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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在長安 文 / 鎢銘

    大CA區依舊繁華。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大唐帝國京畿省有六郡,分別是隴西、天水、安定、隴北、弘農、漢中,中間是眾星拱月般的首善之地——大CA區大CA區有西長安城——就是以前的長安城,還有東長安城——就是以前的長A縣它們西邊是自由繁華的西A縣此外還有二十幾個小縣。

    帝國首都西長安正在重建,到處是熱火朝天的景象,而神跡般的皇宮依舊聳立著,讓天下的世人所仰視,讓外地的鄉巴佬驚掉下巴。東長安集中了世界上最精美的宮殿,整個城市仿佛一座巨大的皇宮。西A縣集中了世界上的所有財富,其他縣也有著世界上最大的傲慢之氣。大長安依然是帝國的中心。

    雖然天下號稱是大唐的天下,然而大唐朝廷的勢力也僅限于大CA區了。連續十年的內亂讓皇軍灰飛煙滅,讓中央朝廷不停地收縮勢力,目前就能控制這麼點兒地方。朝廷只能讓地方任命已經自命的官吏,只能讓地方去干已經在干的事情,除此之外,朝廷最好什麼也不要干,不然只能自取其辱。

    舉個例子吧,假如某省總督換掉了某個縣長,而此時朝廷必須也要趕緊下旨做出同樣舉動——不然,人們會想,朝廷和總督到底誰說了算?試想總督換了縣長,而朝廷不換,那麼人們會想︰總督肯定要謀逆了,朝廷肯定要撤掉總督了——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朝廷不可能撤換總督,各省總督就差沒稱帝了!

    西涼、遼東是外戚的地盤,也算皇帝的地盤。大概它們認為,皇帝和皇後是一家人,分什麼你我,大唐既然是皇帝的,自然也是皇後的,那也是西涼和遼東的。

    至于京畿是皇帝還是楊明陽的,暫時沒結論。如果朝廷和楊明陽做出不一樣的命令,那可以通過縣長們到底是听朝廷還是听楊明陽的,來知道京畿諸縣到底是誰的。不過目前楊明陽一副“良相”的樣子,因此這事就沒結論。

    天下四京二十三省,除了長安,朝廷也就能控制著中原的洛陽了。不是因為省長呂承景是大唐錦衣衛指揮使呂承志的哥哥,也不是因為省長呂承志的女兒是皇妃,而是因為朝廷在洛陽駐扎著禁軍。那些禁軍一部分是趙余央的部軍,一部分是新組建的大唐禁軍。現在,我也要入駐了。

    皇帝李鴻思本想任命我為省長或總督(“省長兼督軍”就是“總督”),但我堅決拒絕了。因為我深深知道,權力不是這麼來了。弘農楊氏在京畿耕耘幾百年,因此人們听楊明陽的。栗子網  www.lizi.twSD被曲阜孔氏教導了幾萬年,因此SD人都听孔之孟的。趙正豹佔了HB十年,無數次打敗皇軍,因此HB人都听趙正豹的。但中原人呢?中原亂了十年,而洛陽人已經在呂承景治下呆了二十多年,他們為什麼又要听命于我?而且,我連“我的身世”都沒編好呢!

    朝廷任命張康寧為中原督軍——僅僅是“任命”。除此之外,一個兵也不給他。朝廷還下令部軍、禁軍、府軍都听張康寧的命令,然而也只是個“命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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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長安的軍事區駐地,張康寧正準備著。他大聲指揮著幾千軍隊。

    在皇帝的任命沒下來之前,我都不知道怎麼稱呼我的軍隊!他們以前是大明皇家禁軍。劉興朝“背叛”後,他們自然不是“大明皇家禁軍”,只能叫“大明皇家禁軍叛軍”。劉興朝稱帝後,他們就是“大漢皇家禁軍”,但我背叛大漢後,他們又成了“大漢皇家禁軍叛軍”。我投靠大清,樸晴虹把他們稱為“大清樸氏府軍”。大唐建國,他們自然又成了“大唐皇家禁軍”。他們又返回長安後,就一直尷尬地待著,我也沒職位,他們也沒軍費,就這樣尷尬地待在長安。前年更慘,我在中原慘敗,更不要說在蒙古損失近一半兵力。去年他們叫“大唐皇家禁軍”,然而除了我,朝廷上沒人能指揮他們,無論是張強生、趙余央、鄭安民,甚至皇帝都指揮不動!

    現在皇帝的命令終于下來了,他們將作為“大唐皇家禁軍駐中原軍”調往洛陽,負責守衛“四京”之中最大的“東京”洛陽。

    人們在大雪中忙碌著。

    大雪紛紛下著,像飄飛的羽毛,像盤旋的棉絮,又像潸然而下的眼淚。

    坦克、裝甲車、大炮都覆蓋著厚厚的大雪,仿佛披著白色的戰袍。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笑逐顏開。對他們來說,洛陽比長安好多了。長安水太深,規矩太多,洛陽又富裕又自由,關鍵的是︰他們會成為洛陽的老大!

    望著樓下的雪景,一副情景出現在我的眼前。二十年前,我和趙乾坤、趙星月、趙凡闊在村口小廟里玩耍著,那時也是如此的情景。暴雪紛飛,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玩著玩著,我似乎跟趙凡闊打了起來,我把趙凡闊打在地上,然後趙星月就給我們拉架。等等,我記起來了,是我被打在地上,然後趙星月就給我們拉架,因為我確實記得我依依不饒地要報仇……然後我听到娘叫我吃飯的聲音。小說站  www.xsz.tw她拉著我往回走,而我卻蹲地上劃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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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混亂而清晰地涌現著,讓我淚眼婆娑。

    當你在山底遙望山頂的時候,你會覺得山頂的風光無限美好;當你在山頂領略過無限風光時,你會覺得山底也別有一絲風味。

    終于要回去了!

    我轉身朝樓下走去。

    一樓的轉角處,小李子和小王站在屋檐,正在說著什麼。

    小李子說︰“我才不信呢。”

    小王說︰“是真的,人們都這樣說。一顆子彈飛過來,朝著老大飛去。大李子一個跨步,堵住了槍眼,擋住了子彈!”

    小李子和小王是我一進宮就分配給我的小太監。大李子是以前李永福的手下,比我還大好幾歲,李永福死後被我從皇家監獄救上來。

    小李子說︰“大李子壞得很,鬼得很,怎麼會救人?再說,他又不是武林高手,怎麼會擋子彈?就算弓箭也擋不住啊!”

    小王眼楮發直,因為他看到了我;小李子也看到了我。兩人低頭,垂手,站在一旁。

    小李子抬頭說︰“我沒說……我是說,他以前很壞,但是突然良心發現了……”

    我說︰“你說的很對,事實確實不是那樣。我們正觀察軍情呢,一顆子彈打了過來,打中了大李子。如果沒有打中他,就會打中我。或許他沒想救我,但他事實上救了我。”

    小王說︰“原來是這樣啊……”

    小李子︰“那也算沒白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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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我就該回憶大李子的生平了。

    然而,我不知道他的生平。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再渺小卑賤的太監也有自己的故事。大李子肯定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童年青年、自己的美好回憶、自己的悲傷往事,或許還有自己的仇人、恩人、初戀……

    他自稱李永福的“心腹太監”,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李永福的心腹都至少是二三品官階級別的皇官,而大李子是連品級都沒的小太監。當年他總是大大咧咧地瞎說,于是被扔進皇家監獄;而他又確實不是李永福的心腹,因此沒有被殺,于是被人所遺忘,待在監獄等死。

    當年他在我最虛弱的時候,給我掖了一下被子,讓我感動異常——或許他是無意的,但這救了他一命。

    于是他跟著我混。這麼多年、這麼多事都熬過去了。

    前年年底,他隨我遠征蒙古。關鍵時刻,給我擋下一顆子彈……

    啊,等等……事實好像不是這樣……我老說瞎話,把自己都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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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著頭,走進雪夜里。

    坦克轟鳴著,噴出陣陣煙霧。煙霧既是溫暖的熱氣,又是難聞的毒氣。

    好多小孩子在雪地打斗著,人們都笑呵呵地看著他們——奇怪的景象——一群太監們看著一群小孩子在雪地里玩耍著。

    他們的臉上似乎是虛偽諂媚的笑,又似乎是真誠幸福的笑。

    這些小男孩小女孩都是高階軍官的孩子們。當然,不可能是他們親生的,因為他們都是禁軍啊,都是些太監們。

    旁邊出現了一些女人。從眉眼看去,她們都是很漂亮的女人。她們和人們說說笑笑。

    我不想說,我的軍隊是正義之師;我只能說,正義之師只存在于天堂和地獄,而我的軍隊是真實存在的凡人之師。

    最近十年兵荒馬亂,無數人家破人亡。一些寡婦投靠禁軍,也是人之常情吧?大家各取所需,有什麼可指責的?

    此時,張康寧出現了。他現在是軍長兼督軍。

    人們沖他點頭示意。

    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沖上前,喊著“爸爸”撲進張康寧的懷里。另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也走上前,有點遲疑地喊了聲“爸爸”。

    兩個女人也走上前,笑著看著張康寧。

    張康寧把她們和他們摟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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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女人是幾年前在遼東“大清”的時候,樸晴虹送給王玉泉和張康寧的寡婦。據說她們也算大士族小姐出身,可惜家道破落了,只能委身于太監。

    前年王玉泉戰死的消息傳過來,他的女人只能繼續委身于張康寧。

    其實這算不錯的了,最初版本的《欽定大明律法》可是規定寡婦都要燒死的呢!

    有人說我們毫無道德?我們是無法無天的禁軍,我們來制定律法和道德,而不是律法和道德制定我們!

    我看過《禁軍條例》,禁軍的唯一目的就是讓自己變得強大。

    享樂是一種非常嚴重的消耗。《禁軍條例》嚴禁享樂。

    我當然明白︰享樂會違抗強大,繁衍會消磨意志,羈絆會拖延行動——它們終究會損耗我們這支禁軍的強大。

    盡管我知道,但我能怎麼樣?這支禁軍經歷過幻滅,只能這樣走一步算一步了!你讓他們效忠內廷、元老會、大明、大漢、大清、共治,還想讓他們效忠大唐?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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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康寧和他們說了一會兒話,獨自一人來到我身邊。

    我說︰“準備好了嗎?”

    張康寧說︰“放心,兄弟們都服了,而且……他們手上都有血。他們都是殺了自己兄弟才活下去的……奇怪的是,他們似乎真的認為自己沒殺人,我也沒殺人,你也沒殺人,我有時也這樣認為……難道是真的?我們沒殺人?一切都是夢?”

    我說︰“人生就是夢。”

    沉默一下。

    我問︰“超級毒氣彈還在不?”

    張康寧︰“當然在,不過就剩三枚了。”

    我︰“裝備還有多少?”

    張康寧︰“坦克三百多輛,大炮五百多門,其余車輛一千多。”

    他有些遲疑,繼續說著︰“但是……有些人被張強生拉走了!這群叛徒!”

    我也听說了。我本來有些生氣,但是一想,他們是被我拉跑的,自然就能被別人拉跑。人家在我這“皇家禁軍駐中原軍”只能小兵,而去了“皇家禁軍”直接當教官,那人家憑什麼不去?我憑什麼攔人家?

    張康寧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有些人是我故意送走了,去大唐禁軍做內應的。”

    我大笑,拍拍他的肩膀︰“行啊你!”

    我繼續問︰“我們軍隊可能有外面的內應嗎?”

    張康寧︰“不是可能,是百分之百有。”

    我點點頭。

    張康寧繼續說︰“人們不可能是一條心。以前禁軍經常自我清洗,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但我覺得,我這些兄弟們,寧可放過一萬,不可錯殺一個!”

    我繼續點點頭。

    但我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也不知道他該不該這樣做,甚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說真話。

    此時,傳令官進來,說︰“頭兒!內廷總管捎話,要宴請你和軍長!”

    張康寧皺緊眉頭︰“後天要走了,搞什麼鬼!不去!”

    我對傳令官說︰“軍長有事,不能去。跟總管說,我一個人去!”

    我對張康寧說︰“看好營地。”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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