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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葬礼 文 / 钨铭

    此时后宫已经炸开锅了。栗子小说    m.lizi.tw后宫这次简直不是洗牌,而是要被连根拔除了!嘿嘿,让你们整天勾心斗角,让你们整天叽叽歪歪,这次,连后宫都要没了!

    首先是先皇没有生育的妃子,大概有几百人吧,有好多妃子连皇帝的手都没拉过呢,这次全都要人殉了。先帝生前有不近美色的声誉,这次可好了,这种美誉把几百个没生育的妃子都给害死了。以前人家说妃子惨,不过是说她们在皇帝死后被发配尼姑庙,从青丝熬成白发,可她们这次就直接成枯骨了!

    所有的宫女们,年老的(大概25岁以上吧)还仍是送尼姑庙,年轻的、聪明的可以留下,而且马上还要全国选拔更年轻、更聪明的宫女。

    那些生育过孩子的妃子们要被送到长安县的旧皇宫去,直到她们的孩子长大。那些住在皇宫的小皇子小公主们,也都要去长安县的旧皇宫,直到他们长大成人。他们长大成人后,包括现在已经成年的皇子公主,都要换姓,那时他们就不再是皇族了。

    钦定大明律法中规定得很清楚:“皇族次子为士族,士族次子为平民,平民次子为贱民,贱民次子为阉人”。皇族中,嫡长子即位后,他的兄弟姐妹都要降为士族。这一点很容易解释,皇族的皇子每人生几十个孩子,这样过几百年全天下都是皇族了,皇族还能值钱吗?天下不就大乱了嘛!

    不过律法中还特意规定,必须还要留下一个皇族名额,以防止皇帝死后没有成年皇帝即位。比如先皇朱照天还有一个弟弟朱照定做王爷,而且由于朱照天特别喜欢他妹妹朱照婉,因此把她也封为郡主,这便是长公主朱照婉。假如皇帝在皇储还没成年的时候死去,这时的皇帝位置其实是皇弟而不是皇储的,因为大明律法禁止未成年人当皇帝。这种禁止未成年人当皇帝的律法也是之前各朝各代的通行律法。这点很容易理解,历史上有太多幼帝被篡权的惨事了。

    按照惯例,二皇子朱鸿风会成为新的王爷,而东方明月和她老公十皇子朱鸿思会被赶出皇宫成为士族——不过,这种士族的地位要远超天字号十二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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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见了东方明月。我能看见她眉梢间的喜悦。

    她说:“我还以为我要生一堆孩子之后才能离开皇宫呢。谁能想皇帝正值壮年就驾崩了呢!哈哈,我马上要和我夫君出宫喽。”

    我说:“注意你的表情!表情!表情!”

    于是她就立即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不过马上就消失了,因为周围没有其他人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说:“我在皇宫除了皇后没有其他朋友。幸好是这样,不然,我一想到一堆朋友被活殉,就吓死我啦!哎,我认识的皇妃们都要死了,好可惜。”

    她瞪着眼说:“已经有不少妃子悬梁自尽了,据说太平间里冻着好多尸体!幸好我不是皇妃而是皇子妃啊。”

    她吐吐舌头:“吓死我啦。”

    她得意得对我说:“再见喽,东方驹,你自己在皇宫里玩吧。等我出去了,我天天骑马,天天开车,今天从凉州开到长安,明天从长安开到洛阳,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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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陪东方明月回了一趟东方家府。

    她家的状况很微妙。虽然东方家主是东方承平,但他家还有一个大明公主朱蒙紫呢,这个公主可是先皇最喜欢的公主呢(好吧,除了那个双胞胎女儿)。东方永白曾苦着脸对我说:“我都不知道我在家是听我爹还是听我老婆的!我准备赶紧分家呢!我都懒得和我大哥抢夺地盘了。”

    他们家虽然仍在寻找三子东方永德,不过他们也觉得希望不大了。东方永德派系的人已经是树倒猢狲散,都分流进别人派系了。

    我来的时候,看到连东方家府都布满了军队,这军队是他家的私人军队——也叫府军,是从凉州带来的骑兵。新皇上位,还是稳点比较好,即使不对别人用兵,也要防范别人对自己用兵啊。

    作为东方家主的东方承平拉着我的手说:“东方大人,朝廷里什么动静啊?”

    我当时吓得差点尿裤子。一年前我还是村里掏粪的屎户呢!

    我说:“目前一切平静,我猜等九月一日的登基大典之后才知道呢。”我等了一会说:“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东方承平说:“朝廷决定什么时候清洗赵光信的势力?”

    我说:“不清楚!皇帝一直再往后退。这个皇帝好像……很软……”

    东方承平说:“我这里有一笔钱,宫里人多,你给自己多打点打点。”然后他给了我一张纸——其实是一张皇家银行的存折。

    我一看那令人炫目的0,一共四个0,这当然就是一万金元了!这几个月宫外的人来宫里办事,我百般刁难,每次他们才贿赂我一个金元,我辛辛苦苦只吃不吐几个月,手头才几百个金元。一万金元!能买一万亩地,或者一万匹马,或者好几辆汽车!

    我不禁想,无论是邮回家或者打点上下级都是不错的,如果不收的话还会得罪人家。小说站  www.xsz.tw我对他说:“家主放心,一有状况我会马上通知你的!”

    东方承平高兴地拍拍我的肩膀。

    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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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的葬礼由礼部和祭祀寺主办,内务府和宗人府辅办。我作为内务府广储司的二把手当然也要尽力了。其实我连村里的葬礼都没办过,但这并不妨碍我办皇家葬礼,因为我想象力丰富啊。事实上,葬礼所用的所有东西,比如衣服啦、纸人啦、糕点啦、礼器啦等等等等,都是我亲自制定的。我穷尽我的想象力,把先帝葬礼的规模提到最高。我的标准是:能选贵的,就绝不选好的。因为越贵,油水越大。这绝不是我想贪油水,而是所有人都想贪油水。

    先帝是多么伟大啊,在人们的眼中,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私无怨为臣民、英俊潇洒天选之子、艰苦朴素廉洁奉公、卓越聪慧冠绝天下。我这么说皇帝的好话,并不是因为我拍皇帝的马屁,或者我像四十亿人一样被欺骗,因为——这是真的。我看过那么多禁书都把皇帝描绘得很坏,我听过那么多说书的暗示皇帝很坏,但我不得不说,这个皇帝是特殊的。

    人们决定好好纪念下这个不世出的伟大皇帝,因而这次的葬礼既简洁又隆重。

    为什么简洁?因为皇帝陛下是服务天下苍生的,皇帝不能打扰臣民的安定生活,不能说皇帝重要而臣民不重要。因此历代皇帝都不设陵寝,他们的龙体在火焰中升腾,洒向大明的天空。即使是臣民想要尽忠,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忠心怀念,或者去祭奠他们的衣冠冢。皇帝的心境多么伟大!

    为什么隆重?因为天下苍生是陛下的,即使是陛下想要简洁的葬礼,但臣民还是禁不住想要隆重的纪念。陛下大度是他的大度,做臣子的领悟陛下的心境就好。所谓“自古闻以国护主,未闻以主护国也”。如果皇帝没了,国家还有什么意义呢。因此这个葬礼必须隆重。包括万人殉葬、奴隶角斗仪式、大臣抬馆、全国禁娱等等,当然,今天的新皇更加孝顺,还增加了妃子殉葬。臣民的孝心多么令人感动!

    大明鸿华元年八月二十八日,吉时已到。

    长安城西郊的皇家陵园,那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地,此时却架起了十几米高度、几百米半径的一个巨大圆形场地。场地中间是大片的沙地,周围是一排一排的座位,从中心往四周越来越高,大概有几十万个座位吧。

    皇帝朱鸿华坐在最里边的看台上,身边是禁军、皇军,还有皇族、百官。

    上午十点,礼部部长大喊一声:“吉时已到,皇家葬礼开始。”

    刑部部长说:“带献祭!”

    于是一排接着一排,一万个“异族俘虏”被押进来。为什么我要打个引号?因为全天下只有一个大陆,大陆只有一个国家,国家只有一个民族,这是钦定大明律法写明的,但“异族”是个什么东西?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大明律法上说献祭要杀“异族俘虏”,那就肯定要杀“异族俘虏”。律法上说的还能错?

    这些俘虏温顺得像绵羊,他们身边的刽子手就像敬业的牧羊犬。俘虏的数量比杀人的刽子手多多了,但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非常有秩序。

    这些人有男人有女人,他们和她们的颜值都非常高,我觉得好可惜,觉得不该杀。但我转念一想,如果他们是老人和丑人就该杀吗?想到这,我不禁为自己感到羞愧,觉得还是该杀。因为人献给神的礼物都必须是完美和珍贵的,这样才能表现自己的诚意啊!

    所有的“异族俘虏”都被割喉,地上渗满鲜血,于是黄色的沙地变成了红色的沙地。全体数十万臣民欢呼。

    一排杀完了,尸体被拖走,然后一轮一轮地继续,除了黄色的沙地变成了红色的沙地,一切都不变。

    此时儒教、佛教、道教、神教的人一起来到场地中央,开始烧纸超度亡魂。无论你信什么教,你都可以上你的天堂。皇帝真是仁慈,即使是异族的亡魂,皇帝也不忍他们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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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最为精彩的节目——大角斗。万众欢呼,连皇帝都忍不住起来欢呼。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村的葬礼,每次死了人,死人的那家都会在葬礼上发糖,以至于我总是盼着我们村死人——那让我感到羞愧。不过今天看到大家如此欢呼血腥的大角斗,我感到心情好多了——可耻的人到处都是,我不是唯一的。

    几千奴隶被扔进来。我说过,我大明帝国目前只有三个阶层,皇族、士族、平民,连贱民都没了,这是大明律法写着的。但我眼前就有几千奴隶,就在场地上。你们不要问我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这又不是我干的。

    这些奴隶看起来根本不是奴隶,而是好像那些专门出卖男色的青楼里的男色。听好了,我不是同性恋,即使我现在是太监我也不是同性恋——因为我没时间,我整天都在严肃地思考。这是本真实的回忆录,可能在我记忆中,某些人之间的详细对话可能有几个字的差别,但整本书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和真实存在的人,所以,我确实是正常人。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些人确实看起来像那种人。他们全身涂满了红棕色的油,从腮帮子到脚底板都是饱满的肌肉,全身就只穿着鼓囊囊的三角裤。于是,整个祭祀场的几十万人开始欢呼,女士们欢呼声更高,人浪一波接一波,喊声一阵高过一阵。但是我要说明,我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我觉得我自己又不正常了,似乎那些高潮中的几十万人才是正常的。

    这几千人开始往死里打架,用拳打,用脚踢,用嘴咬。没有一点规则,这边在咬手指,那边在扣眼珠,还有勒脖子的,扭关节的,踹裆部的,反正没有一点竞技精神。

    这太野蛮了,没一点观赏性,某个看不下去的仁慈士族扔进去一把剑,有人立即抢到,又是更加激烈的厮杀。

    在人们一无所有的时候,一把剑就是超级武器。我现在终于能理解大明帝国的禁刀政策了,试想如果天下每个人都有能力获得一把刀,世界要乱成什么样,可能会立即灭绝吧。由此可见,一个国家必须要禁刀。

    现在,这把刀在不同的人手中流转,它的每个主人都活不过十秒。

    我不得不承认,这比我在东方家比武场看到的比武还要精彩一百倍,他们不但往死里打,而且打得非常精彩,我甚至看到有人一下子能跳三四米!直到此时我终于明白,武侠中的“飞檐走壁”也不都是在瞎说。

    现在,几千人都倒下了,地下一片尸体,尸体叠着尸体。尸山血海之上只有几个人在对峙,每个人手上拿着一把剑。

    全体观众都站立起来鼓掌,皇帝也不禁站起来鼓励他们。

    这几个人跑起来了,他们在尸堆中上下飞舞,互相攻击,动作快得看不清。

    一个人倒下了,又一个人倒下了。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几千人就剩下一个人,血色的人,唯一在动的人。他站在那儿,剑朝下,血在滴。他全身都是红色的,只有眼珠是白中有黑。

    几十万人在欢呼。

    他在看着皇帝。

    所有人在看着皇帝。

    皇帝对他竖起大拇指。这表示皇帝很喜欢他,仁慈的皇帝赦免了他。

    几十万人更加大声地欢呼:“皇帝万岁!”

    这个人自由了。

    皇帝真是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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