儒:“对,发行纸币就是为了增发纸币。我们早晚要取消金属币,用增发的纸币来增加边际生产、边际分配、边际消费、边际投资。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货币增发不能仅仅在几个省发行,要发行就要全大唐发行。”

    张强生:“废话!我们是一个意思!但你因果颠倒了!你不懂我的意思!我们先在这几个省发行,有两个意思。第一,给其他各省闹事。你要是不准大唐纸币流通,就是谋逆。第二,我们增发货币,扩军备战,把债都赖掉,再把各省都占了。就像商业教那个笑话:永远不要借枪给欠钱者。我们增发纸币,就是跟债主借枪。”

    梁宏儒:“不行,我要负责。”

    张强生:“你负什么责?”

    梁宏儒:“我设计的大唐经济,我要它安安稳稳。”

    张强生:“你傻了?你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梁宏儒:“要让大唐富强。”

    张强生张大了嘴,跟看傻子一样看梁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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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宏儒一心为了大唐的富强,但是大唐却物价急升、民不聊生。

    人们说:“朝廷又玩印钞权的把戏了!”

    奇怪的事儿。如果是纸币,我能理解,无非就是增发纸币。但问题是现在大唐没有多少纸币啊!正像梁宏儒所说的,朝廷还没用印钞权呢!

    我好奇怪。

    但朝廷不奇怪:一切都是邪教商业教的错。

    你看,他们又跳出来造反了。

    朝廷逮捕大批商业教!就连声称退出商业教的各种私帮都抓了!

    梁宏儒说:“真理必须是纯粹的!真理必须是绝对的!真理必须是坚持的!”

    皇帝说:“嗯,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施行《流程》。”

    锦衣卫的间谍对我说:“梁宏儒奸诈无比,邪恶无比!”

    情报部的间谍对我说:“梁宏儒真诚无比,坚定无比!”

    两大情报部门都明确地告诉我:

    梁宏儒总是在他的小本子上记着奇怪的东西:

    原因与结果?结果与原因?哪个是哪个?

    人性与制度?制度与人性?哪个是主体?

    什么是人性?

    什么是合理性?

    什么是集体性?

    什么是个人性?

    什么是自由?

    什么是意志?

    什么是幸福?

    什么是科学?

    什么是精神?

    什么是物质?

    什么是信仰?

    什么是人类?

    什么是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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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间谍都说,最后的“真理”两个字被梁宏儒重重地划上了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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