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本没有党争,少数人闲得蛋疼,一闹再闹,直搞得天下人心叵测、党同伐异。小说站
www.xsz.tw就像鱼箱里的鲶鱼,本来大家都在安心等死,它非要在水底下拱啊拱,整得大家都不得安心,何苦呢,何必呢?
内廷外廷的争执已经渗透至大明朝的上上下下。
我们这部分人还好,只能一股脑支持内廷总管,但后宫那部分人就都是两面派了。他们在内廷这边宣誓忠于内廷总管,在后宫那边宣誓忠于皇后,至于他们到底怎么样,那就是天知道了。
东方家偶尔会派人或者写信问我朝廷的情况,好像我是他们家嫁出去的闺女,即使嫁给夫家也要向着娘家。我想我也成了双面间谍,一方面跟东方家藕断丝连,算半个士族派,一方面又是内廷的人,算半个内廷派。
我猜皇宫就这样成了间谍老巢了。
于此我很想写一本,故事结局就是最后整个皇宫,包括皇帝都成了派来的间谍,大家都在装模作样,就是不做自己。
内斗加剧,百官的奏章雪片般飞往皇宫,不过可惜的是,内廷外廷的奏章都要经过皇家机密处,而机密处的主管是内廷总管,内廷总管还保管朱笔和玉玺,甚至还可以代写圣旨。内廷才不会把对自己不利的奏折让皇帝看呢。那些给皇帝的奏折直接送进皇家图书馆永久存档,于是,我这个半年多前还在中原掏粪的人就一份一份地着朝廷百官的奏折。真是讽刺。
这样宰相一派的形势就非常不乐观了。内廷离皇帝太近,又是皇帝的私人机构,凌驾朝廷,掌握禁军皇军,再加上操控一切信息,别的派系很难跟他们斗。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置身党争之外,后来的事证明我错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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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正指挥一群太监整理皇帝出行的仪器礼器什么的,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对我说:“内务府总管大人召见。”
内务府总管太监是我的上司的上司,他找我干什么?
我一路小跑到了皇宫十九楼的内务府总部。总管太监的办公室相当气派,从落地窗中能俯视整个帝京。
总管太监坐在舒服的大黑色皮椅上,双脚交叉架在前面的大黑漆桌子上。他旁边站着几个人,生面孔,不像内务府的人。
他说了一些客套话,问我的来历。我真真假假地说了些。
他等我说完后,把两个薄书一样的东西扔在他前面的桌子上,对我说:“给你看个东西。”
我拿过来一看,两个小册子一模一样,都用黄线缠着,上面写着两个字“奏折”,右下角四个小字“东方永德”。我感到不详。
我翻开读下去。妈的,东方永德居然上书朝廷,说我思想谋逆,有邪党嫌疑,建议把我清理出皇宫。
我越读越心惊,这家伙连“祸国殃民,流毒百年”这种词都用上了。我啥权力都没,我祸害个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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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跪在内务府总管太监的前面。我说:“大人明鉴。这个家伙是个读书读傻的疯子。我是东方家出来的人,他作为东方家三少爷居然举报我,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说:“那么他说的可是实情?”
我不能否认,即使我想否认也没人信。这是我好多次经验教训的结晶:当一个人被陷害的时候,即使别人不信,他也会慢慢地不被信任,甚至是不自觉的。小说站
www.xsz.tw再说,从博弈的角度看,留着嫌疑犯会有一点后患,但是杀掉就一点也没了,那为什么不杀掉呢?
我对内务府总管太监说:“这个人读书读傻了,我不过是说了些实话,他可能觉得我说了实话,就恼羞成怒地想证实他没傻。仅此而已,望大人明鉴。”
他说:“他写了两个奏折,分别呈给内廷总管和宰相一人一个。你们家这位正义的少爷看来真是大义灭亲啊。”
我说:“此人做事不走脑子、不知所谓,小的恳请大人出手相救。”
他说:“什么出手相救不相救啊,这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皇家机密处的兄弟们直接给你拦下了。”
我说:“这事如果被宰相那派知道了,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人对我来说就是再生父母!内廷就是我的家,兄弟们就是我的家人。外廷飞扬跋扈,又对我们瞧不起,我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
他说:“说得不错,我倒要看看你的表现!”
我说:“就请大人看我以后的表现!”
他说:“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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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去的时候想,这不是因祸得福吗?内务府总管帮了我的大忙,我就算是他的人了,多一个人照顾也好。
至于东方永德,妈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当然是选择你死。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今后就慢慢缠死你。走着瞧。
我出宫,去见东方永白。像我这种级别的皇官,是可以出宫的。
我去东方家府,悄悄地避开所有人,直接见了他,把这事告诉了他。
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我说:“我肯定没事的。因为我是内廷的人,他们弹劾内廷的奏章都被扣下,一个字儿也不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他问:“你准备怎么办?”
我说;“我来这儿就是问你想让我怎么办。”
他说:“东方永德又不是我亲哥,我管这事干什么。他是正妻的儿子,我是小妾的儿子,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我说:“我明白了。”
他说:“哦对了,好久没和你一起喝酒了,我请你一顿吧。”
我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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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乘车去了西安县。盛夏的西安县比起我上次初春看到的又繁华热闹了好多。
我也算第一次作为一个像模像样的人物来到酒楼,伙计招待周到,不在话下。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酒足饭饱,他东拉西扯了一会,说:“我已经在追长公主朱蒙紫了,追上了,一定请你做媒人的主座!”
我一拍脑袋,说:“哈,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你真动了做驸马的心?都传长公主天生乱性,你能管得住她?”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说的原话是‘她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她做什么’,我想你说的不错。她以前乱性那是她的事,但她现在已经离不开我啦。哈哈。”
我好奇的问:“你怎么搞到手的?”
他于是绘声绘色的描绘他怎么泡妞的情景。你很难想象,一个以“京城好丈夫”出名的人正在描述他怎么设计追女人的,还讲他准备抛妻弃子的计划。
他正讲到征服公主的具体细节的时候,他突然脸白了,不说话了,盯着我,很尴尬的样子。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我才不管的,心理素质差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说:“没关系,我心情好得很。我没能力做,还没能力想吗?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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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说这些了,我们又谈了会儿别的。
然后他一脸严肃的说:“最近京城很不稳啊,传言四起,关于皇储和二皇子不合的事,有些传言都够上砍头了,比如说什么皇储位置之争。你听说了吗?”
我说:“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为什么。”
他说:“为什么?”
我伸头四处看看,我握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说:“这跟皇储和二皇子没关系,皇储和二皇子是两个大傻子,被人家耍得团团转呢。这完全是内廷外廷的大决战,你好自为之。做或者不做,做什么,你看着办。”
他也握紧我的手,说:“没问题,我们都是聪明人,这都明白。”
我说:“好多人都问为什么皇储和二皇子有矛盾,那些人都是笨蛋,问就问错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矛盾,好得很!”
他说:“难道是别人放出的消息?总管还是宰相?不知道是他们谁搞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我不太清楚,谁知道什么情况。总管和宰相马上就要刺刀见红了。并不是我是总管的人我才说下面的话:宰相斗不过总管的。我说这话是因为宰相做事有底线,而总管没有。有底线的人总是很可悲的。”
他说:“看来我也要做做准备了,我爹还傻乎乎地支持宰相呢。我要劝劝他。”
我们又随便谈了一会,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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