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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魅惑 文 / 枚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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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帮同学果真嗜画如命,直到下午2点才肯摸到附近的韩国料理店吃午餐。小说站  www.xsz.tw

    要命,我可没有他们这种吃精神食粮就能饱的能力,早已饿到前胸贴到后背去。

    服务员送菜上桌后他们仍在议论谁的画作精彩,谁的画作平庸,谁的画换个颜色会更好,谁的画不加人物会更佳……但我是俗人,没那么高雅,喝了半碗大酱汤,吃了半碗紫米饭,人才觉得舒坦。

    丽莎笑笑替我用生菜包了五花肉来。

    一个新手服务员过来,替我们加满大麦茶,一个手滑,手中水壶倒地,沸水飞溅到我右脚背,疼得我直叫唤。

    她也吓了一跳,险些要跪下来向我磕头认错,人家无心之失,我也不能再说什么;店家替我们免了单,又替我把伤口简单处理后,陆行文送我去了医院包扎。

    “会不会留下伤口?”陆行文问医生。

    “处理不当,当然会。”

    “给她上最好的烫伤药,要最好的去痕膏。”陆行文煞有介事,“女孩子脚上留块伤疤多难看,以后连浅口鞋都不能穿。”

    我笑起来:“好了,好了,才硬币大小的地方,很快会复原的,你不用大惊小怪。”

    医生也笑起来,对我说:“瞧,你男友多心疼你。”

    我与行文相视而笑,有些事不用任何人都去懂。

    处理好伤口,医生又替我配了消炎药、烫伤膏、去痕膏,多个品种,嘱咐我,药要每天更换,伤口不得碰水,饮食清淡云云,陆行文一一记下,上车后又提醒我多遍。

    我们一起用了晚餐。

    在港式餐厅,我要了馄饨面,他要了煲仔饭,吃完他又送我回家。

    陆行文扶我下车,恰好遇到关知心驾着红色的奔驰带着赵方明回来。

    从前那辆车,是余曼开的,如今物是人非。

    他俩在车里告别,关知心深吻他嘴唇,之后又跟我挥手再见。

    她驾车离开,赵方明走到我跟前。

    “这是怎么了?”他问陆行文。

    他喝酒了,所以刚刚才由关知心送回来。

    “出了点小意外。”陆行文说。

    “是你带她出去的。”赵方明埋怨他,“你却不能完好无损地送她回来。”

    我让陆行文快些回去,他喝酒了,现在没有理智这回事,陆行文会意,同我再见后离开。

    “你跟他玩到现在?”赵方明问我。

    “你醉了,快快上楼好不好?”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扶他走。

    “他应该不是你同学,看着也比你高几级。”他不理我。

    “是,他读上海美院,是我学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根本拉不动他。

    “啊,原来是艺术学校的学生,”赵方明晃晃悠悠,“林颦颦,我不允许你再跟他玩到一起。”

    “好了,你醉了。”我对他没辙。

    “不,我才没醉,我清醒得很,”他捏住我双肩,“我说我不允许你跟他在一起,你究竟听到没有?”

    “为什么?”我问他,我承认,在我面前的这张脸孔此刻已经迷乱了我的眼。

    赵方明没有再说话,他吻了我。我震惊,没有去反抗,好似自己对他的吻已经盼了几个世纪那么久远,我喜欢他这样吻着我。

    赵方明宿醉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我正在厨房制作三明治早点。

    “该死,脑袋感觉要裂开来。”赵方明坐到餐桌前,双手按太阳穴。

    “以后再不要喝这么多酒了。”我递上一杯温牛奶。

    “颦颦,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他问我。

    “你忘了?”我不愿意相信,“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急急问他。

    “依稀记得,但都是断断续续的。”他喝了口牛奶。

    我失落,他怎么可以忘记。

    亏得自己还为这个吻惊喜到一夜未合眼。

    “我做过些什么吗?”见我反常,他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扛着你进来,你还吐了我一身啊。”我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把装三明治的盘子狠狠地摔到他面前。

    他向我道歉。

    关知心的电话进来,他接听,一定又是些甜言蜜语。

    林颦颦,你在期待会有什么改变?

    什么都没变。

    林颦颦,成熟点!

    关知心才是他的正牌女友,而他亦和她吻过成千上万次,跟你那个吻能算什么。

    我吃了几口三明治,抓起书包就走。

    “你脚受伤了,我送你。”赵方明也站起来。

    “这段还记得?”我问他。

    他点点头。

    好吧。

    我没有理睬他,径自下楼,他追了下来。

    陆行文的车停在楼下,见我出门,他下车来。

    “嗨,颦颦,我来接你上学。”他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与他挥手,慢慢走上前。

    陆行文替我开了车门,赵方明上来阻止,将车门再关上。

    “你要接他去哪里?”赵方明板着脸孔问他。

    “我只是想送她去学校。”陆行文耸耸肩。

    “你叫什么名字?”行文的随意或惹到了赵方明。小说站  www.xsz.tw

    “陆行文。”

    “陆行文,早早去你的美院报到,她的事情不再劳你操心。”

    赵方明忽然横抱起我,朝地下车库走去。

    “你还记得陆行文读上海美院?”我问赵方明。

    “是,就到这个为止。”他说对我,“后头发生了什么已全然忘却。”

    “哦,是吗?”我冷冷笑了笑。

    喝醉了真好,忘记该忘的,也可以忘记不想去记得的。

    看来,自己也要去来一壶酒才好。

    我看见关知心驾着车远远停在一处。

    呵,放心,你的赵方明还是你的赵方明,他选择牢牢在你左右。

    我哀默。

    学校安排一周的野外拓展,赵方明当然是不让去的,替我请了假,只让我在家里好好养伤。

    他替我做好早餐,午饭由律所里的彼得·金每日替我送来,至于晚餐,呵,当然是和关知心一起回来到家吃。

    整天关在屋里,我烦闷非常。

    我致电给陆行文,同学都去爬山了,只有我这个人还在上海流窜。

    他速速接听电话。

    “你在哪里?”我着急问他,“要不快些接我去玩?要不替我带些零食来?”

    “金丝雀,你的主人今朝不在啊?”陆行文在电话里头轻笑。

    “他要把我饲养死了,你快点来救我。”

    陆行文连着答应。

    他替我带了一大袋食物,我快快邀他进来。

    “你的脚伤怎么样?”行文问候我。

    “早无大碍,一切是赵方明小题大做。”

    “哦,那就好。”

    “主人啥时候回来?”陆行文整个身体埋进沙发里。

    “干吗?”我开了一桶薯片吃。

    “趁他回来前火速离开。”

    “没人性。”我白他一眼。

    “嗨,你是知道的,他让我好好待在美院,要是见到我登堂入室来看你,你叫我怎么不为自己的结果担忧?”

    我气结。

    赵方明来电话。

    “你在做什么?”

    我看一眼陆行文,他正朝我做“嘘”状。

    “能干什么,电视,电脑,吃零食。”

    “替我将公事包打开,在玄关的鞋柜上。”

    原是忘记带了东西过去。

    我走到玄关,打开公事包。

    “打开之后做什么?”我问他。

    “卡包里头,有张便签,上头有个电话替我报过来。”

    我操作,便签上有“季成”还有一串数字,我替他报号码过去。

    “好了,乖乖等我回来。”他挂断电话。

    乖乖?

    我无语。

    在卡包里头,我发现了赵方明的身份证,上头的照片是再年轻一点时候的他。哎,什么时候他都是美男子,时间到他头上,只是给他添增另一种味道罢了。

    晚上,陆行文刚走,赵方明就开门进来。

    “你邀他来的?”他还是同他撞上了。

    “我让他带吃的来。”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赵方明不说话,直直朝里头冲。

    此刻,我倒成了罪人。

    他打包了两份椰奶杧果糯米饭回来。

    “今天没和关知心一起吃饭?”我好奇。

    “她舅舅生日。”赵方明答。

    “哦,那你怎么不去拜会一下?”

    “好了,快吃你的饭。”他不愿跟我多谈这个话题。

    我只好埋头扒饭。

    “下周三晚上,你有什么安排?”赵方明问我。

    “没有。”我看他一眼,“做什么?”

    “下课后,早早回家,晚上带你出去用餐。”

    下周三?

    我总觉得这个日子有些熟悉。

    哦,想起来了,那张身份证。

    赵方明的生日就是下周三。

    “就我们俩?”我问。

    “你还想有谁?”

    “哦,我只是问问,因为通常晚饭你都是携关知心一起吃的。”

    我不再多言,乖乖吃饭,这个糯米饭果真是极甜、极美的,甚至可以甜到、美到心里去。

    终于熬到了周三。

    终于尝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中饭过后,我就谎称肚子痛,早早请了假去外头的DIY烘焙坊,替赵方明定做了蛋糕。

    回到家后,我将蛋糕藏到冰箱里头,总想待赵方明回来给他个惊喜才好。

    18点、18点15分、18点30分、18点45分……

    哦,上帝,今天为何每分每秒都这么难挨。

    19点,终于外头有脚步声。

    声音的主人开了隔壁的大门,我泄气。

    19点30分,我饮了一大杯温水先填填肚。

    20点;21点;22点。

    呵,我才发觉自己又被放了鸽子。

    我打开冰箱,将蛋糕取出后丢进了垃圾桶。幻想过赵方明瞧见它时无数种反应,唯独这个结局是自己未曾预料到的。

    酒架上还有几瓶06年的拉菲红酒,这是余曼留下来的。

    我打开它,独自饮起来。

    我忽然想起余曼当日也独自喝着红酒,落着眼泪告诉我她发现赵方明心里装了别人了。

    风水轮流转。

    如今居然是我。

    我一杯又一杯地灌下肚,喝完一瓶又去开了一瓶。

    待赵方明回来时,我已醉得似一摊烂泥,坐在地板上,身子靠着墙壁。

    “颦颦。”他蹲了下来,拥我入怀里。

    “你是谁?”我眯着眼睛看他,“哦,是赵方明,居然是赵方明,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笑起来。

    “来,我给你去倒酒好不好。”我拿起身边的酒瓶,“呀,又空了,我再去开一瓶,生日怎好没有酒啊。”

    我挣扎着起来,赵方明抱紧我:“对不起,颦颦。”

    “你或许在外面喝过酒了,是不是?”我用食指戳他鼻尖,“那我的酒你就不要抢了。”

    “颦颦,你别再喝了好不好?”他恳求我。

    “你跟关知心也去喝酒了,为什么不给我喝。”我从他怀里钻出来,跌跌撞撞,“她还祝你生日快乐了是不是?哦,这是肯定的。你们一定还说了许多许多情话对不对?呵呵,让我猜猜你们会说什么?哦,你们应该会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有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还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还是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还是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

    我双手掩面,呜咽起来,这是自己的心情。

    赵方明过来抱紧我。

    “我错了,颦颦;我错了,颦颦;原谅我,颦颦;原谅我,颦颦。”

    我不住地抽泣,他的身体也好似在颤抖,赵方明一遍又一遍吻着我的额头和头顶,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请求我去原谅他,如此种种,都未能缓解我一丝丝难过的心情。

    后来,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自己真的哭乏了,我终于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屋里没有赵方明。

    宿醉,头痛,整个身子都不舒服。

    我东倒西歪地爬起来,走到客厅喝了满满一杯子温水。

    若不是丢弃的蛋糕提醒,我真以为自己已忘却了昨日种种。

    人的大脑若是移动硬盘该多好,不想要的片段随时可以删除。

    可惜不可能,所以,我无法去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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