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的左眼珠往左翻着,右眼珠往右翻着,然后开始左右快速移动,然后开始上下迅速移动。栗子小说 m.lizi.tw好吧,这次《审讯学》完全用不上了。
我:“你到底是谁?”
他:“我是谁有什么关系?”
我:“每个人的首要意识便是:我是谁。每个人都有自我意识。每个人都会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有什么意义?”
他:“我就没有这种意识。”
我:“我不信的!你是谁?你从哪儿的人?你要干什么?”
他盯着我:“你想听吗?”
我:“为什么不?”
他笑了笑,说道:
“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不过都记不大清了。
我杀过人,第一次杀人是杀我弟弟。我很抱歉。不过现在我连为什么杀他都忘了。
我当过渔民,在很多大江大河里捕鱼。我最喜欢的是鲤鱼和草鱼。我不喜欢鲶鱼,总觉得它有点脏,因为它总喜欢在水底吃泥巴。
我在草原上放牧。雨里雪里,我天天骑着马去放羊。后来野人从北方呼啦呼啦地过来,我就跑了。
我当猎人。那时候中原有好多大象,大象全身都长着长毛,象牙特别长。我们只要杀一只,够吃一个月了。不过后来我们把它们杀完了,因此我就去做农民。
农民太多了,农事太无聊了,因此我只干了很短一段时间。
后来开始打仗。我当过兵,那时候国家太多了,几十个几百个吧,我给好几个国家打过仗。
打仗完了,我当过老师。开始是语文老师,后来是数学老师,然后是历史老师。后来人们把我赶跑了,因为我懂得太多,他们害怕了。
我挖过煤。那时候世界上好多煤,人们把煤当柴火烧。哪像现在,拿着一个黑石头当宝贝。
我还挖过银子,但是银子太难冶炼了。
于是我去挖金子。人们把一种毒物和矿物混合,于是金子就出来了。所以我可以负责地说,‘沙里淘金’是假的。
我挖过钻石,不过矿洞里太黑太冷了。
我挖过宝石,挺刺激的,因为你不知道挖的是普通石头还是宝石。我最喜欢的是祖母绿,我不喜欢蓝宝石,因为它太容易碎。
我挖过琥珀,那里面有好多奇怪的小虫子。后来皇帝把琥珀禁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那么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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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过医生。开始总是治死人,但后来医术越来越高,连死人都能救活。于是人们害怕了,又把我赶跑了。
我当过厨师,很多年的厨师。我把天下的八大菜系都学会了,每一样我都精通。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任何食欲。
我做过刺客,杀了很多人,无辜的,有罪的。不过最后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有罪和无辜。
于是我去做匪帮,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有一天,我被抓住了。那些家伙们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人,我实在打不过他们。他们想要招安我,但我就是不答应,于是他们就一直关着我。我在牢里呆了一百多年,最后狱卒把我放了,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被关进来。所有当年的狱卒、高手、法官全死了,我的老婆孩子也死了。
哦,对了,我有过很多老婆孩子。你随便在外面碰到一个人,都可能是我的孩子,说不定你也是我的孩子。我的很多老婆都记不住了,我只记得最初的几个,有的是我的小学同学,有的是我的初中同学,有的是我的高中同学,有的是我的大学同学。我还有一个外国女人,她长得金发碧眼、高鼻深目。我和她有八个孩子,第一胎是龙凤胎。女孩也是一头金发,不过男孩是一头黑发。我一直再想要个女孩,可是后面六个一直是男孩。啊,不是这样,是我不想要了,她非要生。啊,我忘了……谁知道怎么回事,时间太久了。那是我自宫之前的事,自那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代。
因为我厌烦了,所以我就自宫了。你知道吗?很多人说,自宫也是一种思考。还有人说,自杀是人生的终极思考。当然,我还没到那一步。
我在中华大地上行走,百无聊赖。
我盖过房子,很多房子。不过我没盖过四京,我记事的时候它们就存在了,据说那是神造的。
我演过戏,连反串都演过。我说过相声,扮过小丑,我甚至开过青楼。
我开过公司,各种公司,卖各种各样的东西,跟各种各样的私帮打过交道,甚至跟总私帮帮主打过仗。
我卖过血,卖了好多,但总是死不了,几乎成了骷髅也死不了。
我造过各种东西,开始是针线,后来是马车,最后是坦克、飞机、飞艇。
一天,我正在造轮船呢,准备出海逛逛,圣地来人了,把我抓了,扔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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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大笑,“你这个逼装的,我给满分!我差点就信了!你以为你真是神啊!”
他:“我为什么不能是神?”
我:“那就是我见过的混得最惨的神!快说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要耍我了。”
他:“好吧,我是天下十大通缉犯的老二——魂者。当初,我杀了无数的人,因此被大明通缉。我吞噬了别人的灵魂和肉体,因此我有了他们的记忆。我吞噬了无数人的记忆,因此我全部知道。”
我:“瞎说!你不可能是魂者。因为魂者一次只能吞噬一个人,他吞噬了那个人,他就有了那一个人的记忆和面貌,几乎算是重生。就算你吞噬了无数人,你也不可能拥有全部人的记忆。你也不怕变成精神分裂症啊?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重生!再说,噬魂者又不会武功!最重要的是,十大通缉犯每被抓一个,新的通缉犯会重新出现。事实上有无数个十大通缉犯,他们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武功已经远超他们,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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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人皮面具让他很不协调:“其实,我是个外星人。”
我:“哈哈,继续编!外星人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们外星是什么样子的?”
他:“我们住在另一个星系,跟你们的银河系不同。它有名字,但说出来没意义,事实上,它翻译出来就是‘银河系’——当然,它不是银河系。我们的一切跟你们一模一样,只是名称不同。我们开始是住在地球上,后来住在地球里,后来住在星空,后来住在卫星,后来住在星星,后来住在太阳里,然后住在黑洞了——其实是,最后黑洞把整个银河系都吞噬了。我记得黑洞吞噬太阳的情景:黑暗和光明交织,每个人都拉成一条线,犹如天启。我们住在黑洞里,过来好久才熟悉那里的生活。不过黑洞里挺好的,那里有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人,你甚至能在里面找到无数个你自己!”
我大笑:“哈哈!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黑洞怎么会把太阳吃掉?就像这个洞,太阳进去之后,应该把它照亮才对!”
他:“你这个笨蛋!因为黑洞本身就是太阳!当太阳足够大,它连阳光都吸进去了!它就是神,它太强大了,把一切都吸附了!”
我:“阳光怎么可能被吸进去!阳光怎么能被吸?它是光啊!”
他:“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永恒和无限!阳光不过是和你我一样的东西,它也是有速度和重量的。我们能被地球吸住,为什么阳光不能被太阳吸住。想想一下,一个不发光却吸光的黑色太阳。”
我:“什么?光是有速度的?那么时间有什么意义?这无限大的宇宙,各种新光旧光在里面乱窜,怎么会有统一的时间?这是如何计算的?啊,时间没意义,空间也没意义,一切都没了!”
我无法想象,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他:“在我们那里,一切都没有意义,因为一切都不可说;因为人们知道一切,一切都不用说——万物只有一种意义,唯一的意义。不过唯一的意义有什么意义?这就是我为什么跑出来。我讨厌文明,我喜欢野蛮。你看,初民的世界多么可爱。”
我:“哈哈!你喜欢野蛮!你就被这样禁锢在地下世界!地面上的四十亿人都强过你!好吧,我想采访你一下,外星人,你在我们地球感觉如何?做一个奴隶的感觉如何?”
他的人皮面具抽搐了几下,更加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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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好吧。其实,我是一个虚拟人物,我是不存在的,我只是你脑中想象的东西。你精神分裂了,把我想象了出来。”
我说:“我感觉到你,你怎么可能不存在?”
他:“感觉是感觉,真实是真实,‘感觉到真实’是什么意思?就好像你在说:‘我听到西红柿是红色的’。凭借感官来感觉真实,这本身就没有意义。就好像一个人在梦中是绝对不能知道自己在梦中的。我再问你一句,为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在梦中?”
我感觉到我的脚有一丝硬邦邦却柔软的感觉,那是我穿着皮靴站在地面上;我觉得我的脚很冷很热很湿,那是因为地面很冷,但是皮靴却不透气。我从洞口望出去,女人们在抱着孩子们睡觉,轻拍着他们。我能回忆起我一切的经历,在中原,在长安,在辽东,在我经历过的每一个地方。我的一些感觉都完整而真实。
我:“第一,我是真实的。第二,真实的我面对着真实的你。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哈哈!说不定连你都是虚拟的。你只是别人想想出来的。”
我想得头有点疼。我说:“人不能评论他自身,就像人不能把自己抓着头提起来。你说着这些仅仅是狡辩而已!你大概是听别人讲过什么‘哲学’之类的玩意儿,或者你是真迷糊了,或者你是装傻,但是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我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
他:“哈,我是真实的?你刚才还不信我呢。”
我:“你只是提供了几种情况,即使否决了这几种,也不能否决其他的情况,更不能否决你本身和我本身。这个世界如此真实,我的每一种感觉都存在,怎么可能是假的呢?你刚才带着我飞上天,又打伤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是虚拟的?虚拟的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不能与世界发生联系的人。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很孤独,于是幻想出一个小女孩跟我一起玩耍,一起说话。但我知道她不可能给我做饭,帮我拿东西。如果我想要吃饭,我就要自己去做,而不是命令小女孩去做。这就是幻想和精神病的区别。”
他:“因为我就是你想象出来的!如果我真是你想象出来的,你就不可能认为我是假的,因为我就是你的直接感觉,比真实存在还真实。真实存在也是通过你的感觉而存在,而我就是你的感觉,我先于真实存在。”
我大喊:“够了!长安有个皇家精神病院,里面关着很多精神病。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明可以杀残疾人,而要养着精神病。如果你真信你说的话,他们就应该把你送到皇家精神病院,而不是皇家长安监狱!哈哈,难道你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你玩够了吗?你说不说你的真实身份?”
他严肃起来,一副想杀人的样子。
此时我才想起来,我才是他的囚徒!我怎么可以质问他!
我说:“这……”
他:“你走吧。”
我:“我去哪儿?”
他:“回你的第三层。”
我:“啊,你不杀我?”
他:“你真想让我杀?”
我:“不……”
他:“快滚!”
我:“我怎么滚?”
他手拿一个火把,抓住我的脖领子,从洞口窜出,就像一只金雕叼着一只老鼠。
他在峭壁上飞行,差点吓死我。他的火把忽闪忽闪着,照着地下世界,我看到很多奇怪的东西——太奇怪了,以至于我都不敢相信。
他从峭壁上继续往上跳跃,跳进一个洞口,从地下五层跳到地下四层。这一下几乎把我的脖子上下拗断。他又飞一样地掠过地下四层,几乎把我的脖子左右拗断。他再一跳,从地下四层跳到地下三层。我甚至远远地听到了三层那些人的喊叫声。
面具人把我扔在地上,然后把火把扔在我身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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