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驚可當真是非同小可。栗子小說 m.lizi.tw
林兒沉思了一陣,便即說道︰“其實我早就該想到的,既然那許穆之手上有南朝的腰牌,而他又和紫柏山是一條道上的,那紫柏山和南朝人有關就不奇怪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整個事件的脈絡就逐漸清晰起來。”
“一開始,我們在紫柏山查到的情況是,在這仇池地界,紫柏山和太白山有著很深的仇隙,所以紫柏山就讓許穆之去到河東,謊稱自己是太白山阿育王寺的弟子,利用藥皂在河東作亂、並沖撞衙門,從而吸引了北朝朝廷注意。不出意外,朝廷在鏟除其邪教後,一定會對阿育王寺產生警惕,這正是許穆之引起河東之亂的目的。可是,我們一直不清楚,他們做這些事的動機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許穆之要花那麼多時間跑到河東去誣賴阿育王寺呢?現在有了南朝人這條線索,我們就可以合理地假設,這是南朝人在幕後指使。至于其中的緣由,如果大膽一點設想,這可能是因為太白山藥王壇的那些技藝,它們不僅可為買賣人提供豐厚之利,同時也有像木鳶這樣的戰爭利器。如果這些利器為北朝所用,自然能極大地增強其軍的戰力,從而影響南朝人的安全。所以南朝人就利用了紫柏山和太白山的矛盾,秘密挑起雙方的傾軋和陷害,而司馬道壽很可能就是南朝人派來仇池執行這一任務的人。”
她說到這里,眾人都情不自禁地臉露笑意。當初羽、林等人一路從河東到仇池,從太白到紫柏,目的都是要調查河東亂局背後的秘密。如今,有了南朝人的這條線索,所有事情都變得合理起來。大家不自覺地,也松了一口氣。
唯和其奴卻道︰“可怕可怕。這李峻我以前也經常見到他,真想不到他竟然與南朝人有秘密往來。老夫竟看走了眼,唉。”
林兒道︰“紫柏山要做這些事,當然是秘密進行。栗子網
www.lizi.tw你和高長恭都是局外人,哪會了解到這些事。”
一邊說,林兒又不禁皺眉道︰“其實我們也都是局外人,這里面還是有許多問題不清楚。比如,侯家堡在其中起什麼作用?按道理說,他泄漏征討機密,自然是對南朝人有利的,莫非他才是事件背後的金主?如果真是這樣,那侯家堡就是罪魁禍首了。”
木蘭則茫然道︰“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林兒這才想起兩位新伙伴還不知之前的事,忙將紫柏山的遭遇跟木蘭和尋陽講了一遍。木蘭猶疑地道︰“要不讓我再去紫柏山調查一下?”
林兒搖頭道︰“我看還是算了吧,這事情查到這里,我總感覺已經在觸及一些我們想要知道的核心機密了。與此同時,我心中不安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木蘭阿姊還是留在我們身邊更好些。當下我們還是先回上 ,把征討之事解決,再談後面的計劃吧。”眾人也就點頭稱是。
林兒又回頭去看鮑照,卻見他正茫然若有所失的模樣,想來他也沒想到會遭遇這麼復雜的局面,便道︰“鮑兄長不必擔心,事情雖然復雜,但一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鮑照卻似沒听到她的話,只是自顧自地思考著什麼。
林兒也不再管他,便告了別。于是,一輛行屋又載了林兒、令暉、尋陽、木蘭,由和其奴駕著,風塵僕僕回到上 縣衙。
剛一進衙,就見蘭英和韓均兩個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林兒過去拉住蘭英,問道︰“阿嫂這是怎麼了?”
蘭英忙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來交給林兒,說道︰“這是牛盼春派光子送來的信。林兒你應該知道這個人吧,他對羽弟很重要。可現在羽弟卻又不在,這可怎麼辦?”
林兒接過信來,抿著嘴道︰“這千鈞一發時節,他來湊什麼熱鬧。栗子網
www.lizi.tw光子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蘭英道︰“說是給羽弟找了兩個幫手,讓羽弟自己去尋覓。”
林兒哂道︰“遠水如何能救近火,算了,等以後再說吧。現在看這信,也是徒增煩惱,我們這頭緒已經夠亂的了。”說罷林兒便將信揣入懷中,不去多看。
那邊廂,韓均一見木蘭回來,便忙著上來攙扶,一副深情地道︰“小君,你可算到了,想死我了。你要再不回來,我就想直接去漢中找你們了。”木蘭看了韓均一眼,道︰“幾天而已嘛,看你這樣子。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啊?”韓均道︰“說起來,那個陶公子可真是英勇啊,把那家掌櫃嚇得連聲說︰‘今年這是怎麼了,人都吃豹子膽了嗎?前幾天才來了個不怕死的,今天又來一個怕不死的。年紀輕輕,都活膩了嗎?’”他學得惟妙惟肖,眾人都覺有趣,唯獨木蘭道︰“我問你的事怎麼樣了,你說人家做什麼。”
韓均悻悻地道︰“我不是想哄哄你開心嘛,那侯家堡我去過了,里面森嚴壁壘、錯綜復雜,也不知道都藏了些什麼秘密。”木蘭道︰“那你查到什麼了嗎?”韓均搖搖頭道︰“我在里面險些迷路,也不知從何查起,又怕陷在里面,只好出來了。”木蘭嘆道︰“早知道就我去了。”
林兒則道︰“木蘭姊別怪二郎了,侯家堡這樣大的財勢,他那堡中定然不是什麼干淨地方。二郎能全身而退已經是明智之舉了,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們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去問一下主公出兵的事。”和其奴道︰“我陪主母去。”
兩人剛要走到前衙,卻見苻達正氣轟轟地走過來,林兒忙問︰“主公怎麼了?”
苻達見是林兒,忙轉換笑臉道︰“檀小姑,你可算回來了。別提了,新來那個隊長真要把人氣死了。”
“怎麼回事?快說說。”
“新來的隊長名叫楊順。據縣丞講,他是國主楊難當的小兒子,以前數次出兵這爺都是主要軍長。此人天性馬馬虎虎、慢慢吞吞。這不,他來了這幾天,每次操練一定遲到,而且吊兒郎當,以致他帶來的手下都是些酒肉之徒,這哪里能打勝仗啊。”
“竟有這種事,主公帶我去見識見識這位爺。”
“我看還是算了吧,這會兒,他還不知在哪鬼混呢。”
林兒轉頭問和其奴道︰“那我們怎麼辦?阿兄交待的事也做不了了呀。”她說著,沒等和其奴回答,忽道︰“等一下,阿兄留的紙條還有一張沒看呢。”忙從懷中拿出最後一張紙條,只見上面寫著“出兵遭遇困難時拆看”,便拆開來,上書︰“上 盜寇多年難除,自因仇池國兵難堪大用之故。故此仍須你來帶領鄉勇做主力,給官軍找個不要緊的去處即是。”
林兒將紙條遞給苻達、和其奴看過,問道︰“姓和的,你有什麼想法?”和其奴搖頭道︰“小的智計有限,于這出兵打仗更是一竅不通。我想還是請鮑小姑來出謀劃策吧?”林兒道︰“那好,我們現在就去。”
後堂中,蘭英正在和令暉說道檀羽和陶貞寶那兩個膽大包天的兄弟。
林兒進屋將苻達的話重復了一遍,又將檀羽第三張紙條交給令暉。令暉看過之後,又遞給木蘭,說道︰“打仗這事,得木蘭阿姊領軍,看木蘭怎麼想?”
木蘭想一想,說道︰“我與郎君本就是行伍之人,讓我們領兵打仗,本來不是問題,我自當承擔。只是我在渤海只學了劍術,這行軍方略絲毫不懂,怕白白害了手下的性命。”
令暉道︰“這卻如何是好?我們這幾個小女,平時就更沒想過要運籌帷幄了。不如就想想還有哪里可以去搬救兵吧。”
她沒說完,就見眾人臉上都是憂色,忙住了口。原來房內之人,除了逞嘴上工夫的和其奴和難堪大事的韓均,盡是一眾女流,哪有什麼謀略。誰知林兒見眾人猶疑,不服輸的勁卻上來了,毅然說道︰“誰說我們小女就不能運籌帷幄,我林兒今天就要逆天改命,領著我們這些巾幗英雄保一方平安!”言語中竟有幾分男子的豪氣。
眾人中蘭英先道︰“小妹的氣魄和羽弟真是一模一樣,難怪是一母同胞。羽弟以前也教我讀過一些兵書,小妹如果需要,或許能幫得上忙。”
林兒拉著她手,深情地道︰“阿嫂對林兒最好了,有你幫忙,我就有信心了。”
木蘭也道︰“既如此,木蘭全听主母的號令。”引得令暉、和其奴紛紛附和。
林兒道︰“那好吧。姓和的去請主公集合眾鄉勇,順便通知那個楊順,就說明天卯時三刻在校場點兵。我自有見解。”和其奴答聲“好”,轉身去了。
林兒繼續安排道︰“不管鄉勇有幾人,都由木蘭阿姊帶領,二郎充當斥候,阿嫂和阿姊與我共同坐鎮中軍指揮。”
剛一說完,尋陽忙問︰“林兒,我呢?”林兒道︰“尋陽姊就在衙中靜候我們的佳音吧?”
尋陽听她此言,竟險些落下淚來︰“林兒讓我也跟著去好不好?”
林兒安慰道︰“可是尋陽姊,戰場上生生死死,可不是好玩的……”她說到一半,卻見尋陽已經淚流滿面了,哪里還狠得下心來,只好說道︰“好吧,大家一起去,我林兒的女將,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