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廷重建后,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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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想控制一切,而别人反对内廷控制一切。
帝国大学是各方第一次争端,此外关于皇家陆军、皇家图书馆、皇家医院、皇家新闻部、皇家精神病院,内廷、外廷、外戚一直在争抢。此外,关于是否要建立第二生存部、思想部、劳动部……等等,各方吵个不停。
内廷集会上,张强生说:“你是内廷总管,你要负责!”
我:“负个屁责!有什么好负的?”
张强生:“内廷是一切的希望,这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就是世界的希望。如果世界上有神,我们就是神。”
我说:“妈的!你让我想起一件事。十年前,我刚来皇宫的时候,一个家伙对我说,说我们是神。还说如果我们对这种说法感到心惊,那说明我们的思维是正常的……天,我都忘了他叫什么人了。”
张强生对我和赵余央说:“你们被吓怕了!哼,就像吓破胆的老头子!”
我:“你还没被吓怕吗?十年后,你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被吓怕?”
赵余央说:“好了!别吵了,我们要团结。”
我说:“团结?我们有团结吗?”
赵余央:“我们之间的团结是多少的问题,而不是有无的问题。比如我、你、他有矛盾,但我们是一个集体,而我们和皇后、宰相的矛盾才是根本的!”
张强生也说:“对,我们和他们的矛盾是你死我活的矛盾!”
我:“我觉得……差不多就行了,别瞎折腾了。”
张强生:“不折腾怎么行?我们的人在一个一个地减少!皇宫的太监都是废物!一个能用的都没。没有了会试,我们怎么扩增势力?”
我说:“谁说的?到处是人吗?我看好多新选拔的官员都不错呢。”
张强生:“外人?你说那些正常人?他们都是有后代的!他们都是有打算的!”
我:“你不是说,关键在于信仰,而不是后代吗?”
张强生:“我是这样说的,但他们做得到吗?只有消灭了他们的后代,他们和我们才能成为一个集体!”
我:“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好像是受害者似的……”
张强生:“我们是自愿的,但他们不是!不过,自愿和强迫的结果是一样的,反正人总会说服自己!我们最好是重新恢复以前的会试,如果不行,我们就要到处搜集人才,然后把他们阉掉!”
我:“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好像是病毒?对了,杨明阳不是一直要建立第二生存部吗?和他商量一下,把几亿人都阉掉……”
张强生:“你够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管?你算什么内廷总管?”
我:“对,我什么都不管。小说站
www.xsz.tw事实上我正考虑辞职的事……”
一旁的赵余央冷笑:“那你赶紧着啊!”
会议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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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锦衣卫指挥使吕承志突然找到了我。
我对他说:“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跟消失了一样。”
吕承志左右看了下,说:“你小心点,有人要对付你。”
我说:“宰相?”
吕承志:“不是,不清楚是哪方的。”
我:“啥意思?”
吕承志:“有人要杀你!”
说完,他拿出了锦衣卫的情报。
那是一沓子文件,都是各地锦衣卫上报的消息。我看着这些东西,心里隐隐觉得不妙。锦衣卫截获了不少信息,甚至还抓了不少人,缴获不少武器,其中甚至还有冲锋枪、手雷、毒气之类的玩意儿。信息来源很多,很复杂;抓获的人员也很多,很复杂;武器也是多种多样。锦衣卫并不知道主谋是谁,但他们都确定一点:有人要暗杀我。
暗杀我的理由有很多,比如:
张无名是侍死教教主,因此该杀;
张无名假冒侍死教教主,因此该杀:
张无名是神子,因此该杀;
张无名冒称神子,因此该杀;
张无名是唐奸,因此该杀;
张无名忠于大唐,因此该杀;
张无名是武林高手,因此杀了他就能取而代之;
张无名假冒武林高手,因此必须杀了这个骗子;
张无名是能干的内廷总管,会击败外廷,因此该杀;
张无名是无能的内廷总管,会害了内廷,因此该杀;
……
看到这些玩意儿,我对世人的逻辑能力再次表示惋惜。
我对吕承志说:“让我看干嘛!你赶紧解决掉啊!朝廷养着你们是干什么的?”
吕承志:“朝廷每个人都可能被杀,但你是最危险的!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想要暗杀同一个人的!天,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扯淡!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从去年你就和我在一起!我只不过是灭了几次武林,灭了几次邪教,顺便灭了川军……而已。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很正常嘛,你不要听他们瞎说……”
吕承志:“你小心点!出门多带几百个人,别露头……”
我:“好啦!知道了!”
……
吕承志刚走,情报处处长陈恩泽也过来了。
我对他说:“你来,是告诉我有人暗杀我?”
陈恩泽着急地说:“你也知道了?赶紧躲躲吧!”
我:“妈的!真是枪打出头鸟,早知道我就不当内廷总管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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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恩泽:“这不是当不当内廷总管的事,而是你这些天太嚣张了,他们都说你是神子呢……”
说完,他拿出了一堆文件。这些文件和锦衣卫的差不多,但情报源都是不同的。因此,两相对比,反倒能说明它们都是真的。
我不耐烦地说:“我顶多不出门了!”
陈恩泽四下看了看:“你最好躲一躲,躲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你这个地方也不安全。”
开玩笑!我这里有几千老禁军,就算百万皇军来打我,也要打一段时间呢。
临走是,陈恩泽再次四下看看,说:“我接到情报后,想来提醒你,但是张强生说没关系……”
我:“什么意思?你是说张强生干的?”
陈恩泽一脸惊恐:“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说是我提醒的你。”
我:“你太怂了吧!情报处和机密处是平级的,当年情报部比机密处还厉害,你怕他干什么?”
陈恩泽叹了一口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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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后,我坐在椅子上,想着事情。
最近情况确实很微妙。尽管我改名了,但人人都知道我是从陈驹改成的张无名,因此这就相当于没改啊!而且,“无名”这个名其实最“有名”了,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现在大家似乎都觉得我跟传说中的“神子”有什么关系……
尤其是那个圣地来的李凌志,总是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他平时经常待在元老会藏书馆翻看着大批的资料。按道理来说,只有我们内廷的几个人才能进去,甚至宰相杨明阳都进不去,但谁敢管他这个圣地来的人啊。
果然,他根本不是来监视李玉瑶的!难道他还有别的目的?
于是我去找李玉瑶。
李玉瑶还是待在她的长安妖姬酒店里——那里简直成了“圣女宫”。
我一进门,就听到李玉瑶说:“呦,神子来吧。哈哈!”
我:“我就是来找你问这事呢!妈的,有人说我是‘神子’!”
李玉瑶:“何止是‘有人’,是‘所有人’。你听,楼下的人还在讲你的故事呢!”
我:“人们真是闲得蛋疼!”
李玉瑶:“你赶紧声明啊!”
我:“声明啥子?”
李玉瑶:“声明你不是神子啊。”
我:“我真的不是啊。”
李玉瑶一脸不高兴:“那你必须让别人知道‘你真的不是’!”
我:“这个……我动力不足。‘神子’的感觉挺好的,人人见了我都怕我。”
李玉瑶:“你疯了!‘神子’哪能是你僭称的?!”
我:“你也不是自称圣女?”
所有人都把李玉瑶叫圣女,她也“当”了好多年的圣女,但她真的是圣女吗?真正的圣女是她妹妹李玉秦啊!——此时,一个疑问出现了:李玉秦现在在哪儿呢?她在干什么?她在想什么?
李玉瑶声音加重:“问题在于,圣女和神子是不同的!圣女是世界的慈母,她开创世界;神子是世界的严父,他会毁灭世界!圣地、四川、内地都是看见神子就杀啊!我冒称圣女,人们尊敬我,爱我;你冒称神子,你他妈就会死啊!”
我说:“这……说实话,我不信神子,我……连圣女都不信。我不觉得李玉秦有多厉害,我更不信什么‘创造世界’‘毁灭世界’的把戏?还有……问你一句话,你信神吗?”
“圣女”盯着我的眼,说:“我不信神——但我信圣女和神子。你没见过圣女发威,所以你不信她;但我见过,因此我信。也因此,虽然我没见过神子,但我信他。”
真好玩!“圣女”竟然说出她不信神的话来!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信神的,如果让他们听到圣女这话,恐怕他们都会崩溃吧。
我说:“这是一个悖论。如果神子注定毁灭世界,那么你就杀不了他,因为他‘注定’毁灭世界啊!如果杀了神子,那世界不就不会毁灭,那么神子不就不是神子了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李玉瑶:“够了!你不要跟我玩这些逻辑把戏!信仰就是相信不可信之事!”
我:“你刚才还说,你不信神。”
李玉瑶:“没有信仰,也是一种信仰!信仰就是相信不可信之事;信仰就是不相信可信之事!”
我:“我有点头晕……”
李玉瑶的脸色舒缓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我知道你不是神子,因为你连神子的一根毛都不如。我甚至觉得张强生比你更像神子,甚至赵正豹、刘兴朝、无名……都有可能。但你要赶紧否定啊!你是不是神子不重要,但别人把你当成神子,他们会闹事的啊!”
我说:“笑话!我哪天不在否定?!开始是到处抓人,凡是造谣的全抓起来。但抓人其实和到处说‘这是真的’是一样的效果!我甚至找过皇家新闻部,把各报的报长都骂了一顿!但没效果啊!人们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他们根本不相信真相!”
李玉瑶脸色凝重:“我一直对他们说,说你不是神子,但他们竟然不信!说什么圣女怕神子!”
我看着外面的戏台,那里正在上演神子的故事。
李玉瑶说:“你好自为之。”
我:“什么意思?你知道谁要杀我?”
李玉瑶:“几百万年来,人们一直在杀神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简直成了一个传统,成了一个基因,成了一个下意识的思想——谁知道谁要杀你?”
我叹了一口气。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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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人们说我是武林高手,我觉得好玩,默认了;今年年初人们说我是侍死教教主,我觉得好玩,也默认了;现在人们说我是神子,我觉得好玩,也默认了。
朝廷一开始是想把我竖成一个典型,吓唬吓唬那些江湖邪教人。你们不是自称侍死教教主和神子吗?很好,现在朝廷的内廷总管就是侍死教教主和神子,朝廷是无敌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就问你们这些逆臣贼子怕不怕!
可是,事与愿违。那些信仰侍死教教主和神子的家伙们觉得我是冒牌死教教主和神子,于是想杀我;那些不信仰侍死教教主和神子的家伙们觉得我是真的死教教主和神子,于是也想杀我——不对,我怎么觉得这事在逻辑上有些怪——总之,我现在里外不是人!
说书的、演戏的、唱戏的、出书的全都是说我的事。
这还不算,皇家新闻部也到处都说我。
我有点害怕,告诉他们别说了。
他们说:“朝廷准备把你树立个典型。”
我说:“妈的!你知道什么是捧杀吗?”
我曾经去质问张强生。
他说:“新闻部只能刊登人们想看的新闻。关键在于人们,而不在于我们。我可以立即下令,新闻部几十个报纸全说你不是神子。但这有用吗?人们信吗?我们的名誉没了,而你更加坐实了神子的身份。”
我无可反驳。
张强生说:
“这件事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它必然会发生。
对外廷来说,内廷竖立了一个残暴的典型。
对民间来说,这是一个精彩的戏剧。
对江湖,这说明了江湖武功之高。
对邪教来说,这说明了天启必将到来。
对逆贼来说,这说明了天道无常。
对正教来说,这说明了神的存在。”
我:“那我们咋办?”
张强生:“谁知道咋办,等呗。”
于是,我就等着。
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玩的。什么名声不是名声?坏名声也是名声啊!
我有时候会想,万一我真是神子呢。虽然现在咱啥都不会,但是万一某一天,我醒了,突然就会腾云驾雾,移山填海了呢?
我走出李玉瑶的房间,靠在栏杆上,听着说书的在讲神子无名的事。
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