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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雅摟著愛人,臉緊貼他的胸膛,安然入睡了,保爾听著她的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擾她的好夢。栗子小說 m.lizi.tw她已經給了他她的一切。保爾心里回蕩著對姑娘的絲絲柔情。
達雅幸福洋溢,廖莉婭最先明白了。從那天起,姐妹倆變得陌生了,母親也猜到了,她驚惶不安,她沒想到保爾會這樣。她對廖莉婭說︰
“達尤莎和他不相配。結果會如何呢?”
她擔心疑慮,不敢同保爾商談。
保爾的小屋里開始聚集當地的年輕人。老頭兒那里都能听見他們和諧的歌聲︰
我們的大海多麼荒涼,
日日夜夜不停地喧響……
或是保爾喜愛的歌曲︰
淚水流遍了海角天涯,
我們一輩子做牛做馬……
這是工人黨員的一個積極分子小組,是保爾寫信請黨委讓他做宣傳工作的,這里就是活動地點。
一段日子過去了,保爾又一次靠雙手掌握住了命運。雖然波折不斷,但生活還是走向了新的目標,他渴望通過學習文學重回隊伍。
但是生活並不如意,總有一些障礙。每每這時候,保爾會煩躁地想︰通向目標的腳步又要慢下來了。
突然,沒考上大學的喬治從莫斯科回來了,還有老婆,他在曾是沙皇時代的律師的岳父家住,常回家找母親要錢。
他的歸來使家庭矛盾極度激化,他毫不猶豫支持父親,並與敵視甦維埃政權的岳父一家串通一氣,妄圖耍花招逼走保爾奪回達雅。
兩個星期後,廖莉婭在鄰區找到了工作,就帶著母親和兒子搬到那里去了。保爾和達雅也遷居去了一個遙遠的海濱小城。
一晃半年過去了,國家正在大搞建設工程。社會主義成為現實已經不遠了,它正由理想變成真實的龐然大物,闢如已奠定了鋼筋水泥基礎的大廈。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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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煤”,國家實行偉大建設時這三個振奮人心的數字日益頻繁出現。
黨的領袖宣告︰“要麼我們趕上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以最短的時間建立最強大的工業,能自力更生;要麼就被踩死,因為沒有鋼、鐵、煤,連保住現在正在建設中的社會主義國家都不可能。”于是,在全國掀起了“鋼戰”大潮,人們帶著世界史上從未記錄過的沖天干勁兒行動起來。
在遙遠的過去,曾有一支支獨立的哥薩克騎兵馳騁在扎波羅什營地上,抗擊波蘭貴族和當時很強盛的土耳其,殺得敵人聞風而逃。而今,在霍爾季扎島附近的古戰場上,扎下了另一支大軍——布爾什維克大軍。他們決定阻斷古老的第聶伯河,用它的力量去轉動鋼鐵渦輪機,為社會主義服務。
在三萬名戰士中,有一個指揮員,他就是當年的基輔碼頭搬運工,現在的建築工段長——伊格納特•潘克拉托夫。大軍兵分兩路左右夾擊這條大河。戰斗一開始,兩岸的大軍就展開了工人生活中的新事物︰社會主義競賽。
身強力壯的潘克拉托夫在各個跳板、浮橋上身形敏捷地跑來跑去。他一會兒跟拌機旁的工人師傅交談幾句,一會兒又消失在縱橫交錯的地溝中,一會兒又出現在正卸著水泥和鋼材的倉式站台上。天才擦黑,他略彎的身軀就開始響警鐘,但直到深夜他才疲憊不堪地倒在行軍床上。
有一天,望著晨霧繚繞的河面,望著堆滿河岸的建材,他想起了森林里那小小的博亞爾卡。當時顯得很大的工程同現在一比就是小兒科了,像是喝了美酒,他胸中激情澎湃。“博亞爾卡的兄弟們都去哪兒了呢?保爾,還有扎爾基兩口子能來該多好呀,一定能甩下左岸的人一大塊!”想到博亞爾卡,自然而然也就想起了朋友。
在天寒地凍的博亞爾卡和他一起戰斗的人,一起創建共青團組織的人,如今分布在祖國的四面八方,重新過著新的生活。他們這批早期的團員大概有一萬五千人,能在茫茫人海中不期而遇,就像兄弟重逢一樣欣喜不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現在,他們那幼小的共青團已成熟壯大,當初只有一個人的地方現在能有一個營。
“眼前的小鬼多像當年的我們。我們在前線沖鋒時他們還在桌子下邊鑽來鑽去,讓媽媽撩起衣襟給擦鼻涕呢。一會兒的工夫他們長大了,甩掉我讓我丟臉了。對不起,別太得意,日子長著呢!”潘克拉托夫深呼吸一口清新的河畔空氣,神清氣爽起來。
他想起他的朋友和戰友,正棲身于偏遠小城的保爾•柯察金,他正在為重返隊伍做著不懈的努力,他同時咀嚼著失敗和勝利的滋味。
阿爾焦姆不經常收到弟弟的信,所以,他在市甦維埃自己的辦公桌上拿到淺灰色的信封,看到那熟悉的剛勁字體時,往日的沉穩就不見了,他一遍又一遍讀信。此刻,他正拆著信封,滿懷親情。
“哎,保夫魯沙,保夫魯沙!能住在一起該多好,弟弟,快出點管用的點子吧。”
保爾在信上寫道︰
阿爾焦姆︰
我想告訴你我的近況。除了你,我不會告訴第二個人的。你理解我的每一句話,在為健康而戰的戰場里,我又遭受了猛攻,是持續不斷。
打擊接踵而至。一次打擊剛過,我才挺起腰板,新的打擊又氣勢洶洶地來了。糟糕的是我無能為力。大臂麻木,已經很糟,誰知兩條腿也老不听使喚,原來還能在屋里勉強走幾步,現在從床邊挪到桌子前也難上加難了,這還不算呢,不知將來會怎麼樣?
家門已經出不去了,只能從窗子看看海。一個人,他的身體被叛了他那渴望勞動的布爾什維克的心,他向往你們這支戰斗在建設前沿的鋼鐵隊伍,但身體卻已驅使不動,人生最大的悲劇莫過于此吧?
我仍然堅信自己能歸隊,相信我的刺刀會在沖鋒的隊伍里熠熠放光。我不能不信,也沒理由不信,十年來黨團組織教會我反抗的真諦“沒有布爾什維克攻不破的堡壘”——領袖的話同樣會在我身上起作用。
阿爾焦姆,你會說我字里行間都閃爍著鐵一般的意志,我們的生活不是靠蛤蟆的冷血點燃起來的,你要相信我,保爾會回到你們身邊的,哥哥,我們會一起協同作戰的。如果敗在坎坷、甚至是嚴酷的命運的腳下,低頭認輸的話,我們工人的意志力去哪兒了呢?
我的生活定格在學習這個小碉堡上了。讀書、讀書、再讀書,我如饑似渴地讀,不論本國文學外國文學,我都讀。
阿爾焦姆,我已經付出了大量心血。我已讀過主要的古典文學作品,念完了共產主義函授大學一年級的課程,也通過了考試,晚上我負責一個青年黨員小組的學習,通過他們我與黨的實際工作掛上了鉤。還有達尤莎,她在成長和進步著,她的愛情和溫柔讓我感到幸福。至于經濟狀況,很簡單——我的三十二個盧布撫恤金和達雅的薪余。她正在向黨組織邁進。她做過幫佣,現在做食堂涮碗女工(這個小城沒有工廠)。
幾天前達雅容光煥發地讓我看她當選為婦女部代表的證件。在她心目中這張普通的硬卡片很不一般。我關注著她,幫助她。總有一天她會進入大工廠,在工人集體中完全成長起來的。但現在在這兒,她只能沿著這惟一一條路前進。
達雅的母親來看過我們兩次,她不自覺地要把達雅拖回那瑣碎狹小閉塞的生活中去。我努力勸她不要再讓自己舊的生活絆住女兒的前進,但看來不起作用。我覺得以後她會成為女兒走向新生的絆腳石,會與她發生沖突,這大概是無法避免的。
握手
你的保爾
一塊在懸崖上開闢出來的平地上座落著老馬采斯塔地區的第五療養院,這是一座被樹木包圍的石砌的三層樓房,有一條山路向山麓蜿蜒而去,下邊硫磺溫泉的氣味隨著微風飄進開著窗戶的房間里。保爾獨自一人待在屋里。明天有一批新同志來,他也就會有一位室友了。窗外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夾雜著談話的聲音。其中一個熟悉的噪音——渾厚的男低音——勾起了保爾最深處的回憶。是在哪兒听過呢?他竭力回想,終于記起一個名字︰英諾肯季•帕夫洛維奇•列杰涅夫,肯定是他。保爾充滿信心地招呼一聲,不一會兒,列杰涅夫已經握著他的手快樂地坐在他身旁了。
“哦,你還活著!有什麼高興事兒嗎?你情況如何,有何打算?準備病歪歪地終了一生嗎?那可不成,你得學學我。醫生早就判斷只有退休一條路,我卻不服,一直跟他們對著干。”他溫和地笑了。
保爾听出了這俏皮話下的同情和憂慮。
他們暢談了兩個小時。列杰涅夫說了許多莫斯科的新聞,使得保爾頭一次听說了黨關于農業集體化和農村改造這一重大決策。好似久旱逢甘雨,他仔細傾听每一句話。
“我以為你正在烏克蘭什麼地方大干特干呢,沒想到病得這麼嚴重。沒事,我曾病得比你更厲害。不過現在你看,又干勁十足了,記住,決不能情緒低落,那就壞了。我有時也有消極情緒,該歇歇了,至少等喘口氣吧。年齡大了,一天忙十幾個小時確實累人。有時不只想,還動手整理資料想減輕負擔。減來減去從沒成功過,還是接著干,半夜都回不了家。大機器轉得快,小齒輪也跟得快,咱們每天都在前進,我這糟老頭兒也得過年輕人一樣的快節奏生活了。”
列杰涅夫摸摸高高的額頭,像一位父親一樣說︰
“好啦,你說說自己的情形吧。”
保爾講出自己以前的生活歷程。列杰涅夫凝視著他,目光中閃現著贊許。
濃濃的樹蔭下,涼台的一角,坐著幾個療養員。切爾諾科佐夫皺緊雙眉在看《真理報》。他有著一位老礦工明顯的特征︰俄羅斯斜領黑襯衫,半舊的鴨舌帽,黝黑蒼老的瘦臉,好久沒刮的胡子和深陷的藍眼楮,其實十二年前他就放下鐵鎬領導邊疆地區的工作了,不過外表看來他好像才從礦井下上來。
他是邊疆區黨委和政府的委員,久治不愈的腿部壞疽一直折磨著他的體質,迫使他臥床已近半年,他恨死了這條病腿。
他對面正抽著煙卷沉思的是亞歷山德拉•阿列克耶夫娜•日吉廖娃。她才三十七歲,黨齡倒已有十九年。在彼得堡做地下工作那陣兒她被人家稱作“金玉姑娘”。早在她還是個小女孩兒時,她就已經知道了流放西伯利亞的滋味。